盛夏的落日终于挣脱了炽白的天幕,缓缓向西边沉降。
傍晚六点半,南中补课放学的铃声悠扬绵长,穿透层层叠叠的香樟枝叶,驱散了整日盘踞在校园里的燥热与沉闷。
聒噪了一整天的蝉鸣终于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傍晚轻柔的晚风。风卷着青草与香樟独有的清冽气息,拂过教学楼的长廊,吹走了教室里积攒了整日的滚烫热浪,也悄悄抚平了宋昕冉心底积压了一天的酸涩荒芜。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同学们蜂拥而出,喧闹的人声填满了整栋教学楼。走廊里全是三三两两结伴说笑的身影,少年少女清脆的笑声、收拾书本的哗啦声、追逐打闹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鲜活又热烈,揉碎了盛夏黄昏所有的温柔光景。
宋昕冉慢吞吞地收拾着桌面。
她的动作很轻,也很慢。
相比于人群的喧闹躁动,她更喜欢教室彻底安静下来的片刻。
课桌收拾得整整齐齐,白色的习题册码放得一丝不苟,黑色水笔乖乖躺在笔袋里。她伸手抚平校服衣角细微的褶皱,眉眼温顺安静,褪去了白天隐忍的酸涩与委屈,只剩下淡淡的平和与淡然。
经过一整天的沉淀,她是真的打算放下了。
不再偷窥,不再心动,不再执着于那个遥不可及的少年。
一年的卑微暗恋,一场无人知晓的独角戏,就在这个七月的黄昏,彻底画上句号。
从今往后,江砚辞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是万众瞩目的白月光,是许知意青梅竹马的偏爱。
而她宋昕冉,只是普通平凡的自己。
两不相干,各自安好。
心底空落落的,却奇异地松了一口气。
不用再小心翼翼追逐一个人的背影,不用再因为他对别人的温柔而暗自难过,不用再抱着微不足道的期许自我内耗。
很累,也终于解脱了。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喧闹声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空旷安静的课室,和窗外温柔坠落的落日晚霞。
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半边天空,温柔缱绻,漫天烂漫,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空旷的课桌上,给冰冷的桌面镀上了一层温柔温暖的柔光。
宋昕冉背上双肩包,起身,准备离开。
她的脚步很轻,心态平和,眼底再也没有了往日追逐某个人的执拗与卑微,干净又坦荡。
可她刚走到教室门口,脚步便骤然顿住。
走廊尽头的栏杆旁,孤零零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色短袖,黑色的碎发被傍晚的晚风轻轻吹起,身姿挺拔笔直,背脊清瘦利落。
夕阳落日的余晖尽数落在他身上,褪去了白日里满身的清冷疏离与生人勿近的凛冽,将他冷白的侧脸、锋利的下颌线柔和得无比温柔。
是江砚辞。
宋昕冉的心,极其轻微地漏跳了一拍。
仅仅一瞬,便迅速恢复平静。
她压下心底那点下意识的悸动,垂下眼眸,逼着自己移开目光。
没关系。
只是偶遇而已。
从今往后,他是路人,她也是路人。
她不再多看一眼,敛尽所有情绪,抬步打算从走廊侧边安静走过,尽量避开他的方向,不打扰,不靠近,不纠缠。
可就在她侧身擦肩而过的瞬间,那个一直静静靠着栏杆、沉默望着远方落日的少年,忽然缓缓偏过头。
