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日子过得飞快,试卷、习题、模考、排名,填满了日复一日的生活。
所有人都被升学压力推着往前走,紧绷着神经,不敢松懈半分。
只有课间短短十分钟,是难得的放松时刻。
自从那次走廊偶遇之后,江雨瑶胆子稍微大了一点。
以前她只敢偷偷看,不敢靠近,不敢搭话。
现在,她开始尝试一点点、笨拙地靠近。
她知道叶泽不爱热闹,不爱主动社交,所以她从不会刻意凑上去打扰,不会当众起哄他,不会给他造成任何困扰。
她的靠近,安静又小心翼翼。
午休的时候,班里大半同学都趴着睡觉,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
江雨瑶做完一套英语阅读,揉了揉眼睛,余光习惯性往后排瞟。
叶泽没有睡觉。
他依旧保持着笔直的坐姿,低头看着竞赛习题,神情专注认真。
他似乎永远不需要休息,永远精力集中,永远自律得让人佩服。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肩头,给他清冷的轮廓镀上一层浅浅的温柔光晕。
江雨瑶看得微微出神。
同桌趴在桌上小声嘀咕:“真卷啊,叶泽真的从来不休息,难怪次次第一。”
江雨瑶轻轻应声:“他很认真。”
“你是不是越看越喜欢?”
江雨瑶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不掩饰,也不张扬。
她的喜欢干净坦荡,小心翼翼。
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自习,老师不在,全班自主刷题。
一道压轴大题难住了大半同学,周围陆续响起小声讨论的声音。
江雨瑶对着题目卡了很久,草稿纸写满两页,依旧没有思路。
她皱着眉咬着笔,犹豫了很久。
全班唯一一个绝对会做、并且能讲清楚的人,就在最后一排。
可是……她不敢问。
怕打扰他,怕他嫌烦,怕他冷淡拒绝。
纠结了五六分钟,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江雨瑶终于鼓起勇气。
她攥着草稿纸,深呼吸好几次,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没事的,就问一道题,很简单。
她抱着纸张,轻轻起身,尽量放轻脚步,一步步走到最后一排。
叶泽的座位靠窗,干净整洁,桌面上永远整整齐齐,没有多余杂物。
听见脚步声靠近,他没有抬头,依旧低头看题,只是指尖微微一顿。
江雨瑶停在他桌旁,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一点紧张:“叶泽,能不能……麻烦你一下?”
少年终于抬眼。
清冷的目光落下来,落在她微微紧张的小脸上。
“怎么了?”他声音很低,很平静。
没有不耐,没有冷淡厌烦。
只是平平淡淡的询问。
江雨瑶瞬间松了口气,把草稿纸轻轻递过去:“这道压轴题我卡住了,想问问你思路,如果你现在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的!我可以等你忙完。”
她说话语速轻轻的,很有礼貌,生怕给他添一点麻烦。
叶泽目光落在题目上,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草稿。
少女字迹工整清秀,步骤写得很认真,能看出来是认真思考过很久,不是随手偷懒来问。
他垂眸,指尖拿起笔。
“哪里不懂?”
他主动开口。
江雨瑶眼睛一亮,立刻俯身,小声指出卡点:“这里的辅助线我不知道怎么作,还有最后一步推导逻辑我绕不过来。”
她微微低头,发丝垂在耳边,侧脸干净温柔,认真又乖巧。
叶泽看着题目,语速平缓、条理清晰地开始讲解。
他话不多,字字精准,没有一句废话。
清冷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格外好听。
原本复杂晦涩的大题,被他几句话理顺了所有逻辑。
江雨瑶听得很专注,一点点跟着他的思路想,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她眼睛亮晶晶的,瞬间懂了,“我之前一直绕错方向了!谢谢你啊叶泽!太感谢了!”
她开心的时候眉眼弯弯,笑容明亮,像瞬间点亮了一小片天地。
叶泽看着她鲜活的样子,黑眸深处极淡地柔和了一瞬。
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轻轻点头:“没事。”
江雨瑶抱着草稿纸,心里甜滋滋的,忍不住小声补了一句:“你好厉害啊,一下子就讲明白了。”
这句夸赞很真诚,不带半点刻意讨好。
叶泽指尖微顿,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淡淡应声:“还好。”
简单两个字,却没有拒人千里。
江雨瑶心满意足,乖乖道谢:“那我回去做题啦,不打扰你了!”
说完,她轻轻转身走回座位。
坐下的瞬间,同桌立刻凑过来,眼睛放光:“怎么样怎么样!讲题态度好不好!凶不凶!冷不冷!”
江雨瑶压着嘴角的笑意,轻轻摇头:“不凶,很温柔,讲得特别清楚。”
“我就说!叶泽绝对不是那种高冷傲慢的人!就是不爱说话而已!”
江雨瑶低头看着草稿纸上他随手写下的关键步骤,字迹清隽利落,干净好看。
心底软软的。
她果然没有看错他。
他的冷,是对外界的疏离,不是待人的刻薄。
他只是不善言辞,只是习惯独处,只是不擅长热闹。
可他骨子里,温柔又礼貌。
从这天开始,江雨瑶偶尔会拿着不懂的题目,悄悄去找他。
不多,不频繁,不会打扰他正常节奏。
两三天才问一次,每次都礼貌安静,问完立刻道谢离开。
她很有分寸,从不黏人,从不纠缠。
而叶泽,从来没有一次拒绝过她。
每次她过来,他都会停下笔,耐心给她讲清楚,语速平稳,态度淡然。
班里渐渐有人发现了这点小变化。
大家私下偶尔小声议论:
“感觉叶泽对江雨瑶好像不一样?”
“别人找他问题他都超敷衍两三句打发,对江雨瑶居然会慢慢讲?”
“果然,温柔只给特定的人是吧。”
这些细碎的议论偶尔飘进江雨瑶耳朵里。
她每次听见,耳尖都会悄悄发烫,心里偷偷欢喜,却从不敢当真。
她告诉自己。
只是因为她每次都很有礼貌、不打扰而已。
不是特殊。
绝对不是。
可心底深处,还是忍不住滋生出一点点微小的期待。
期待有一天。
她能成为他真正特殊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