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7

27

「这就是大海啊」

此时距离暑假结束仅剩七天。中森由纪看着远处的大海与天空仿佛镜像般的场景,发出这样的感叹。太阳正好,照射在海上呈现一片波光粼粼,海浪不时拍打着礁石,浸湿沙滩,那声响仿佛很远又近在耳边。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咸湿的海风带着水汽迎面而来吹在脸上,吹走少女旅途的劳累。她深吸口气,顿觉一阵清爽。

这个季节海边总是很多人。

穿着泳装的大人小孩不断从身边经过,周围的声音嘈杂,笑声、说话声、鸟类的叫声、海浪波涛声混杂在一起。

在大号彩色遮阳伞下,中森由纪坐在细软的沙子上,手里拿着小人书,忽视外界的声音,只是专心致志地看着。

西谷夕难得没有穿着四字熟语T恤,而是换上了没有扣上纽扣的花花衬衫,运动系男子优越的身材暴露得一览无余。沙滩上全是各式各样的遮阳伞,他站在海边却能很快地捕捉到中森由纪的具体方位。

“由纪,来玩啊!”

中森由纪抬起头,稍微上移的视线刚好落在对方的腹肌,她有些僵硬地推开不断往自己靠过来的身体,“不去。”

从腹部感觉到细软触感,西谷夕还未细细品味,她又马上缩了回去,带着一身潮湿的他顺势往她身边坐了过去,越过绰绰人影眺望大海,认真开口:“难道是因为你没穿泳衣吗?”

“是啊,弄湿衣服的话,我会很不舒服。”

中森由纪单是想象着湿身的画面,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泳衣就没事吗?”

“当然的吧,那可是泳衣啊。”

西谷夕扭头,全身上下打量着中森由纪。少女身穿白色吊带长裙,身侧放置的是缠绕着橘黄缎带的褐色草帽和平底凉鞋。这是她出行的打扮,他猜她出发前绝对没考虑到玩水的选项。

“好热!”

他双手撑在身后,仰着头数着遮阳伞有几种不同的颜色,其实并不执着玩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夏天就是这样啦。”

少女随口回复着,眼睛还看着书本,手指顶着书页,留下模糊的痕迹。

西谷夕遮掩不住困惑的表情,开口询问:“该不会你在家也是读书吧?”

“嗯?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倍感震惊的又问,“真的吗?每一天都?”

看到她不明所以的点头,西谷小声嘟囔着:“你的生活真是无趣耶。”

“夕才是,暑期作业应该要写完了吧?”

耳力不错的中森由纪突然转过头,神色认真地问道。

“——我们去吃刨冰吧!”

西谷夕心虚,石化在原地,不敢对上少女的眼神,僵硬着转换了话题。

中森由纪猜他八成是一个字也没有写,虽还想板着脸教训,结果还是妥协答应。

两人并肩着往商贩的方向走去,之间的距离仅有一公尺的空间,以及看到远处,透过人群自觉排成长队才得以窥见的一小块冰室店名。

“糟糕!人超多欸——”

大约是天气的缘故,走了几家都是一派热闹的模样。

西谷夕和中森由纪沿着阶梯,又往更高处远离沙滩的公路走去,那里常常停留着汽车商店。那是辆与周围蓝调风景都不搭调的黄色巴士,车门口支起绿色的遮阳棚,车窗百叶扇被拉下一半,车顶上方漂动着写着「自家制弹珠汽水」的招牌。在附近摆放着随立随坐的桌椅。

店长是个看上去并不靠谱的中年男性,身穿黑色袍服,戴着墨镜,人字拖鞋东一边西一边,头发胡乱翘着,显得邋里邋遢。他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没有刻意招呼生意。

“要两瓶弹珠汽水。”

西谷夕走到他的面前,手指比着数字2样式说着。店长朝另一个方向翻身,指了指旁边的冰桶,示意要什么自己拿。

走近看去,冰桶里沉浮着各种颜色的玻璃瓶饮料。蓝色,绿色,黑色,透明色……等。

好诡异。

很少见的颜色,味道会好吗?

