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Chapter 42 第一名是我的

董仪的追问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鹿聆记忆的闸门。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画面,争先恐后涌出来。电影院里交握的手,还有那个荒唐的、关于接吻的春梦。

我记得高中有一次我们泡温泉,”董仪的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我看江述阳的身材不错啊,薄肌,宽肩窄腰,线条特别流畅……”

鹿聆的脸腾地烧起来:“董仪!”

“哎呀害羞什么!”董仪笑得更欢,“你当时没偷看吗?我就不信你没看。”

“我没看!”她撒谎了。

“那你亏大了。”董仪啧啧两声,“那身材,那腰线,那腹肌……啧啧啧。”

鹿聆抓起枕头砸过去:“闭嘴!”

枕头被董仪笑嘻嘻地接住:“好啦好啦,不逗你了。不过说真的,聆聆,你跟江述阳到底到哪一步了?”

哪一步?鹿聆自己也说不清。

牵手?有过。

拥抱?也有过。

接吻……

有过…小啄一下算吗?

梦里倒是有,而且还很……激烈。想到那个梦,她的脸更烫了。

“没什么。”她翻了个身,背对董仪,“睡觉。”

“好好好,睡觉。”董仪的声音里还带着笑,“祝你做个好梦。”

好梦?

鹿聆闭上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不想要好梦。

她想要一个……没有江述阳的梦。

可惜事与愿违。

那天晚上,她又梦见他了。

梦里还是那个熟悉的场景。白茫茫的雪地,他穿着黑色大衣走过来,搂住她的腰,吻她。

但这一次,梦更真实了。

她能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柔软,微凉,带着薄荷的香气。能感觉到他手掌的力度,隔着衣服贴在她背上,烫得她浑身发颤。能听见他压抑的喘息,混着雪落的声音,像某种隐秘的乐章。

他的手从她的腰慢慢往上移,抚过脊背,抚过后颈,最后停在耳后。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温柔地摩挲。

“聆聆……”他在她唇边低语。

她听见自己说:“嗯。”

然后他的吻变得更重,更深。舌头撬开她的齿关,探进去,纠缠,吮吸。像在品尝什么美味的糖果,又像在确认某种所有权。

她喘不过气,伸手推他,却被他抓住手腕,按在墙上。

“别动。”他含糊地说,“让我亲。”

她就真的不动了。

任由他亲,任由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任由那种陌生的、滚烫的感觉在四肢百骸里蔓延。

然后她醒了。

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一点微光。董仪在旁边睡得正熟,呼吸均匀。

她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冲进浴室打开灯,镜子里的人脸颊绯红,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拍在脸上,稍微压下了那股燥热,但心跳还是很快。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很丢人。

怎么会做那样的梦?

都怪董仪。

都怪她说那些话。

都怪……江述阳。

对,都怪他。

要不是他总出现在她面前,要不是他总用那种眼神看她,要不是他……她怎么会做那种梦?

鹿聆擦干脸,走回卧室。

董仪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聆聆?怎么了?”

“没事。”鹿聆钻进被窝,“上厕所。”

“哦……”董仪又睡过去了。

鹿聆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就是梦里的画面。

他吻她的样子,他抚摸她的样子,他喘息的样子……

停!

不能再想了。

她强迫自己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第九十九只时,她还是没睡着。

反而……更清醒了。

第二天早上,鹿聆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课。

董仪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昨晚没睡好?”

“……嗯。”鹿聆含糊道。

“做梦了?”