漆黑深邃的眼眸,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四目相对。
晚风骤停。
天地间所有的喧嚣好像在这一刻瞬间褪去,只剩下两人咫尺的距离,安静得诡异。
以往无数次对视,都是宋昕冉慌乱躲闪,卑微怯懦,不敢与他清冷的眼眸对峙半分。
可这一次,宋昕冉没有躲。
她眼底平静淡然,无波无澜,没有痴迷,没有酸涩,没有卑微,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像看一个普通的同班同学,礼貌、疏离、毫无波澜。
就是这毫无异样的眼神,让江砚辞的瞳孔,骤然微微一缩。
心底某个沉寂了许久的角落,突兀地漏了一拍。
莫名的空落,猝不及防席卷而来。
他习惯性地等待着她一如既往的躲闪、脸红、局促、手足无措。
整整一年。
整整三百多个日夜。
他早就习惯了角落里那道小心翼翼、执拗又卑微追随他的视线。
习惯了桌洞里每天准时出现的常温矿泉水。
习惯了抽屉里偶尔多出的工整错题笔记。
习惯了每一次他转头,都能捕捉到那道慌忙躲闪的、盛满星光的眼眸。
哪怕她从来不敢让他发现,哪怕她藏得极好。
可他都知道。
从高一那个雨后黄昏开始,他就知道。
知道有个温顺安静的小姑娘,把所有的偏爱和目光,都悄悄给了他。
他生性清冷,不爱热闹,向来对所有人的示好都漠然置之,包括从小一起长大的许知意。
外界所有人都以为,他唯独偏爱许知意。
只有他自己清楚。
对许知意,只是从小到大习惯的照顾、熟稔的迁就、习惯性的温柔礼貌,是亲人般的熟稔,无关风月,无关心动。
而他真正放在心底、默默留意、悄悄惦记了一整年的人。
是这个永远安静坐在第三排,温柔又怯懦的宋昕冉。
只是他性子太冷,不善表达,不懂如何主动。
他习惯了被动接受她的目光,习惯了默默看着她笨拙又热烈的喜欢,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慢慢走下去。
以为她永远都会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不离不弃。
可今天。
一切都变了。
她不再偷看他。
不再为他脸红。
不再为他局促不安。
她的眼底,彻底没有他了。
那片曾经盛满了细碎星光、只映着他一人身影的眼眸,此刻空空荡荡,彻底把他剔除在外。
江砚辞垂在身侧的手指,极其细微地攥紧了一瞬。
心底第一次滋生出一种陌生的、慌乱的、无措的情绪。
恐慌,不安,酸涩,还有一丝迟来太久的慌张。
宋昕冉没有察觉到他眼底瞬息万变的情绪,也无心去察觉。
她礼貌性地点了下头,算作最普通的打招呼,然后收回目光,抬步继续往前走,准备从他身侧安然路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衣袖轻扬,晚风拂过,带着她身上淡淡的、干净清甜的沐浴露香气。
清淡温柔,是他偷偷贪恋了一整年的味道。
就在两人即将错开距离的那一瞬,一直沉默寡言、素来冷漠疏离的少年,忽然开口。
清冷低沉的嗓音,带着傍晚晚风独有的温柔沙哑,轻轻落在空气中,精准拦住了她的脚步。
“宋昕冉。”
他喊了她的名字。
清晰、低沉、认真。
一字一顿,温柔得不像话。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郑重地喊她的名字。
以往两年同班,他们几乎零交流。
他从来没有主动叫过她一次。
宋昕冉的脚步骤然顿住。
心底微微诧异,却没有多余的悸动,只是微微侧过头,语气平淡温和:“怎么了?”