看看桶内,又看看西谷一眼,中森由纪持着怀疑的态度,而更好奇新鲜事物的少年正在认真纠结该选择哪一个。

「肯定是选黑色啊。」

他的手伸进了冰桶,如中森所料想的结局,抓起了黑色汽水。一副黑色这款气肯定很足绝对会噼里叭啦的样子,单细胞真是好懂。

“这是特制的地中海海盗式弹珠汽水。”

“?”

店长不知何时闪现到两人面前,中森由纪的脑袋里冒出大大的问号,什么奇怪的名字。

“哇!地中海?海盗!好酷啊店长!”

西谷夕的捧场对店长大叔无比受用,他得意地掀开瓶盖,伴随着砰的一声,从底部上升的汽堆积在瓶口,形成白色的气泡。

“你也选一个吧。”

少女指了指蓝色那款,期待的问了句:“它的名称是什么?”

“蓝色大海的传说。”

听到店长不假思索的回答,中森由纪撇了撇嘴。

「切,好普通。」

准备结账的时候,店长眼神犀利地来回审视着两人,问道,“你们是情侣吗?”

西谷和中森互相对看了眼,看到了双方默契的莫名其妙。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回答:“不是。”

“为什么?”

“没有原因的吧。”

“虽然我很讨厌情侣,但你们看上去很登对。”

“喔!是吗?谢谢!”

停顿了几秒,大叔补充说:“但是情侣才享半价优惠哦。”

“哈——?你不是说讨厌情侣吗?”

“正因为我这个年纪还是独身一人才讨厌的说。”

“……谁管你啊!”

「到底想怎么样啊这两人」

中森由纪看着好像一唱一和上演二人转的两人默默吐槽。

最后还是拿着弹珠汽水沿着原路返回,西谷夕吸了几口黑色的饮料,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啊,「地中海海盗」是可乐的口感。”

大叔的取名艺术真不靠谱啊——

中森由纪心里这么想的。

不抱希望的轻抿了一些,暂且还尝不出味道,于是又猛吸了口,像小孩子面对新鲜事物的好奇,不过很快失望下来,“只是海盐柠檬水而已。”

“嘛,就算是普通的汽水,但有很酷炫的名字啊!我决定了!以后就把可乐叫做地中海海盗!超拉风的对吧?”

唯独这个不想认同他。

中森由纪将玻璃瓶握在手中,汽水已经见底,但还在寻找回收处。

“这个弹珠是怎么可以放进去的?我想要把它拿出来呢。”

西谷夕摇晃着玻璃瓶身,弹珠和瓶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把左眼对准瓶口往内部看去,望到最下方的凹底,在他的眼里,世界归为一个放大版的中森由纪。

“嗯?清楚原理就能很轻松拿出来。”

“你可以做到吗?”

西谷夕把「地中海海盗」交给中森由纪,说着“那就拜托……”还没等他说完,只在几秒的时间内,非常迅速地,少女利落的动作在脑内无限重播。

“超、超厉害!好像变魔术啊!我已经完全被你折服了!”

“知识改变命运嘛。”

用拇指和食指捏起弹珠,透过玻璃观察,海平线为分割,和现实相反的倒立影像,漂浮在天空的海,遨游在海里的云。

“很神奇吧?”西谷夕说起话来,“小的时候,我曾用针在明信片上扎小洞,再透过灯光去看,那上面的画面,都裹上了一层漂亮的色彩——那样的风景和现在都是一样生动。”

听着如此温柔的言语,中森由纪作出讶异的表情,随即微微露出了笑容,心想就算是热血笨蛋,也会有内心细腻的时刻啊。

“嗯嗯,说的也是。”

两人漫无目的地沿着沙滩外围走着。

“夕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被这么一问,凭借直觉做事的西谷夕双手交叉开始低头思考起来:“首先排除身体接触水的活动,又是在海边……去钓鱼吧!”

中森由纪没有责怪他的奇思妙想,反而很是认同他的提议,要说钓鱼,小时候在乡下老家经常有这样的活动,孩童时期的胜负心总是很强烈,为了比同龄人更加厉害,也算是对此苦心钻研。

要比谁钓得更多的话,她可不会输!还没到地方,她的心情已经先飞了过去。等着吧,夕,绝对、绝对要把在对视游戏输的那份赢回来!