“……没有。”

“哦——”董仪拖长声音,“那就是想了不该想的人。”

鹿聆瞪她:“闭嘴。”

董仪笑嘻嘻地挽住她的胳膊:“好啦好啦,不逗你了。不过说真的,聆聆,你要是真喜欢江述阳,就别绷着了。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啊。”

鹿聆没说话。她不是不喜欢,她只是……还没准备好。还没准备好原谅他当年的推开,还没准备好接受他全部的秘密,还没准备好……把自己交出去。

运动会那天,天气很好。

四月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来,在操场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很温柔,带着春天的气息,吹在脸上暖洋洋的。

开幕式很热闹。

吴若伊作为舞蹈系代表,带领着一群女生跳开场舞。她穿着白色的舞衣,长发盘成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漂亮的锁骨。跳舞时,她像一只优雅的天鹅,每一个动作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龙昊站在场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那眼神,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她一个人,鹿聆远远地看着,心里涌起一阵羡慕。

真好,明目张胆的喜欢,理直气壮的偏爱。

开幕式结束,比赛开始。

鹿聆报的两千米在上午十点。

她换上运动服,站在起跑线上,心里直打鼓。

周围都是人,喧闹声不绝于耳。她一眼就看见了江述阳。他穿着国旗护卫队的制服,白衬衫,黑裤子,肩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站在场边,正在跟龙昊说话,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帅气。

光是站在那里,就吸引了无数目光。

鹿聆看见好几个女生偷偷拍照,还有人鼓起勇气去要微信,都被他冷淡地拒绝了。她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

但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枪声响起。

比赛开始。鹿聆跟着人群跑出去。

第一圈还好,她还能跟上。第二圈,呼吸开始急促。第三圈,腿像灌了铅。第四圈……她觉得自己快死了。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自己粗重的喘息。眼前开始发黑,腿越来越软。

她咬着牙,坚持。

还有最后一圈。

她告诉自己,跑完就好。

但就在离终点还有一百米的时候,她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前扑去,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火辣辣地疼,手掌也擦破了皮,渗出血珠。

周围响起惊呼声。

她想爬起来,但腿软得使不上劲。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冲了过来。

是江述阳。

他跑到她身边,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逞什么强?!”

鹿聆疼得说不出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江述阳看着她膝盖上的伤,眉头拧成了疙瘩。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围在她腰上,盖住擦破的裤子。

然后,他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搂住她的背,把她抱了起来。

公主抱。

很轻松,像抱一片羽毛。

周围响起更大的惊呼声,还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鹿聆把脸埋进他怀里,不敢看那些目光。

丢人,太丢人了。

江述阳抱着她,大步往医务室走。

他的胸膛很硬,心跳很快,隔着衬衫传来,一下一下,像鼓点。

“我不是故意凶你的。”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懊恼,“……跑不了就别跑,受伤了怎么办?”

鹿聆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医务室里,校医给她的伤口消毒,上药。

酒精擦过伤口时,鹿玲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江述阳站在旁边,看着她膝盖上那片擦伤,眉头皱得更紧。

“轻点。”他对校医说。

校医笑了:“小伙子心疼了?”

江述阳没说话,只是看着鹿聆,那眼神,沉沉的,像在压抑着什么。

处理好伤口,校医出去了,医务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鹿聆坐在病床上,低着头,看着膝盖上的纱布,白色的纱布,渗出一小片血迹,像雪地里开出的红梅。

“最近在躲着我?”江述阳忽然开口。

鹿聆抬起头。

他靠在墙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胸前的衬衫皱了一点,是她刚才抓出来的痕迹。

还有一小片血迹,是她手臂上的血,蹭上去的。

“没,”她说,“就是有点忙。”

“行。”江述阳没再追问。

鹿聆看着那片血迹,心里涌起一阵愧疚。

“衬衫……”她小声说,“脱下来我给你洗吧。”

话出口,她才意识到哪里不对。

江述阳挑眉:“现在脱?”

“不、不是!”鹿聆的脸瞬间红透,“我是说……你带回去,我……”

“不用。”江述阳笑了,“我自己会洗。”

交给她?

这血洗衣机洗不掉,她肯定不会手洗,他也不舍得让她手洗。

“晚上去公寓给你送饭,”他说,“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鹿聆问。

“晚上的事,晚上再说。”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暧昧。

鹿聆的脸更红了。

“哦……”

“下午能去看我篮球赛吗?”江述阳问。

“可以的。”鹿聆点头。

“行。”

中午,江述阳给她打了饭,送到医务室,下午,他又来接她去篮球场。

第一排的位置,视野很好。

董仪已经在旁边坐着了,看见她,兴奋地挥手:“聆聆!”