她的语气很客气,很疏离,带着恰到好处的同学距离,礼貌又遥远。
江砚辞垂眸看着她平静无波的侧脸,看着她眼底彻底褪去的所有温柔爱意,心脏处密密麻麻的闷疼,缓缓蔓延开来。
他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斟酌措辞,素来冷静理智的大脑,第一次出现短暂的空白。
平日里面对再难的难题都从容淡定、波澜不惊的人,此刻对着一个平静看着他的小姑娘,竟然有些紧张。
夕阳余晖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清冷的嗓音放得极轻:
“你今天……没看我。”
简简单单五个字。
没有质问,没有强势,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的小声嘟囔,像被抢走了专属糖果的少年,别扭又青涩。
宋昕冉微微一怔。
随即心底轻轻失笑。
原来高高在上的江砚辞,也会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抬眸看着他,眼底依旧淡然,语气平静温柔:“上课要认真听讲,总偷看别人不好。”
她找了最规矩、最得体、最疏离的理由。
彻底划清界限。
我不看你了,是因为我要好好学习,不是因为你,也和你无关。
听完这句话,江砚辞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听懂了。
她不是偶然没看。
她是刻意不看了。
是真的,打算放下他了。
整整一年的单向奔赴,她终于,不要他了。
少年漆黑的眼眸微微暗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落寞与慌乱,素来淡漠无波的情绪,第一次彻底裂开一道缝隙,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情绪。
晚风轻轻吹过长廊,卷起两人之间无声涌动的暧昧与酸涩。
良久,江砚辞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慌乱,微微低头,目光牢牢锁在她温柔恬静的眉眼上。
落日晚霞温柔了他所有的清冷棱角,素来寡淡的眼底,盛满了从未对外人展露过的认真与执拗。
他轻声开口,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笨拙的挽留:
“那以后……可以不用偷看。”
他顿了顿,眼神无比认真。
“可以光明正大看我。”
宋昕冉彻底愣住了。
瞳孔微微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风吹得耳边发烫,心底沉寂了一整天的湖面,骤然被投入一颗石子,掀起滔天巨浪。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光明正大看他?
这怎么可能?
那个冷漠孤傲、拒人千里、对所有女生都避之不及的江砚辞。
那个眼里只有许知意、温柔只给青梅竹马的江砚辞。
怎么会对她说这种话?
宋昕冉怔怔看着他,一时失语。
看着她错愕懵懂的模样,江砚辞紧绷的心弦微微松动,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温柔笑意。
很好。
终于,她的眼里,再次有他了。
哪怕只有一丝错愕,一丝慌乱,也好过彻底的漠然无视。
他从来不是不懂温柔,只是他的温柔,从来只藏得太深,只留给她一人。
旁人看到的疏离冷漠是伪装,对许知意的迁就礼貌是客套。
唯独对宋昕冉,是藏了整整一年、不敢外露、小心翼翼、唯恐惊扰的深爱。
高一那个雨后黄昏,他从来没有忘记。
那天傍晚雨落淅沥,他被混混围堵受伤,满身狼狈,所有人都远远避开,唯有她,攥着小小的创可贴,鼓足全部勇气走向满身戾气的他。
温柔、胆怯、善良、干净。
那一刻,他冰封多年的心,就已经彻底沦陷。
他记得她紧张泛红的脸颊,记得她颤抖纤细的指尖,记得她轻声温柔的叮嘱,记得她清甜柔软的声音念出自己的名字。
从那天起,他的目光,就再也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他上课看似发呆看窗外,余光永远牢牢锁在第三排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他永远精准知道她什么时候低头刷题,什么时候撑腮看窗外,什么时候悄悄揉眼睛犯困,什么时候眼底盛满温柔偷偷看他。
他知道她体质弱,怕热,所以每一次盛夏热浪翻涌,他都会悄悄将窗户开大一点,让晚风刚好吹向她的位置。
他知道她写字喜欢咬笔杆,做题认真专注,安静温柔,心底纯粹干净。
他知道她每天悄悄放在他桌洞的水,永远是温凉适口的温度,不冰不烫,刚好贴合他的习惯。
他知道她熬夜整理的错题笔记,字迹清秀工整,每一道题都标注得细致入微。
他全部都知道。
只是他太笨,太清冷,太不会主动。
他以为年少的喜欢可以慢慢等,以为她会一直留在原地等他学会勇敢,等他放下一身孤傲,学会奔赴。
可他差点弄丢她。
今天一整天,她一次都没有看过他。
一次都没有。
眼底的爱意尽数褪去,彻底疏离淡然。
那种被彻底抛弃、被彻底放下的恐慌,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再也不敢等了。
再等,他就真的永远失去他的小姑娘了。
长廊晚风温柔,落日漫天。
江砚辞往前轻轻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少年清冽干净的气息轻轻笼罩下来,温柔又霸道,将她整个人圈在属于他的方寸之间。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漆黑的眼眸深深凝着她错愕的眉眼,认真又虔诚,一字一句,轻声道:
“宋昕冉,不用躲我。”
“我不讨厌你。”
“我很喜欢你看我。”
宋昕冉的心跳,彻底乱了节拍。
砰砰砰——
剧烈、滚烫、失控,撞得她胸腔发麻,耳尖爆红。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眉眼温柔的少年,看着这个她爱了整整一年、以为永远遥不可及的人。
所有的委屈、酸涩、卑微、遗憾,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混杂着突如其来的甜蜜与心动,狠狠席卷了她的所有理智。
她眼眶微微发热,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微颤:“你……你说什么?”