“水很清澈,流速也很不错,说不定会有潜在的大鱼啊!”西谷夕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兴奋地开口。

中森由纪先找好位置,摆放好渔具,把鱼饵挂到鱼钩上,他也凑了过来,坐在不远处,担心问道:“你真的要和我比谁钓得更多吗?我可是垂钓好手哦?就算输了也不可以哭啊。”

“谁会哭啊!”

西谷夕觉得很奇怪地歪着头。

“你啊,明明小时候就很爱哭。”

“那种事情请你忘了吧!”

在中森由纪羞愧的视线之下,他不再继续回忆。

“你可要加油喔!”

“不用你说我也会的!”

中森由纪以一种自以为很帅气的姿势把鱼线甩进大海,一脸自信坐着等待大鱼上钩。看着西谷夕不紧不慢的动作,她不知为何,有一股胜券在握的感觉。

啪撒啪撒……

鱼儿在水里挣扎发出声音,中森由纪警觉提了提鱼竿,没有动静,才发现不是自己这根,嘟囔着提醒旁边气定神清的那人:“好像上钩了。”

西谷夕观察敏锐,对时机的把控也十分完美,在心里自顾自数了二十秒后,他用力收杆,伴随着更大一声的啪撒,第一条鱼,成功!

“好厉害,好大的鱼!”

脱口而出的赞美。

等发现时,她的耳边已经充满了少年自卖自夸「是吧、我很厉害吧」的声音。

时间缓缓地流逝。

西谷夕水桶里的鱼愈堆愈多的同时,中森由纪还颗粒无收。诚然,她算是个比较耐心的人,但长久未能得到满意的结果,也终归会烦躁起来。或许正因这份不安定的心情而无法像平时一样正确判断,抑或是从最开始带有目的性的比赛,所以才更令人沮丧。

“钓鱼的目的并不在钓鱼,而是沉浸在大自然中,享受美好无比的宁静时光。”

连续钓了三个小时,最后连猫猫鱼都没钓到的中森由纪找了个看似唯心主义的这种借口。

“振作起来啊!由纪!”

“不,你错了夕,我才不失落。”她说得很沉重,显然是在逞强,“我不在乎有没有钓到鱼,我真的一点也不在意!”

“是吗?”西谷夕似乎有些难以理解,“但你眼角下有水滴。”

“别误会了!只是夕钓的鱼溅过来的水,我现在已经别无所求了。”

天空的霞光慢慢淡去,海天一线的交汇处,坐在高处平台的两个身影映在夕阳下。中森由纪给自己设定最后两分钟。

“我的鱼竿终于动起来了!”

明明刚才还说「我不在乎有没有钓到鱼」

西谷夕不解。

尽管只是细微的抖动,她瞬间就作出了反应,眼睛盯着下方的海面,在短暂的沉默和急躁的收杆里,来自于大海深处的水草出现在眼前。

她将水草扔回大海,不知道它还能不能重新生长,收好钓竿,搭在肩上,提上桶,兀自结束今天的钓鱼活动,打算把租借用品归还。

三个小时的战利品是空水桶和用完的鱼饵。可能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其他技能无法强求啊——事到如今,中森由纪只能安慰自己没有这方面的才能。

“大失败!竟然一条鱼也没有钓到!”

比起输了对局,少女好像对自己竟然一条鱼都没有而怀揣着更深的遗憾。

“有什么关系嘛,失败是成功他母。”

中森由纪鼓起脸颊,完全没法被钓到五条鱼的人生赢家安慰到。

“喂,由纪。”

通过钓竿传递过来的不和谐感,意识到是后面那人在拉动,她斗争似的也用力去拽,明显是西谷夕更胜一筹。于是停在原地,转过身,鱼竿从肩膀处滑下,被抓在手里。

“做什么?”

西谷夕一手拉着她的竿,一手从他自己的水桶捞出条鱼,接着,他把鱼挂在她的鱼钩上。

他说,“愿者上钩。”

不管是鱼还是人。

中森由纪什么也不用做,她想要的都会为她而来。

一直以来,西谷夕都是如此深信。

走下平台,中森和西谷两人往租借渔具的商店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西谷夕都在为他的战利品斗争着。

“我们就不能把这些鱼烤了自己吃吗?”