江述阳把她扶到座位上,对董仪说:“拜托了。”

“放心吧江学霸!”董仪拍胸脯,“交给我!”

江述阳看了鹿聆一眼转身去了后台。

“我以为你都不来了。”董仪凑过来,“腿好点了吗?你知道我当时多震惊吗!好多人拍了你俩的照片哎!真的超级般配。”

她拿出手机,给鹿聆看照片。

照片上,江述阳抱着她,她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前。他低着头,眉头微皱,眼神专注地看着她。

确实……很般配。

鹿聆看着那张照片,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我听说最近有个大一的小学妹在追你家江述阳,”董仪压低声音,“不知道这场来了没,你可看紧点。”

“什么叫我家?”鹿聆瞪她。

“反正迟早是你家的。”董仪笑嘻嘻地说。

“…….”

篮球赛开始了。

江述阳上场时,全场响起一阵尖叫。

他穿着黑色的篮球服,号码是“0”。

零?

鹿聆愣了一下。

0……聆?

不会吧?他用她的名字当号码?她看着场上那个奔跑的身影,心跳又不自觉地加快。

江述阳打得很好。运球流畅,投篮精准,防守严密。每一次突破,每一次得分,都能引来全场的欢呼。

鹿聆的目光一直跟着他。

看他跃起投篮时绷紧的腰线,看他运球过人时利落的转身,看他擦汗时滚动的喉结……

她的脸又开始发烫。

董仪在旁边小声尖叫:“帅!太帅了!聆聆你赚大了!”

鹿聆:“……”

她不想说话,林止则听到估计心成渣了。

“我家林止则更帅。”她说

比赛进行到最后一分钟。江述阳抢到球,快速突破,在三分线外起跳,投篮。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空心入网,三分!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

文京大学赢了。

全场沸腾。

江述阳被队友围住,拥抱,庆祝,他笑着,眼睛弯起来,像盛满了整个春天的阳光,然后,他推开队友,朝着观众席跑来。

鹿聆的心跳骤然加速,他跑到她面前,停下。

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滑下来,划过脸颊,滴在锁骨上。篮球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

“干、干什么?”鹿聆结结巴巴地问。

江述阳笑了。

他从脖子上摘下奖牌。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然后,他弯腰,把奖牌挂在她脖子上。

“给你赢的。”他说。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尖叫声。

鹿聆愣愣地看着脖子上的奖牌,又抬头看他。

他笑着,眼睛亮得像星辰,像那个夏天永远不会灼伤别人的小太阳。

“篮球服后面的数字,”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写的不够明显?”

鹿聆的脸红透了。

“以后,”他说,“我所有的奖项都归你。”

“你闭嘴。”鹿聆小声说。

江述阳笑得更深了:“我去后台收拾一下,等我送你。”

“哦……”

他转身走了。

鹿聆低下头,看着脖子上的奖牌。

金色的,沉甸甸的,带着他的体温。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奖牌表面,心里涌起一阵陌生的、滚烫的情绪。

像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董仪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完了完了,这下全校都知道你是他的人了。”

鹿聆瞪她:“别胡说。”

“我哪有胡说?”董仪指着周围,“你看,都在拍照呢。”

鹿聆抬头,果然看见不少人在举着手机。

她不想在这里待了。

“走吧。”她对董仪说,“我先回去。”

“不等江述阳了?”