江砚辞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看着她懵懂柔软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这辈子桀骜清冷,从不低头,从不迁就任何人,唯独对着她,心甘情愿卸下所有铠甲与冷漠,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极其轻柔、克制地拂过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温度微凉,动作温柔至极,生怕惊扰了她。
“我说。”
他目光灼灼,眼底盛满了独属于她一人的漫天温柔与深情,清晰认真,字字铿锵:
“宋昕冉,我喜欢你。”
“从高一那个下雨天,就喜欢了。”
晚风骤暖,晚霞烂漫。
漫天蝉鸣余音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心底炸开的漫天繁花,盛大热烈,温柔滚烫。
宋昕冉彻底僵在原地,浑身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藏了整整一年的暗恋,卑微了整整一年的心事,独自荒芜了整整一年的盛夏。
原来,从来都不是她的一厢情愿。
原来,他也喜欢她。
原来,他的冷漠是伪装,他的疏离是保护,他的沉默是笨拙的等待。
原来,她不是独角戏。
是双向暗恋。
是他藏得太深,她爱得太怯。
整整一年的错过,整整一年的误会,整整一年的自我内耗与卑微难过。
全部在这一刻,被少年温柔滚烫的告白,彻底抚平。
江砚辞看着她泛红湿润的眼眸,看着她呆呆愣愣、不知所措的模样,心底温柔得一塌糊涂,微微低笑。
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笑得这样温柔真切。
冰雪消融,万里天光。
“傻瓜。”
他轻声哄她,嗓音温柔缱绻,宠溺至极,“别躲我了,好不好?”
“以后,换我看你。”
“换我喜欢你。”
“换我奔向你。”
落日余晖温柔相拥,晚风轻轻缠绕两人。
荒芜了一整个盛夏的暗恋,在黄昏温柔晚风里,悄然开花,圆满盛放。
(后续超长甜蜜剧情持续展开:解除许知意误会、男主极致偏爱、高调护妻、双向奔赴、日常甜宠、弥补所有遗憾)
暮色缓缓下沉,漫天橘红晚霞将整座教学楼包裹得温柔缱绻。
宋昕冉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一年啊。
整整三百多个日夜。
她在无数个深夜辗转反侧,为他难过,为他自卑,为他偷偷掉眼泪,以为自己是这场喜欢里最可笑的独行者。
她看着他对别人温柔,看着旁人议论他们天生一对,看着自己的喜欢渺小又卑微,一次次劝自己放弃,一次次暗自心碎。
可原来。
从始至终,他的温柔,他的心动,他的偏爱,从来都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那些旁人看到的对许知意的温柔,不过是多年邻里亲情的习惯性照顾,是礼貌,是熟稔,是对外的伪装壳子。
唯独对她,是藏在心底、不敢外露、小心翼翼珍藏了一整年的赤诚爱意。
江砚辞看着她眼尾泛红、水光氤氲的模样,心口软得发疼。
他知道,他的小姑娘,偷偷委屈了太久太久。
是他太笨,太骄傲,太不懂得表达,让她独自难过了一整个青春。
他微微垂眸,声音放得更低,更温柔,带着满满的歉意与宠溺:“对不起,冉冉,让你等太久了。”
一声冉冉,温柔软糯,亲昵又滚烫,撞进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宋昕冉鼻尖一酸,积攒了一年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不是难过,是释然,是感动,是迟来的甜蜜与圆满。
泪珠剔透,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滑落。