“不行!禁止明火!”

发现争辩不过,他很快又说上其他的事情。

“现在由纪欠我两个要求了。”

“好好,不会耍赖的啊!”

还完渔具,卖了鱼后,两人简单地找家饭馆吃晚饭。街市被黑暗笼罩,家家户户都点亮了灯火。商店街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前来采买晚餐的人潮。同时注意到店家墙壁和电线杆上都贴了明天烟火庙会的宣传海报。烟火庙会原本是当地神社举行的庙会,每年都是热闹非凡。

用餐过后又打算散散步,只是瞬间的想法,随心所欲地四处走走,穿过车水马龙的道路,去了海边。夜晚的大海,平静又包容,月光照了下来,闪烁着银色的光辉。

回头看看街市,只是一些零星四散的灯光。

沙滩恢复它原本的面貌,收起彩色的遮阳伞,人们光着脚,在沙地里奔跑、舞蹈。远处传来温柔嗓音的吉他弹唱,搭配着浪潮涨落时那有节奏的声响,世界不安静,人心却很安定。

中森由纪脱下鞋,光脚踩在湿软的沙,看着浪花没过脚丫,轻抚着她白皙的脚裸,心情很好,无与伦比的高兴。她哼起远方的歌调,踏着浪花前行。

西谷夕用两指勾起她的鞋,跟在她的后面,看她的背影,看她轻跃的身姿。听她欢快的声音,听自己加速的心跳。

“这些都是从哪里漂流过来的呢……”

浪花把海底的宝物推上沙滩,可能是来自远方国度的未见过的植物果实,是模样怪异的神秘面具,坠海船只遗落下的物品,长满藤壶的不知名东西。

“世界可是很神秘的啊!”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

“这种贝壳会发出像大海一样的声音。”

少女蹲下身,捡起海螺贝壳,将贝殼凑近到耳边,静静地聆听着。随即,她分享着自己找到宝物的喜悦,“夕也来听听看吧。”

“感觉怎么样?”

“只听到「呜呜」、「突突」这样的声音。”

“那是轮船汽笛的声响吧?”

“是、没错,难道不是这个吗?”

“欸,夕可真没情调呢。”

如果说中森由纪的浪漫是听见海浪波涛声音,那么西谷夕的浪漫则是坐上轮船环游世界。

咸腥味海风吹过海浪,吹过椰子树,佛上两人的脸。

西谷夕顺势躺下,左手臂枕着脑袋,望着墨蓝色的天空,万千繁星在黑暗里生辉。

“今夜的星星真多啊。”

少年的唇角弯起了愉悦的笑容。

中森由纪抬着头也望着看,“国中时期我们好像也是这样看星星。”

“当时是在山上数星星啦,约好了不睡觉,结果数到三百八十个你就没声音了。”

“是吗?欸——我完全没印象了。”

“果然是这样!”

西谷夕小声地叹了口气:“不过真怀念啊。”

中森由纪表达赞同附和:“总感觉前几年的事情也到了说「真怀念啊」的地步了。”

“因为人在不断长大嘛。”

“夕现在说话真有哲理啊。”

“喂喂……你不要瞧不起我哦?”

西谷满脸通红地扭过头去,就算是学习的矮子,偶尔也会有成为哲学巨人的瞬间。

中森由纪盯着他的脸:“我不是瞧不起你——还记不记得,「需要帮助时要大大方方接受他人的好意」还有「你根本不是害怕添麻烦而是讨厌我」这些都是夕对我说的,我印象超级深刻。”

“啊、嗯。抱歉,当时把你弄哭了,就算重来一遍我也还会这么说的。”

“嘛,当时我可是在想夕说了好帅气的话,后来也是发生了很多事,也多亏了你的好意让我重新打起了精神,让人有种明天也能继续努力的感受。”

被这么说的西谷夕错愕地回看。接着,他有些难为情地说:“我、我也没那么帅气啦。”

“说起来,我最近有遇到荒川同学。”

他用手指在空气里将七颗亮星连成线,最终化为勺状,国中同学荒川曾说这是北斗七星,他是个热爱天文学的小胖子。

“他啊,最近怎么样了?”