“不等了。”

“行吧。”董仪扶着她站起来,“我送你。”

两人刚走到门口,一个女生拦住了她们。

是个大一的新生,长得挺漂亮,穿着粉色的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

“学姐,”她看着鹿聆,眼神带着敌意,“我在追江述阳。”

鹿聆愣了一下。

“我觉得你俩没可能。”女生继续说,“我知道你,英国的交换生,但…毕竟你是交换生,马上就要回去了。异国恋迟早要分,你如果不喜欢江述阳,就不要吊着他。”

她的目光落在鹿聆脖子上的奖牌上,眼神更冷了:“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别要。”

鹿聆看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笑容很淡,但很清晰。

“不好意思,”

“第一名虽然不是我,但是第一名,是我的。”

女生的脸色变了。

“忘记告诉你,”鹿聆继续说。

“第一名不是我要的,是第一名硬塞的。”

两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两记耳光,扇在女生脸上。

女生的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你……”她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鹿聆没再理她,扶着董仪走了,走出大门,拐过弯,她松了口气。

手心全是汗。

她刚才……居然说了那样的话。

“第一名是我的”。

“第一名硬塞的”。

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聆聆!”董仪兴奋地抱住她,“帅!太帅了!就该这么怼!”

鹿聆苦笑着摇头:“我是不是……太嚣张了?”

“嚣张什么?”董仪说,“你说的是事实啊。江述阳就是你的,谁都抢不走。”

“可是……”

“没有可是。”董仪打断她,“你俩就差一层窗户纸了,捅破就好了。”

窗户纸……

鹿聆想起江述阳的眼神,想起他的话,想起那个奖牌。

窗户纸,好像……真的快破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刚拐过一个弯,就看见了江述阳,他站在梧桐树下,旁边是林止则。他换回了常服,头发还有点湿,像是刚洗过澡。

看见她,他走过来。

“晚上龙昊说聚餐,”他说,“去吗?”

“不去。”鹿聆别过脸。

江述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旁边带。

“哎你……”鹿聆想挣脱,但挣不开。

董仪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拉着林止则跑了。

这个小巷子很偏僻,平时很少有人来。

江述阳把她按在墙上,低头看着她。

“鹿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笑意,“两年不见,你记性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什么?”鹿聆瞪他。

“刚还说我是你的。”江述阳凑近了些,“这么快就忘了?”

他的呼吸拂在她脸上,带着薄荷的香气,鹿玲的脸又红了。

“你听错了。”她嘴硬。

“我没听错。”江述阳说,“我听力很好,尤其是在听你说话的时候。”

“……”

“有些话说出口,”他的声音更低了,像在呢喃,“很难收回了。水泼落地难收回,我是你的。”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沉沉的、滚烫的重量。

鹿聆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说话就是默认?”江述阳问。

“你走开。”鹿聆推他。

“不走开。”江述阳纹丝不动。

“跟我谈恋爱好不好?”

鹿聆愣住了,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黑,很亮,像盛满了整个夜空的星光。眼神很认真,认真得近乎虔诚。

像在等待某种审判。

像在等待……她的回答。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想说“我还没想好”,想说“我们不可能”。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我考虑考虑。”

“你现在就在这考虑。”江述阳不给她退路。

“我还需要时间……”

“鹿聆。”江述阳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求你,做我女朋友。”

鹿聆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份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祈求,忽然觉得,心里那道墙,轰然倒塌,碎成粉末。

“嗯……”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同意了。”

江述阳愣住了。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深,眼睛弯起来,像盛满了整个春天的阳光。

“好,”他说,“女朋友。”

女朋友。

这三个字,像某种甜蜜的咒语,在鹿聆心里炸开。

她的脸更红了。

“那我把第一名给你了,”江述阳凑近了些,“有奖励吗?”

“什么奖励?”鹿聆小声问。

“比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亲我一下。”

鹿聆的脸瞬间红透。

“江述阳!”她瞪他。

江述阳笑得更欢了,肩膀轻轻抖动。

“逗你的。”他说,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走,送你回去。”

他牵起她的手。

十指相扣。

他的手很大,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磨着她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鹿聆低头看着交握的手,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

像有什么东西,终于尘埃落定。

像走了很久的路,终于抵达终点。

她抬起头,看着他挺拔的背影。

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层金边。

像那个夏天,那个救她的小太阳。

从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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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见冬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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