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沉的音乐戛然而止。
那位kris女士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气冲冲的走了过来。
“许,我需要你解释一下与美术馆的合作问题。”
许知清抬起头,睁着无辜的眼睛,故意拔高了声音,娇里娇气道“啊,我以为是姐姐有了更好的选择才不要这个机会的,美术馆当时找我的时候并没有解释这件事情,这样好了,这个机会我让给姐姐好了,只要姐姐不生我的气。”
商扶砚忍笑忍得肚子生疼,这个妖精还故意穿了和对面女人差不多的衣服,难怪她今早琢磨了那么久的穿搭。
女人气的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半天,憋的脸红脖子粗道“贱人,抢我男人就算了,还抢我工作。”
说着一道巴掌就要落下,许知清一缩,缩在商扶砚怀中,认命的闭上眼,这巴掌挨了事情才能闹大,这样的丑态才会流传在每一个犄角旮旯里,吃点苦就吃点苦吧,等过了这一阵再还回去就好了。
可意料之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许知清眯着眼睛睁开。
那个本该落在许知清脸上的手,商扶砚压制在十厘米之外。
“抱歉小姐,商业上的问题没有必要闹到动手的程度吧,”商扶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不容抗拒的语气。
“***”
女人开始用意大利语破口大骂,许知清听着脸色愈来愈难看。
啪的一声,一个耳光甩在女人脸上。
这下场面彻底热闹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此处。
“艹”许知清冷着脸,装着和善的面孔染上戾气,盯着自己刚刚扇人的巴掌,低声道“我居然干了这种没品的事情。”
许知清甩甩掌心刺疼的手,眼瞅着女人红着眼要上来,商扶砚一把将许知清拽到身后。
就在场上马上一片混乱之际。
“MR shang”
随着一阵整齐的脚步,那位城堡的主人,几乎不怎么露面的私人收藏家,伴着一队保安走了过来。
男人绅士的伸出手,颔首示意。
商扶砚点点头,轻轻握住他的手。
“Massimo Conti先生。”
“没有人通知今日我商先生会来,第一次见面就让您看笑话了。”conti先生给了个眼神,示意手下处理眼前的事情。
商扶砚微笑道“是我冒昧了,本来只是来陪朋友一起,不愿过多叨扰。”
Conti先生看了一眼身旁的许知清,“不知道许小姐认识商先生,失礼失礼。”
两人商业寒暄了一阵便分开了,商扶砚转身看着许知清,她轻咬着酒杯的边缘,两只眼睛骨碌碌的转着。
“你是故意让我来的,对么?”
“哇,商扶砚,你好聪明。”她鲜艳的唇咧开一个漂亮的弧度。
“什么时候知道我认识conti先生的。”商扶砚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
“你是我的合作伙伴,资质项目都要查清楚的,再说了,我许知清想查什么查不到。”许知清得意的扬起左边的眉毛,一点没有被拆穿的愧疚感。
意外的,听到她的这些小算盘,商扶砚没有预料中的反感,他并不讨厌她这些恰到好处的算计,不失控的正好。
“所以,conti先生并不知道你许知清的身份?”商扶砚找了个舒服的沙发坐下,看着站在面前,弯腰得意洋洋看着自己的许知清。
“招摇撞骗哪能顶着许家的名号啊,除了我进局子的时候,不得不借用一下老爷子威名的时候,我是坚决不会打扰家里的,毕竟许志远说了,除了我死了,别的消息不要让他知道。”许知清说的没有任何负罪感,反而带了些骄傲。
“那你分明等着就行,干嘛还要打她一巴掌,你不都规划好了。”商扶砚将许知清拉倒身边坐下,摊开她的手掌打量,有些微红。
“她骂你唉,我都没骂过你那么难听。”
“她骂我什么我都听不懂?计较这些干嘛。”
“我能听懂啊。”
“所以她骂什么了?”
“她骂你小白脸,吃软饭,你商扶砚什么时候需要沦落到吃我的软饭了。”
商扶砚嗤笑一声,确实,除了在这里,他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听到他商扶砚小白脸、吃软饭的话语,偶尔一听还觉得有些新鲜。
“哎,商扶砚,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好不好?”
