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Chapter 20 努力过,就不后悔。

五月的校园像一座即将沸腾的火山。

运动会前的日子被各种筹备填满,方醒每天抱着报名表在教室里穿梭,像只忙碌的工蜂。马老师召集举牌手开了三次会,强调“仪态、笑容、气质”。

体育老师把参赛选手拉到操场上加练,夕阳把奔跑的身影拉得很长,像一幅动态的剪影。

课间休息时,鹿聆总能听见同学们在讨论前阵子的竞赛。话题像长了翅膀,从一个班飞到另一个班:

“文京一中那个天才,听说临阵脱逃了?”

“真的假的?上年他们不是还拿奖了吗?”

“千真万确!我表哥在文京读书,说那人竞赛前一天直接跑了,连招呼都没打。”

“为什么啊?”

“谁知道,可能怕输吧……”

鹿聆低头整理笔记,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她想起周瑾那天打电话时说表哥周清随竞赛弃赛的事,心里那点疑惑像水面下的暗流,悄然涌动。

“鹿聆。”隔壁班的数学课代表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抱着一沓卷子,“刘老师让你去办公室拿今天的作业。”

“好。”鹿聆站起身。

经过后排时,她听见方醒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掩不住兴奋:

“真的则哥!我上次陪阳哥去他叔叔家,亲眼看见的!那女生长得巨好看!”

林止则的声音懒洋洋的:“所以呢?”

“所以……”方醒顿了顿,“我觉得阳哥对她有意思!不然干嘛总往叔叔家跑?”

鹿聆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她没回头,继续往前走,但耳朵像被无形的线牵着,捕捉着后面的对话。

江述阳的声音响起,带着点笑意:“方醒,你想象力挺丰富。”

“我亲眼所见!”

“那是我叔叔的继女,”江述阳语气平淡,“碰巧见过两次。”

“两次就记住人家长什么样了?”

“因为我记性好。”

对话在方醒的嘟囔和林止则的低笑中结束。鹿聆走出教室,走廊里的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叔叔家……继女……

她很快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她没资格在意,至少现在没有。

放学后,鹿聆回到家周瑾正在客厅打电话,语气少见地带着安抚的意味:

“文君,你别急……清随那孩子肯定有自己的考虑。行,那我联系一下,争取下年的竞赛再让他去。好,你保重身体。”

挂了电话,周瑾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在沙发上坐下。

“妈妈,”鹿聆放下书包,“怎么了?”

“你舅妈打来的,”周瑾声音有点疲惫,“说你表哥参加竞赛,都快开始了,人直接跑回文京去了。”

鹿聆想起学校的传闻:“是物理竞赛吗?”

“嗯,”周瑾点头,“这不是过去了吗?你舅妈想找人,争取让你表哥参加下年的。但上年他没参加等于弃赛,下年可能不好进……我找人去清禾一中说一说。清随那孩子也真是的。”

鹿聆没说话。她想起表哥周清随,那个温润如玉、永远考第一的少年。他也会有这样任性的时刻吗?

“对了,”周瑾想起什么,站起身,“说起竞赛,过年我出差遇到了你们学校的李副校长,正好她女儿对弹钢琴也感兴趣,多聊了几句。她前几天给我打电话,想让你在运动会开幕式上弹钢琴。”

鹿聆愣了愣:“就我一个人?”

“嗯,我已经同意了。”周瑾走到衣帽间,拿出一个罩着防尘袋的衣架,“礼服也定制好了,你看看。”

防尘袋拉开,里面的礼服露出来,是一条珍珠白色的鱼尾裙,丝绸质地,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挂脖设计,后背是大片的露肤,用一条飘带系成蝴蝶结,像天使的翅膀。

鹿聆换上礼服。镜子里的人脖颈修长,蝴蝶骨清晰得像要展翅,裙摆从臀部收紧,再如鱼尾般散开,勾勒出少女初长成的曼妙曲线。

周瑾站在她身后,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像骄傲,又像……感慨?

“不错,”她轻声说,“举牌也穿这个吧。”

“好。”鹿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那点紧张像被礼服包裹住,变成一种沉甸甸的期待。

运动会前最后一周,校园里的气氛像拉满的弓弦。

举牌手们每天放学后要集训半小时,练习走路姿态和举牌姿势。鹿聆穿着运动服站在队伍里,马老师挨个纠正:

“腰挺直!肩膀放松!微笑!对,就是这样……”

鲁月也在队伍里,这次她是五班的举牌手,转去五班还要从前几周说起,有人说她不喜欢江述阳了,所以才眼不见为净,去了五班。

她今天穿了身粉色的运动套装,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见鹿聆时,下巴微微抬了抬,像某种无声的较量。

休息时,鲁月主动走过来,笑容甜美:“鹿聆,听说你还要弹钢琴?”