江砚辞心头一紧,立刻抬手,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动作克制又温柔,生怕力道重一点就弄疼她。
“别哭。”
他轻声哄着,嗓音沙哑温柔,“是我不好,以前太怂,不敢告诉你。”
“以后不会了。”
“以后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所有的目光,全部只给你一个人。”
长廊空旷,晚风徐徐,晚霞漫天。
清冷孤傲的少年,卸下了一身的冷漠桀骜,低头温柔哄着他放在心尖上的小姑娘,满眼皆是藏不住的深情与宠溺。
宋昕冉微微哽咽,抬头怔怔看着他好看的眉眼,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你……你真的喜欢我?不是骗我?”
她还是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自己卑微渺小的喜欢,竟然也能被顶尖耀眼的少年好好珍藏。
江砚辞闻言,微微低头,漆黑深邃的眼眸直直映着她的身影,眼底认真虔诚,毫无一丝玩笑。
“从来不骗人。”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许诺:
“宋昕冉,我江砚辞,从高一雨后初见,心悦你,为期一整年,往后余生,岁岁年年,只心悦你一人。”
“以前是我笨,让你一个人偷偷喜欢,偷偷难过。”
“从今天开始,换我明目张胆喜欢你。”
“换我主动走向你。”
“换我守护你。”
少年的告白,温柔又郑重,滚烫又真挚,落在晚风里,落在晚霞下,落在宋昕冉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积压了一年的所有卑微、所有遗憾、所有自我怀疑,尽数烟消云散。
原来她的喜欢,从来都不是徒劳。
原来她的年少心动,从来都有人回应。
……
天色慢慢柔和下来,傍晚的风愈发温柔,吹散了盛夏所有的燥热沉闷,只剩下清甜温柔的晚风,萦绕在两人身侧。
宋昕冉慢慢平复下情绪,微红的眼眶依旧湿漉漉的,像只刚刚哭过的温顺小兔子,软糯又乖巧。
江砚辞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从来不是温柔的性子,对旁人永远淡漠疏离,可唯独对着宋昕冉,天生自带万般温柔。
他微微松开紧绷的情绪,语气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忐忑:“冉冉,那……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他刚刚亲眼见证了她一整天的疏离与放下,心里慌得不行。
怕她攒够了所有失望,真的不喜欢他了。
怕他开窍得太晚,错过了他的小姑娘。
宋昕冉听到这话,心底瞬间甜甜的,软软的。
原来高高在上、永远从容淡定的江砚辞,也会有这样忐忑不安、患得患失的时候。
也会害怕被她放弃。
她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紧张,轻轻点头,声音软糯温柔,带着未散尽的微哑:“喜欢。”
“一直都喜欢。”
“从来没不喜欢过。”
只是之前太自卑,太怯懦,太不敢奢望而已。
一句话,瞬间抚平了江砚辞心底所有的慌乱与不安。
少年眼底瞬间亮起细碎耀眼的光亮,像落满了漫天星辰,温柔又炙热。
紧绷的唇角,终于扬起一抹真切又干净的笑意。
晚霞落在他眉眼之间,温柔得不像话,清冷少年瞬间褪去所有疏离,只剩下满眼宠溺温柔。
“那就好。”
他低声呢喃,像是松了一大口气。
太好了。
还好,他没有彻底弄丢她。
晚风轻轻吹动两人的发丝,距离极近,呼吸相闻,暧昧温柔的氛围在长廊里缓缓流淌。
僵持许久的气氛,温柔又甜蜜。
江砚辞克制住自己所有的冲动,不敢吓到她,只是轻轻看着她,轻声试探:
“那宋昕冉同学,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弥补你一整年的孤单暗恋。”
“往后,让我喜欢你,好不好?”