许知清用膝盖顶了顶他的腿,眼睛亮晶晶。
商扶砚点点头。
下一秒,许知清的五指穿过他的指缝,将他的手紧紧攥起。
两人十指紧握,像是逃跑的公主与王子,越过人群,绕过弯弯曲曲的小路,走到了室外,又经过了巨大的花圃,踏过一片草地。
流水湍湍,星光点点,停在一颗巨大繁茂的榕树下。
“去年这个聚会也是在这里,但是去年没有你,我好无聊,就偷溜出来,偶然间发现的这里。”许知清拉着商扶砚坐在榕树下的长椅。
身后的音乐喷泉恰合时宜的响起拉赫玛尼诺夫的帕格尼尼主题变奏曲,伴着舒缓的节奏,水柱荡起一阵又一阵的水汽。
商扶砚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给那个正在喋喋不休的人披上,不经意间笑意浸满唇角。
“你看,星星,城堡,小河,还有Anima mio(爱人)。”透过稀疏的枝条望着天上的星空,她的声音轻柔和缓“我当时出国的时候你不是问过我为什么非要是意大利么?”
“当然,这里有最好的艺术学校,这里很浪漫,但是最重要的是,你还记得十五岁的时候我给你看过一个新闻么,有一个城堡在售卖,就是这个城堡,可是那个时候我没钱,虽然我现在也买不起,但我实现了当时的愿望,我现在觉得我就是这个城堡里的公主,等待一个解救我的王子。”
商扶砚愣住,他完全不记得城堡这个事情。
“商扶砚,我从来都没有变过,是你从来都不懂我。”许知清看着他,缓缓凑上前,温缓的木香浸润着许知清的整个身子。
商扶砚手指死死的掐住掌心,心脏跳的快要猝死。
“你看,好漂亮的叶子。”许知清从他的座椅上捏了一片落叶,开心的像个孩子。
该死的,怎么会以为她会亲自己,商扶砚松了口气。
流淌的时光中,许知清清晰的感知到周边人律动的心跳,若隐若现的目光。
“商扶砚,承认吧,这样恶劣的我,你很心动。”许知清清亮的音色萦绕在他的耳边。
商扶砚弯着的唇角从始至终都没有放下来,没有反驳,他承认许知清的这句话,这样恶劣的她一直都吸引着自己。
像是戒不掉的毒品,用时光冲淡了痕迹和**,只要再次沾染,就会堕落的彻底。
优雅缓慢的声音环绕着河畔。
静谧的时光之中,许知清轻轻念着
“Veggio co’ be’ vostr’occhi un dolce lume
che co’ mie ciechi già veder non posso;
porto co’ vostri piedi un pondo addosso,
che de’ mie zoppi non è già costume.
Volo con le vostr’ale senza piume;
col vostro ingegno al ciel sempre son mosso;
dal vostro arbitrio son pallido e rosso,
freddo al sol, caldo alle più fredde brume.
Nel voler vostro è sol la voglia mia,
i miei pensier nel vostro cor si fanno,
nel vostro fiato son le mie parole.
Come luna da sé sol par ch’io sia,
ché gli occhi nostri in ciel veder non sanno
se non quel tanto che n’accende il sole.
(由你的慧眼,
我看到为我的盲目不能看到的光明。
你的足助我担荷负重,
为我瘦瘘的足所不能支撑的。
由你的精神,
我感到往天上飞升。
我的意志全包括在你的意志中,
我的思想在你的心中形成,
我的言语在你喘息中吐露。
孤独的时候,
我如月亮一般,
只有在太阳照射它时才能见到。
被爱情控制着的灵魂在呻吟中挣扎:
我哭,我燃烧,
我磨难自己,我的心痛苦死了——
你带走了我生的欢乐。)
直到声音结束许久,两人久久不曾说话,时光在今晚反复被按下暂停键,只有振动的心脏宣告着生命的存在。
商扶砚久久的看着许知清,眼底藏不住汹涌的爱意,月光越过枝丫,洒在她洁净透明的肌肤上,此刻的她虔诚的像个信徒。
他彻底的沉沦,即使知道这是一场只输不赢的豪赌,但他像疯了一样,自行跌入她的陷阱。
“是什么诗?”
“米开朗基罗,致光明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