“嗯。”鹿聆点头。

“真厉害,”鲁月眨眨眼,“不像我,只会跳舞。对了,你钢琴弹什么曲子?”

“《春之祭》。”鹿聆说,这是周瑾定的,说“有气势”。

“哦……”鲁月顿了顿,“江述阳会来看吗?”

问题很直接。鹿聆看着她,没说话。

鲁月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我就是问问,毕竟你们关系好嘛。他最近好像很忙?总看不到人。”

“可能吧。”鹿聆语气平淡。

“也是,”鲁月理了理头发,“他那样的人,肯定很多人追。对了,你知道邰晓晓昨天给他表白了吗?”

鹿聆手指蜷了蜷:“不知道。”

“被拒了,”鲁月叹了口气,“不过也正常,江述阳那人……看着好接近,其实比谁都难走进。”

这话像某种提醒,又像……试探?

鹿聆没接话,只是喝了口水。水是温的,但喉咙有点干。

看来还喜欢。

集训结束,鹿聆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看见云寂和岳梦茹站在梧桐树下,好像在争执什么。岳梦茹眼睛红红的,云寂皱着眉头,表情烦躁。

看见鹿聆,两人都愣了愣。云寂率先走过来,勉强笑了笑:“鹿聆,放学了?”

“嗯。”鹿聆点头,看了眼岳梦茹,“你们……”

“没事,”云寂打断她,语气有点急,“就是……一点小事。”

岳梦茹咬着唇走过来,声音很小:“鹿聆,我们能单独说几句话吗?”

两人走到一边。岳梦茹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知道你不喜欢云寂,但是……你能不能离他远一点?”

鹿聆愣了:“我……”

“我不是怪你,”岳梦茹声音带了哭腔,“是我自己没用。可是每次他看到你,眼神都变了……我受不了。”

鹿聆心里那点酸涩涌上来。她想起自己对江述阳的心情,想起那些隐秘的期待和小心翼翼的靠近。

“梦茹,”她轻声说,“我和云寂只是同学。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你知道的。”

岳梦茹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

鹿聆语气坚定,“所以,你不用在意我。喜欢一个人,就勇敢去追,但也要……做好受伤的准备。”

这话像在说给岳梦茹听,也像在说给自己听。

岳梦茹擦了擦眼泪,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转身跑开,背影有些仓促。云寂想追,被鹿聆叫住:“云寂。”

云寂回过头,眼神复杂。

“梦茹很喜欢你,”鹿聆说,“别辜负她。”

云寂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容有点苦涩:“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鹿聆没说话。

云寂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当我没说,走了。”

他转身去追岳梦茹。鹿聆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暮色里,心里那点感慨像晚风,轻轻拂过。

喜欢这件事,从来都不是单行道。

有人向前,有人退后,有人原地打转。

像一场没有地图的旅行。

运动会当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天空是那种洗过的蓝,没有一丝云,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把红色跑道晒得发烫。

操场上搭起了主席台,背景板上写着“江州一中第37届春季运动会”,金色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开幕式在上午九点开始。各班在操场外围集合,举牌手站在队伍最前面,穿着统一的衣服。

鹿聆站在一班队伍前,礼服很合身,但后背的露肤设计让她有些不自在,总觉得有目光黏在背上,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手里举着“高二(1)班”的牌子。

音乐响起,队伍依次入场,鹿聆迈步往前走,高跟鞋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能听见看台上的喧哗声,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身上,像聚光灯。

经过主席台时,她听见马老师的声音:“抬头!微笑!”