少年的告白温柔又青涩,虔诚又认真。
宋昕冉看着他眼底满满的深情,看着这个自己爱了整整一年的少年,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心底甜得发烫,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用力点头:“好。”
一字落定。
盛夏晚风,落日晚霞,无声相拥。
荒芜了一整年的青春暗恋,在这个温柔的黄昏,迎来了最圆满、最甜蜜的盛大结局。
从这一刻起。
不再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是他们的双向奔赴,岁岁皆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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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漫过长廊,携着落日最后的温柔余温,轻轻裹住并肩而立的两人。
确定心意的瞬间,所有的距离感、疏离感、陌生感尽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青涩暧昧的甜,是双向奔赴的暖,是积攒了一整年、终于得以见光的心动。
江砚辞向来清冷克制,此刻却控制不住眼底汹涌的温柔与欢喜,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她软糯温顺的脸颊上,怎么看都看不够。
喜欢了整整一年的小姑娘,终于属于他了。
终于不用再躲在暗处悄悄看着她,终于不用再隐忍克制、假装淡漠,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偏爱她、守护她。
宋昕冉被他看得耳尖发烫,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轻轻垂眸,指尖悄悄攥着书包背带,温顺又害羞。
从前偷偷看他,满心卑微怯懦。
如今被他明目张胆偏爱,满心甜蜜慌乱。
变化大得像一场不真实的美梦。
“冉冉。”
江砚辞轻轻开口,嗓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放学了,我送你回去。”
以往两年,无数次放学,他都默默跟在她身后,隔着远远的距离,悄悄护送她走完整条林荫道,看着她安全离开,才转身离开。
从不打扰,从不靠近,只敢默默守护。
从今往后,他可以光明正大走在她身边,可以堂堂正正护送他的小姑娘回家。
宋昕冉轻轻抬头,眼底盛满温柔细碎的光,轻轻点头:“嗯。”
两人并肩走下教学楼的台阶。
一前一后的距离,悄然变成并肩同行。
落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轻轻交叠、依偎、纠缠,密不可分。
走在铺满香樟荫的校园小道上,晚风温柔拂过,吹散了盛夏最后一丝燥热。
道路两旁的香樟树叶簌簌轻响,像是在为迟到的双向心动轻轻喝彩。
一路上,有零星离校的同学路过。
所有人看到并肩同行的两人,全都瞬间愣住,满脸震惊。
全校皆知,江砚辞清冷寡言,不近女色,唯独对青梅竹马许知意格外迁就温柔。
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和任何女生并肩同行,更别说主动护送、温柔相伴。
可此刻画面里,那个冷漠孤傲的少年,眉眼温柔,步伐放缓,小心翼翼迁就着身侧小姑娘的速度,眼底盛满了旁人从未见过的宠溺温柔。
温柔得不可思议。
惊艳了整条林荫道的目光。
路过的同学纷纷悄悄侧目,小声惊叹。
“我的天!那是江砚辞?!他居然和宋昕冉走在一起?”
“他眼神也太温柔了吧!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不是说他只宠许知意吗?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反差也太大了!他居然会主动迁就别人的步伐!”
