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不知道为什么看比赛的人会比要比赛的人还更紧张。
好像不止一次是这样的情况。
书桌上被翻开两三页的笔记，囫囵吞枣地快速扫了几眼，这样的动作被重复了好几遍后，突然才意识到这样的行为无效且浪费时间。今晚给自己的任务是将这周的笔记整理好背完，现在看来只能完成二分之一。
现在是凌晨时分，世界陷入沉睡，她却很清醒。能听得到心脏有节奏的跳动，脑子里全是白色，知识的字符跳进去又跳出来，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又到了每逢大赛前的紧张时刻。
中森由纪一头栽倒在书桌上，笔记被压出褶皱，她不想管，闭上眼睛还是会想到那天，自己明明不曾参与过，那样痛苦的记忆却丝毫不减。今年三月的大赛场馆内很安静，应该是独属于那一刻的时间很安静，谁也没有发出声音，呼吸声和心跳声都听的异常清晰。
这种安静没有持续很久，但在她的脑海里留下了长久的空白。想要发出声音，结果眼泪却先下来了，但是有什么好哭的呢，输球的又不是自己，说到底，没有参与过部队活动的自己什么都不懂才对，可是为什么要哭呢？因为那堵墙太厚又太高，没落的乌鸦无法飞过，撞的头破血流，只剩下无力。
她只是很心疼，站在赛场里拼劲全力却还是惨淡收场的西谷夕。
打开手机重新看了一遍西谷夕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明天绝对会赢下的！！！”消息，心里才有种石头落地的踏实感。
随手发了个比赛加油的可爱表情包，看着自己发送的消息下面显示一个绿色的符号，推断出这家伙应该是已经睡着了。
只是观赛的自己反倒是紧张的睡不着。
像个傻瓜一样。
第二天一大早穿戴整齐，乘坐大巴过去仙台体育馆的中森由纪连打了好几个哈欠，自己的比赛都不至于紧张到这种程度。
体育馆门口张贴着赛程表，走过去看了一眼乌野的赛程，横亘在新生雏鸟面前的困难有，曾经的铁壁阴影「伊达工业」，A组的种子选手「青叶城西」，以及要进击全国就必须要打败的「白鸟泽」。
未来的形势真是严峻呢。
因为自己一个人过来的，所以不太清楚乌野在哪个位置热身准备，即将走进场馆的中森由纪听见女生们的尖叫声，闻声看去，被包围在中间的大高个，用一个杂志模特般的笑容把女生们迷得连连尖叫。
突然感受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中森由纪表情尴尬地和那人对视了一眼，僵着脖子要赶紧跑。
“抱歉，拍照的事情有机会的话以后再拍吧，我现在有点事。”
还没等中森由纪溜走，及川彻就像会瞬移一样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哟，由纪酱，好久不见。”
“不，上周末才刚见过。”语气毫无起伏地开口。她似乎对及川彻亲密的态度没什么想法。
“欸，由纪酱好冷淡，上周你的测试卷可是我批改的哦？不应该要感谢我吗？”
及川彻表演出一副很伤心的样子，中森由纪心里波澜不惊，回道：“那么，测试有满分吗？”
“嗯，正常发挥啦，祝贺由纪酱这学期第四次拿到满分。”
还是那么浮夸。
和及川彻是高一那年在辅导班认识的，因为他成绩优秀，所以偶尔会被分配他来低一个年级的班级帮忙批改小测，作业，模拟卷之类的。
还没等中森由纪说话，不远处有个黑发男生用手里的排球精确地砸在了他的后脑勺。
“好痛！就连教练都没这么打过我——到底是谁？”
他摸着后脑勺捡起地上的球艰难地直起身，往后看过去，是一脸吃人表情，头微抬，示意着及川彻速速离去的岩泉一，也许是顾及到中森由纪的在场，按耐住平时早该脱口而出的话，反而是用吓人表情传达给及川彻的信息：混蛋垃圾川，再给我在比赛前调戏女孩子就给我等死吧。
“一起走吧，由纪酱也是来看乌野比赛的吧。虽然小岩长得凶神恶煞的，却是一个好人呢。”及川彻推着中森由纪走到岩泉一的旁边，即使内心不太愿意，她还是顺着及川彻的方向一同走去，只是不动声色地走偏了位置。
“你丫的有什么资格说我。”走在旁边的岩泉一直接给及川彻来了一套肘击。不认识什么岩泉一的中森由纪走路如鹌鹑，心想他别殃及池鱼，她只是被硬拉过来的观众之一。
三人走到乌野的观赛区时，武田老师和清水学姐正在固定校队横幅，刚好乌野众人看了过来，中森由纪不太习惯这种注目礼，默默地朝远离及川彻的方向挪了几步，和这位做事张扬到希望全世界都注意到他的孔雀相比，中森由纪更喜欢一个人待着。
西谷夕不认识什么及川彻，从一开始，视线就是落在中森由纪的身上，两人交换着眼神，不用言语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比赛加油！”
