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又见了。”许知清晃了晃小手,笑的天真无邪。
“知清,你认识商先生?”林老先生有些诧异,推了推鼻尖的眼镜,转头问道。
“当然认识了,我们还有一段不可告人的故事呢。”许知清低头轻笑,露出好看的虎牙,当然认识了,还是她亲手将商扶砚的计划书从垃圾桶里翻出来,反复放置在容易被老师看到的地方,促成了此事。
就在商扶砚想着该怎么解释这句话的时候,一旁的许知清走上前,接过林老先生,将他扶至座椅前。
“怎么是不可告人的故事呢?”
“以前我们在一个学校读书,竞争对手来着,后来有一次,我为了考试赢过他,把他骗到郊外,结果他错过了考试,那次我是第一名。”许知清解释的轻巧,将林老先生逗得哈哈大笑。
“是你的作风。”林老先生笑够了,招招手示意商扶砚落座,有些嗔怪“那你知道这次商先生拜访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许知清蹲在林老先生身前,俏皮的撇了撇嘴“老师选择合作对象自然是有自己的合作标准的,我希望能打动老师的是他们的诚意与创意,如果能从我这里走后门,那我和那些满口谗言的太监有什么区别。”
这些话,既肯定了林老先生的实力,又侧面抬举了商扶砚,说的滴水不漏,林老先生果然对这些话很受用,直笑弯了眼。
这才想起来被晾在一旁的商扶砚,正了正神色道“商先生,您的方案,我很喜欢,也愿意与你合作,但我如今年岁已高,体力已经不够支撑我完成你们的整个系列。”
说到一半,看了一眼身边的许知清,继续说道“如果商先生不怪罪,我可以负责完成你们的主系列,其他的都由我的学生,也就是知清完成。
既然你们都认识了,我也不用多介绍了,她是我的关门弟子,也是我最得意的弟子。
艺术这条路是最需要灵气的,知清也是我见过最有灵气的人,交给她,我很放心,而且她现在也算有些气,也独立完成不少的展品,你觉得呢?商先生。”
还是被玩了!
商扶砚看向许知清,她眼中那抹恶劣的神色被商扶砚尽收眼底,心中的不悦逐渐升起,多年来养成的涵养使得他压下心底的怒意,继续脸上的温和。
“林老先生的弟子自然都是很优秀的人,但此事不是小事,我还是想与许小姐商榷之后再做决定。”
林老先生答应的很快,是个很合理的要求,简单的寒暄几句后林老先生身体有些疲累,被助理接走。
许知清则倚着身子靠在办公桌前,沉沉望着商扶砚,
商扶砚转身对上她的眼神。
“商先生,要看看我的作品么?”
商扶砚悠悠踏着步子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食指中指规律的敲打着铁制的桌面。
许知清突然探着身子贴了上去,呼吸近在咫尺。
方寸之间尽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正经点。”商扶砚皱着眉头推开她。
“不正经的人才想不正经的事。”许知清轻笑一声,右手跨过他的身子,取过一把钥匙,套在中指上,打圈晃动着中指,发出金属的敲打声。
很快起身向后退了一步,恢复冷淡的语气“商先生,要去画室看看么?”
商扶砚对于这种拙劣的把戏视若无睹,起身整了整略微皱起的西服,拉开房门。
“走吧,许小姐,拿出你的诚意,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许知清带着商扶砚穿过弯弯曲曲的展厅,又越过室外的花园,走到一间看起来废弃的屋子面前,打开房门,扑面而来一股陈旧的尘土气息。
啪。
灯骤然打开,里面凌乱的堆满被白布掩盖的画板,许知清嫌弃的挥了挥手,率先走了进去。
哗啦啦几声,白布掀开,那些被掩盖的画作显出了真正的面容。
“你懂画么?”许知清倚在两米高的那副油画前,挑着眉毛说道。
“说实话,不懂。”商扶砚面无表情,双手插兜静静看着她。
“那你怎么找到的老师?”
“有名。”
……
许知清张了张嘴,话语被梗在喉中,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倒是诚实,我现在有点后悔把你的计划书从垃圾桶里拿出来了,真是侮辱老师。”
商扶砚不搭理她的揶揄,走上前扒拉着成沓的画布,“所以,哪些是你的?”