她抬起头,嘴角弯起标准的弧度。目光扫过看台,看见了熟悉的身影,江述阳坐在高二一班的区域,正看着她。

距离很远,看不清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一束温暖的探照灯。

她心跳快了一拍,但步伐没乱,继续往前走。

入场式结束后,是表演环节。鲁月领舞的古典舞第一个上场,音乐悠扬,舞姿柔美,引来阵阵掌声。鹿聆在后台准备钢琴,能听见外面的喝彩声。

“紧张吗?”董仪凑过来,她今天也穿了礼服,是条浅紫色的连衣裙,漂亮得像公主。

“有点。”鹿聆老实说。

“别怕,”董仪拍拍她的肩,“弹错了也没事,反正他们也听不懂。”

鹿聆笑了,心里那点紧张稍微缓解了些。

轮到她了,主持人报幕:“下面请欣赏,钢琴独奏《春之祭》,表演者:高二(1)班,鹿聆。”

掌声响起,鹿聆走上台,走到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前,礼服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像鱼尾在水中摇曳。

她坐下,手指搭在琴键上,冰凉。

深吸一口气,按下第一个音符。

音乐像水流,从指尖倾泻而出。《春之祭》是斯特拉文斯基的作品,节奏复杂,情感强烈,像春天里一场狂暴的仪式。她弹得很投入,身体随着旋律微微晃动,长发从肩头滑落,在白色的礼服上铺开,像黑色的绸缎。

弹到**部分时,她闭上眼睛,手指在琴键上飞跃,像两只敏捷的鸟。音符碰撞,交织,炸开,像春雷,像暴雨,像万物复苏时那种野蛮而蓬勃的生命力。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时,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像潮水般涌上来,震耳欲聋。

鹿聆站起身,鞠躬,汗水从鬓角滑下来。她看向看台,江述阳在鼓掌,眼睛里有细碎的光,像星辰。

还有……很多人。

云寂在五班的区域,站起来用力鼓掌,岳梦茹在他旁边,眼睛亮亮的,鲁月站在后台入口,表情复杂,邰晓晓在一班看台上,咬着唇……

像一场无声的检阅。

她走下台,董仪冲过来抱住她:“太棒了!聆聆你美呆了!”

“谢谢。”鹿聆笑了,心里那点喜悦像气球,慢慢膨胀开来。

表演环节结束,比赛正式开始。

鹿聆换了运动服,先去检录处报八百米。跑道边已经围满了人,各班的啦啦队举着牌子,喊着口号,声音震天响。

“鹿聆!”云寂跑过来,手里拿着瓶运动饮料,“给你,补充能量。”

鹿聆愣了愣:“谢谢,不过我有水。”

“拿着吧,”云寂把瓶子塞进她手里,“就当……同学间的鼓励。”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她读不懂的情绪。鹿聆犹豫了下,接过:“谢谢。”

“加油,”云寂说,“跑不动就走,别硬撑。”

“嗯。”

云寂转身走了。鹿聆看着手里的饮料,心里那点微妙的情绪像水面的涟漪,慢慢散开。

这时,广播响起:“男子跳高预赛,现在开始检录。请参赛选手到跳高场地集合。”

鹿聆抬头看向远处的跳高场地。江述阳正往那边走,穿着黑色的运动背心,露出结实的小臂,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发亮。

她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去。

跳高场地已经围了不少人,大多是女生。江述阳正在做热身,动作舒展得像一头优雅的猎豹。看见她,他挑了挑眉:“你不去准备八百米?”

“还有时间。”鹿聆说。

江述阳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压腿。

比赛开始,横杆一开始设得不高,选手们轻松越过。江述阳排在中间,轮到他的时候,他助跑,起跳,动作干净利落,像一道黑色的弧线,轻松过杆。

“哇——”围观的女生们发出低低的惊呼。

鹿聆看着,心里那点隐秘的骄傲,像被阳光晒暖的种子,悄悄发芽。

横杆一次次升高。选手一个个淘汰。最后只剩下三个人,江述阳,七班的一个体育特长生,还有……云寂。

鹿聆愣了愣。她不知道云寂也报了跳高。

高度升到一米八五,体育特长生第一次试跳失败,第二次勉强过杆,云寂第一次就过了,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但站稳了。

轮到江述阳。他站在起跑点,深吸一口气,眼神专注得像在完成什么神圣的仪式。助跑,加速,起跳。

身体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背越式,像一只展翅的鸟。

过杆。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漂亮!”裁判忍不住喊了一声。

掌声雷动,江述阳从垫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表情平静,但眼睛里有细碎的光,他看向鹿聆的方向,挑了挑眉,像在说“看到了吗”。

鹿聆笑了,用力鼓掌。

横杆升到一米八八。体育特长生三次试跳失败,淘汰。剩下江述阳和云寂。

气氛紧张起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云寂先跳,第一次失败了,横杆被碰掉。第二次,他咬了咬牙,加速,起跳——

过了!