“我们一定会赢！！”
哨声响起，田中龙之介的发球率先拿下一分，鼓舞了全队的气势，但是两个单细胞生物因为叫的太大声一开场就被裁判警告了，很有乌野的作风呢。
“由纪酱，心情很好吗？”
“还好吧，没什么特别的。”
及川彻瞥了眼傻乐而不自知的少女，明明嘴角都是向上的，还要嘴硬。
并没有去拆穿她，大概是觉得站累了，于是靠坐在椅子上，双手插兜，一改平常散漫的风格，认真又安静地盯着赛场。
打排球的时候，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不轻浮，不浮夸，认真又执着。
盯着西谷夕的背影，她产生疑惑：这是排球人都具备的特性吗？
转眼间就赢下第一局了。
“那个自由人，相当难对付啊，再加上胡子兄的加入，影山的传球也比之前有了更多的选择。”岩泉一站在旁边开口，手交叉着搭在横栏上。
中森由纪默默地心里补充，“那是当然。夕可是很强的。”瞬间升起一股自豪感，想要告诉全世界，这不好对付的自由人是她的青梅竹马，虽然内心已经万马奔腾，但是脸上还是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表情，如果观察得仔细的话，那略微有些泛红的脸颊和飞舞的眉毛无一证明着她此刻的心情。
自从赢下第一局，乌野越发进入状态了。
局面大好。
哨声响起，在意料之中，稳拿下了第二局。
比赛2:0结束了。
赢下了比赛也没有在西谷夕的脸上看到一丝自满，反倒是当场复盘，下次一定要接到。整理背包的时候，他看向观众席，很快就找到了中森由纪的位置，挥了挥手，竖着双指比耶，兴奋的情绪完全表达在脸上了 。
真灿烂啊。
能看西谷夕上场打比赛真的太好了。
“今天他们没有用那个怪物快攻啊。”及川彻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和旁边的岩泉一说着话，对方则是点了点头，“毕竟那种打法还不成熟。”
正说话间，一位穿着青叶城西队服的队员走过来说着，“那边的比赛也结束了，伊达工压倒性的胜利。”
下一场，是乌野对伊达工啊.....
似乎会打的很艰难。
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乌野的大家没问题吧？
“走吧，由纪酱，第二场比赛是下午哦，不去吃点东西可不行哦。”
视线里出现了一双手，站在原地担心乌野的中森由纪偏头去看手的主人。其他青城的队员已经先行走在前面，及川彻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着她也往前走。
两人一同往赛场出口走，一路上都能看到不同学校的队员，有些互相抱着安慰，有些赢了比赛自信又兴奋。
竞技体育哪有不残酷的呢。
“及川学长下午有比赛吗？”想到这里，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关心过旁边的这个同样也是排球队的人。
“某些方面你还真是迟钝得可爱啊，没有比赛的话是不会出现在这里吧？真让人伤心，由纪酱一点也不关心及川先生呢。”
“及川学长，比赛加油。”
没有理会及川彻的幼稚行为，只是说着鼓励的话。
每次都是这样。
无论开多少次玩笑，她都会报以最大的真诚回答。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所以及川彻对此总是无可奈何。
“一起去吃饭吧，今天及川先生请客。”心情很好的及川彻先生如是说。
“不......”中森由纪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一道坚定且不容置喙的声音插话进来，“不用了，她已经和我约好了。”
乌野教练交代完事情，让大家解散吃点东西补充体力，西谷夕担心中森由纪会先走，于是从大厅折返回来，没想到在路上撞见她和一个不认识的家伙走在一起。
这家伙是谁啊？
怎么会走在一起啊？
什么时候认识的？自己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怀揣着多种疑问的西谷夕飞奔过来，因为及川彻挡在中森由纪的面前，所以并没有被注意到。刚好就听到他说要请客的话，冷着脸，单细胞生物本能地将中森由纪往身后带，自己挡在前面，把两人的距离隔开。
这混蛋竟然还要请她吃饭，
怎么可能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