“除了这些,其他都是我的,这只是一部分,剩下的都在我家的画室。”许知清指了指身下寥寥的几张画布说道。
“你给我讲讲你的画吧?”商扶砚从角落里拉出一只木凳子,随便扯过一块布子反复擦了几遍,直到确保足够干净才坐下。
“老师是写意油画方面的大家,崇尚高简、空灵的画作,色彩渐变丰富,画面层次感强,比起老师来我只学了些皮毛,但除了常规的油画,我还做坦培拉和混合技法。
除了协助老师的日常事务外,也开了几次的个人画展。”
商扶砚意味深长的落下一个眼神“会的挺多啊,怎么在你家老爷子口中,你是个不学无术、挥霍无度的混不吝呢。”
“怎么,我是不是还得和爷爷把我每天吃几顿饭,睡了几个小时都汇报了啊。”
“那倒不用,毕竟不是我落个不好的名声。”
“你到底懂不懂画啊。”许知清开始对马上就要来到的说教不耐烦。
“说实话,我都听不懂。”
……
他倒也坦诚的很。
“那你来看什么,看灰尘,还是看仓库。”许知清面色微愠。
“看你笑话。”
“有病。”
许知清沉着脸,踩着靴子嘎哒哒的快步走出了仓库。
商扶砚的面上缓缓升起笑意,起身跟在许知清的身后。
“生气了?”商扶砚探着身子打量着她的面色,“许大小姐捉弄我几天了,我才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就生气了,这么玩不起啊。”
“谁都不许拿我老师和我的专业开玩笑。”
许知清听到他的混账话,突然停下脚步,猛地回头,不小心撞进他的怀抱,扬起的唇擦过他的下颌,他身上的木香顺着每一个毛孔钻入头脑。
“跟这么近干嘛!”许知清仰着脸,微嗔道。
“人生地不熟的,我不跟紧点,丢了你又不会找我。”电流顺着她擦过的下颌遍布浑身,商扶砚神色微敛后退一步。
“丢了最好,最好被抓走,卖给窑子。”
许知清气呼呼的走到停车场。
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近了才看清,是那晚的林慧。
“林小姐,又见面了。”许知清挥动着小手,坏心思再次浮现,缓缓地,许知清敛去所有生动的情绪,再次换上虚假的笑脸。
眼睛在商扶砚和林慧之间来回流转。
“别动坏心思。”商扶砚按住她乱动脑袋,低声说道。
“知清姐。”林慧规规矩矩的打了招呼,接过商扶砚脱下的西装外套。
许知清点点头,笑的和善,抢先一步坐上商扶砚的后座,商扶砚也没有阻拦,示意林慧坐在副驾。
“林小姐家父是哪位啊?”许知清坐在后座沉默着思考了十几分钟,探着头钻在两人之间好奇问道。
林慧的穿衣打扮不便宜,按着她助理的工资买不起成套的奢侈品。
除此之外,她与商扶砚的关系有些奇怪,很明显,商扶砚对这位女士没有任何男女的情感,但这位林慧小姐却可以越过商扶砚的安全距离,甚至被默许坐在他的副驾。
许知清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成田传媒林嘉豪。”
许知清心中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位助手身份这么特殊,感情这是他相亲对象啊。
那就更好玩了。
“林小姐和商先生这样看着很配啊,林小姐好漂亮啊,皮肤真好,多大年龄啊?”
林慧臊红了脸,扭捏着小声说道“二十。”
啧啧啧。
许知清看了一眼一旁的商扶砚,真是个畜生啊,小了六岁他都下的了手啊。
嘴上却说着反话“正是好年纪呢,明年结婚,后年生孩子,年轻貌美,人生赢家啊。”
林慧明显是传统家庭教养下长大,对于这种露骨,甚至不算礼貌的恭维毫无经验,低垂着头嘟囔着说不出话来。
“哎,不用害羞。”许知清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拍拍林慧的肩膀“商扶砚这个人啊,看着人模狗样的,实际不是什么正经人。”
“许知清!”商扶砚带着怒气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响起。
许知清收敛起顽劣的话语,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商扶砚,丰润的红唇上下一张,说着只有两人能听懂的话。
“记错了,商扶砚十七岁的时候老实的很,没有主动勾引别人,也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不老实的另有其人。”
许知清向后再次躺在后座的真皮靠背之中,神色隐没在黑暗中,尖锐的瞳孔撒发着冰冷的寒光。
剩下的一路,沉默在别扭的三人之中不断发酵。
商扶砚绕了远路先将林慧先送回了酒店,在林慧疑惑地眼色中,商扶砚冷厉说道“我和她还有话聊,你先回去。”
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商扶砚载着许知清扬长而去。
“许知清!”
车停在阿诺河旁,商扶砚将许知清从后座上拽下来,将她抵在车门上,咬着后槽牙狠声道。
“怎么,在你相亲对象面前丢人了?”许知清依旧是一副顽劣的模样。
“你究竟要干什么?”商扶砚的眸色沉了又沉。
许知清眼珠子转了转,低头轻笑一声。
下一秒,嚣张的揽住商扶砚的脖子,倾身上前在他的唇边烙在温热的吻。
做罢,在商扶砚震惊的目光中,许知清缓缓抬起指,一步步划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落在他漂亮的唇边。
“你,不躲么?”
她的眼睛烟波流传,带着低声的**,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道。
商扶砚抵在车门上的手指愈攥愈紧,直至指尖泛起苍白。
“商扶砚,你当初,就是这样勾引我的,
林慧那种真的小白花,对你来说,太没意思了,不是么?”
脑中嗡的一声炸开,商扶砚恢复理智,看向许知清的目光中亮了又暗,
许久,知书达理的商扶砚嘴中低声流出一句“草”
很快,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沿着古老的阿诺河扬长而去。
许知清冷眼看着那道远去的尾气。
她知道,他真的以为他还爱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