但落地时重心不稳,摔在垫子上,好一会儿没站起来。

“云寂!”岳梦茹冲过去。

云寂摆摆手,自己爬起来,但走路有点瘸。裁判问他还能不能继续,他看了眼横杆,又看了眼江述阳,摇摇头:“弃权。”

江述阳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现在,横杆高度是一米八八,只剩江述阳一个人。他可以选择放弃,拿金牌,也可以选择继续挑战校纪录——一米九。

他走到裁判席,说了句什么。裁判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他要挑战校纪录。

全场哗然。鹿聆的心提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江述阳回到起跑点。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圈金色的光晕里。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助跑。加速。起跳。

身体在空中舒展开,像一张拉满的弓。背脊擦着横杆掠过,那么近,近到能看见杆子微微颤动。

过了。

但杆子没掉。

一秒,两秒——

杆子稳稳地架在那里。

“过——!”裁判激动地喊。

欢呼声像海啸般炸开,江述阳从垫子上站起来,握了握拳,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的、疏离的笑,而是真正的、属于胜利者的笑。

阳光落在他汗湿的脸上,把每一滴汗水都照成钻石。

鹿聆看着他,心里那点欢喜,像烟花一样炸开。

就在这时,广播响起:“女子八百米决赛,请参赛选手到跑道检录。”

鹿聆回过神,匆匆往跑道跑。经过跳高场地时,江述阳叫住她:“鹿聆。”

她回头。

江述阳走过来,从地上拿起一瓶没开封的水,递给她:“加油。

“谢谢。”鹿聆接过,指尖碰到他的手指,温热的。

“别硬撑,”他说,声音很轻,“安全第一。”

“嗯。”

鹿聆跑到检录处,心跳还有点快。不是因为即将开始的比赛,而是因为……刚才那一刻。

像某种隐秘的确认。

八百米决赛在下午最热的时候。

太阳毒辣地晒着,跑道烫得像煎锅。鹿聆站在起跑线上,能感觉到塑胶颗粒蒸腾出的热气,混着汗水和其他选手身上的防晒霜气味。

发令枪响。

她冲出去,尽量保持在中段。第一圈还算轻松,第二圈开始,肺像要炸开,腿像灌了铅,耳边是风声,是自己的喘息声,是看台上的加油声——

“鹿聆加油!”

“一班加油!”

她能听见董仪的声音,方醒的声音,还有……很多熟悉的声音。

最后一百米,她加速。腿像不是自己的,机械地往前迈。视线有些模糊,只能看见终点线那条红色的带子,在阳光下刺眼地飘动。

冲线。

她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喉咙里全是血腥味,眼前一阵发黑。

“鹿聆!”董仪跑过来扶住她,“你没事吧?”

“没……事。”她勉强站直,接过递来的水,小口喝着。

“第三名!”方醒兴奋地喊,“铜牌!可以啊鹿聆!”

鹿聆笑了笑,腿还在发软,她抬起头,看向跳高场地,比赛已经结束,江述阳正在领奖。金色的奖牌挂在他脖子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也看过来,朝她竖起大拇指。

鹿聆心里那点喜悦,像被阳光晒暖的湖水,慢慢荡漾开来。

运动会结束后的颁奖仪式,一班拿了团体总分第三,任老师难得地笑了,说“你们都是我的骄傲!”

散场时,夕阳已经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笑声和谈话声混在一起,像青春特有的背景音。

鹿聆换回校服,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走出教学楼时,她看见了江述阳。

他站在梧桐树下,脖子上还挂着那块金牌,正低头看手机。夕阳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

看见她,他收起手机,走过来。

“回家?”他问。

“嗯。”鹿聆点头。

“一起走一段?”

“好。”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操场上还有人在收拾器材,广播里放着轻柔的音乐,像给这个热闹的一天画上温柔的句点。

“今天……”鹿聆开口,“跳高很厉害。”

江述阳笑了笑:“运气好。”

“不是运气,”鹿聆认真地说,“是你跳得好。”

江述阳转头看她,眼睛里有细碎的光:“那你呢?八百米累吗?”

“累,”鹿聆实话实说,“但值得。”

“为什么值得?”

“因为……”鹿聆顿了顿,“因为努力过,就不后悔。”

江述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说得对。”

两人走到校门口。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又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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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见冬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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