中森由纪记得他,国中的同班同学,是西谷夕朋友之一。

“他高中就加入了天文社,而且呢,现在完完全全暴瘦!成为我难以想象的样子!真是为他感动啊,多么令人敬佩的意志力!”

“应该很受欢迎了吧……”

西谷夕露出一副非常烦恼的表情,声音也激动起来:“那家伙女生缘好得不得了,竟然还交了女朋友!超——羡慕的啊!”

“如果是这样,夕也找个女朋友好了。”

他不接话,停顿了言语,带着某种小心的试探发问。

“由纪呢,想要被人告白吗?”

“为什么会说到我身上?”

那句话只是在此刻的情景下顺理成章就说出来而已,自己是以何种心情没有考虑过,反倒是西谷夕换了个问题反问回来,中森由纪才备显苦恼的样子。

在交汇的视线里,她犹豫了相当长的时间:“只要夕一直在我身边的话,那种事情都无所谓,如果夕交了女朋友我可能会感到失落,我呢,以后也想留在夕的身边……”

西谷夕愣在原地,他产生了溺于水中的错觉。弹射坐起握上她纤细的手腕时,脑子还来不及思考。单细胞纯靠直觉的行动远比言语更加迅速。

“我也……我也想和由纪永远在一起。”

「永远」!

少女受到了冲击,大大地睁开双眼。她温柔地凝视西谷夕。

不管夕喜欢谁都没关系,搞不懂的事不去想了,不管是恐惧,佯装生气,还是难为情,怎么都好,不管他是用什么眼光看待自己。只是夕就好,只要他一个。

有好多好多,想说的话,这么多年以来,追随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的慌张,害羞,发怒,悲伤,认真,脆弱,那正面绽放的满满的笑脸……

这些,她好想……好想一个人独占。

就算是自私的想法也好,没有说出口的话,没有得到回应的情感,全部不想放弃!

应该要怎么,该如何传达给他,现在的氛围合适吗?不禁想要顾虑。但是——

“能够喜欢上夕真是太好了。”

如同终于下定决心了一般,她开口。

等…等一下,这是什么?

告白吗?可如今是被她抢先了吗?

这始料未及的发展让西谷夕完全乱了手脚,他手足无措,松开握着的手臂,自然垂放在沙滩上。他凑到她的面前,两人拉近到甚至可以数着对方的眼睫毛。

“由纪你的喜欢跟我的喜欢是一样的吗?”

西谷自顾自地说,锁定着少女的眼神绝对说不上纯洁,眼底里闪烁着坚定的目光。

“欸——什么?你的喜欢?”

中森由纪脑袋朦朦胧胧,就像被裹在云中浮在天上。

“是,我喜欢你。”

他饱含心意地开口,那帅气的容貌堆满了认真。

被告白了。在星夜下,在大海旁,听着波涛,和来自远方的歌谣,在仅属于两人的空间。

“我从初中开始就一直喜欢你了,但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和你说,我对你不是朋友间的喜欢,是想要抱你亲你的喜欢。以前你说不想要张扬的告白,希望在只有两个人的地方,我不知道现在的时机对不对,听到你说喜欢后,其他的事情我也来不及考虑了,现在我就想你能知道,我喜欢你!”

内心的那份爱恋,在燃烧,在跳跃,在他的耳边低吟。

去说,去表达,去让她知道。

中森由纪在云中慌乱地挥舞手脚。不必看镜子,在他眼里的倒影里,自己已是满脸通红、眼眸湿润。不仅只是一个人的单恋……缄默的秘密得以看见。

扑通扑通……

能听见啊,清晰地传进耳朵。

分不清是谁的心跳,能够确定的是两人都在紧张着。

“我想成为你特殊的人,不是同班同学,不是多年的朋友,也不是青梅竹马。”

话说出口就无法回头了。

西谷夕深知这一点,他鼓起勇气:“你呢?你想和我交往吗?”

中森由纪充盈在眼底的名为「喜悦」的眼泪滑了下来。她在期待中重重点头,哽咽着声音,郑重答应,“嗯,我想!”

树林阴翳,海浪平静,万物见证他们的坦率并送上两人的独家记忆。西谷夕的手指悄悄往身边人搭了上去,她没有躲,两人由试探变肯定,十指相握是不用言语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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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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