细碎的惊叹声轻轻飘入耳畔。
换做以前,宋昕冉一定会自卑局促,会慌乱闪躲,会害怕旁人的议论。
可现在,她心底甜甜的,暖暖的,无比安稳踏实。
因为身侧的少年,是明目张胆偏爱她。
是他主动走向她,是他主动偏爱她,是他主动给了她所有人都羡慕的温柔与特例。
江砚辞察觉到身侧小姑娘细微的情绪变化,以为她害羞紧张,下意识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将她护在自己身侧,隔绝了所有窥探的目光。
他声音压低,温柔又笃定,在她耳边轻声道:
“别怕,不用躲。”
“我喜欢你,不丢人。”
“我想让所有人知道。”
简简单单几句话,温柔又霸道,瞬间填满了宋昕冉整颗心脏。
滚烫、甜蜜、安稳、满心欢喜。
她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眼底星光璀璨,温柔含笑。
原来被人坚定选择、明目张胆偏爱的感觉,这么好。
一路晚风温柔,一路心动绵长。
走出校门口,傍晚的街道车水马龙,灯火初上。
橘黄色的路灯次第亮起,温柔朦胧,铺满整条街道,温柔又治愈。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步伐缓慢,安静温柔,没有过多的言语,却处处萦绕着甜甜的暧昧氛围。
积攒了一整年的思念与心动,在这一刻慢慢发酵,温柔绵长。
走了许久,宋昕冉轻轻偏头,看向身侧认真走路、时不时侧目看她的少年,轻声开口,软软问道:
“你以前……对许知意那么温柔,为什么呀?”
压在心底整整一年的疑惑与心结,她终于敢问出口了。
这是她所有自卑、所有误会、所有偷偷难过的根源。
她想知道答案。
想彻底解开心底所有的芥蒂。
江砚辞听到这个名字,眼底的温柔丝毫未变,只是轻轻无奈地轻笑一声,带着满满的宠溺与歉意。
“傻瓜。”
他放慢脚步,认真转头看着她,耐心温柔地解释:
“我和她,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朋友。”
“我对她所有的温柔,都是礼貌、习惯、客套。”
“我性子冷,不擅长拒绝旁人的亲近,从小到大习惯了照顾她,所以对外看起来格外迁就。”
“但那从来都不是喜欢。”
“我对她,没有半点心动,没有半点私心,没有半点逾矩的情绪。”
“我的温柔可以是礼貌,我的迁就可以是习惯。”
“但我的心动,我的偏爱,我的例外,我的所有赤诚真心,从来只给你宋昕冉一个人。”
字字清晰,句句认真,坦荡又真诚。
“以前怕你年纪小,怕吓到你,怕我的主动会让你慌乱,所以一直藏着。”
“我故意对外装作对别人温和,装作有偏爱之人,只是想掩盖我满眼都是你的心事。”
“我以为我藏得很好,却没想到,让你误会了整整一年,让你偷偷难过了一整年。”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眼底满是心疼与愧疚:
“对不起,冉冉,是我太笨拙,让你受委屈了。”
听完所有解释,积压在宋昕冉心底整整一年的阴霾、误会、酸涩与不甘,瞬间尽数消散,荡然无存。
原来所有的意难平,都是一场笨拙又青涩的双向暗恋误会。
他藏爱意,她藏心动。
他怕惊扰她,她怕高攀他。
于是整整错过一年,偷偷难过一年。
好在,盛夏未晚,晚风温柔,他们终究,双向奔赴,如期而至。
宋昕冉心底甜得一塌糊涂,眼眶微微发热,笑着看向他:“那以后,不许再对别人温柔了。”
小姑娘软软的撒娇,带着专属的小占有欲。
江砚辞心头更软,立刻郑重点头,温柔许诺:
“好。”
“从今往后,我的温柔,只予你一人。”
“我的眼底,只留你一人。”
“我的余生,只偏爱你一人。”
晚风温柔,灯火阑珊。
少年温柔的许诺,落在漫天暮色里,温柔了整个盛夏光年。
所有的遗憾尽数圆满,所有的荒芜尽数开花。
始于盛夏蝉鸣的暗恋,终于盛夏晚风的双向温柔。
岁岁蝉鸣,年年心动。
往后余生,满眼是你,万般皆是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