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见声的嘴角弯了弯,那一刻的感受简单又热烈——就是开心。至于那点阴霾,好像不知不觉就散了。
于是她说:“就是来自于班主任的一些压力。”
她故意把事情浓缩概括了一下,这样就不算骗他。
陈礼淮想起今天班主任把她叫了出去。他没有用那些老套的话去安慰她,而是直白地承认了她的感受:“嗯,人之常情。”
“你所有的这些情绪,根源都不在于你还没有拥有,而是在于你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拥有或者你曾经拥有过。”
他侧过头看向她,语气扬了扬:“喂,相信自己。”
她知道他说的是学习,其实这句话用在这次换位置上又何尝不是呢?因为她拥有过,所以她才叹气,才遗憾。
闻见声从没听过这样的话,深思了一会儿后,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谢谢你,陈礼淮。”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喊他的名字。
陈礼淮的嘴角扯了一下:“不叫‘喂’了?”
她笑着看他一眼,说出的话也大胆了些:“你刚刚也叫我‘喂’了。”
“行。”他挑了挑眉,学着她的语气,“闻见声。”
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她整个人顿了一下,耳根开始发烫,尤其是心脏的跳动,快到她根本无法忽视。
夜色笼罩,街边光影流动。
他们把地方选在了状元书店正对面的汀夕家常菜,没聊会儿天就走到了。
陈礼淮推开门,让闻见声先进去。
她环视一圈,很快看到了谢桉和温月。陈礼淮站在她身后,借着身高优势也瞧见了他们,便低声道:“走吧。”
谢桉见他们走过来,连忙抽出旁边的菜单,等两人落座,顺势递了过去。
“我们刚点了两个招牌菜,你们再点几个。”
其实他和温月原本商量着想等人齐了再点,但之前约好了时限,要是不先点几个单,只怕时间要往后拖了。
陈礼淮把选择权交给她:“我都行,你看着点吧。”
“那我要一个糖醋排骨,再加一个蛋黄鸡翅。”闻见声点完后,微微抬起头,目光从菜单上方越过,看向身边的陈礼淮,随后看向对面的谢桉和温月。
谢桉几乎是立刻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捧场:“点的好。”
闻见声不好意思的笑笑。
等菜的空隙,温月拿出自己的相机,低头调试了一会儿。
谢桉也觉得有意思,看着她一顿鼓捣。
觉得调的差不多了,她抬起镜头,对准对面的闻见声和陈礼淮。
闻见声正托腮,闲来无事地翻着菜单,陈礼淮则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点,神情安静而放松。温月没出声,轻轻按下了快门。
听到快门落下的声音,两人接连抬起头。
闻见声先反应过来,目光下意识地往陈礼淮那边偏了半寸,又迅速收回来,像怕被发现什么似的。
拍的是他们两个吗?
她抿了抿唇,耳根浮上一层薄红:“偷拍呢?”
温月晃了晃手里的相机点点头:“试试设备。”
陈礼淮倒是坦然得多。
他抬起眼,目光先落在温月的相机上,随后又慢悠悠地移向闻见声。眼睛里没有特别意外,也没有丝毫慌张,他轻轻哼笑了一声,像是觉得挺有意思。
谢桉看着两人略懵的眼神笑了一声,凑过头去看照片:“不得不说,拍的是真好。”
照片里的两人都没有直视镜头,视线都偏向别处,没有交汇,也没有重叠,各自安静地待在属于自己的那半格画面里。
但正是这种互不相望的感觉,反倒让某种强烈的般配浮现出来。同样的校服穿在他们身上,一个挺拔,一个纤细,却都带着同样不经意的松散。
温月看着照片,语气里都是得意:“那当然。”
这俩的颜值真的没话说,三百六十度怕是找不到一度能把他们拍丑的角度。
汀夕家常菜的老板在这儿快做了三十年,见过最多的,就是来来往往的学生。
上菜时,他脸上的热情藏都藏不住:“来啰来啰,趁热吃啊!”
温月有些社恐,不太好意思开口叫住老板帮忙。
谢桉看她一眼,随后开口叫住老板:“老板,能不能帮我们拍一张照片啊?”
老板快速应下:“可以啊。”
温月和谢桉走到他们两人身边,站成一排。
“中间的男同学和女同学靠近一点,要不然外面两个入不到画了。”老板举着相机,偏过头说。
闻见听话地往里靠了靠,肩膀轻轻碰上了陈礼淮的手臂。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随即又很快调整过来。
她没敢动,眼睛盯着镜头,脸上的表情努力维持着自然。余光里,她看见陈礼淮也往里挪了半寸,但很快就停住了,恰到好处地保持着距离。
闪光灯亮过,拍照结束了。
闻见松了口气,心跳却还没缓下来。她低头假装整理衣角,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暗恋一个人就是这样,靠近一寸觉得太近,远离一寸又觉得可惜。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像是做了一场冒险。
她忍不住悄悄看了他一眼。
陈礼淮侧脸在夜色的光线下显得很安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要看我要看!”谢桉跑过去,心里已经觉得校园小三轮在向他挥手了。
温月拿着相机,几人凑在一起看。
“稳了稳了稳了。”谢桉叉开腿坐在椅子上,语气别提有多高兴,“快快快,吃饭!”
陈礼淮往椅背上一靠,歪着头乜斜着眼瞅过来,嘴角噙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你还真是不忘本。”
谢桉倒不在意:“那是必然,这家手撕鸡真的绝了,不吃后悔一辈子。”
“小炒肉也是,香晕了。”温月收好相机,回过身下意识跟着推荐。
一顿饭下来,几人之间的氛围更加融洽了,他们对彼此的了解也多了几分。
谢桉忽然猛地一抬头,嘴里还含着没嚼完的饭,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混不清地蹦出一句:“忘了个东西!”
桌上其他几个人齐齐一愣,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身上。
“我去买。”谢桉作势要起身。
陈礼淮放下筷子,“啧”了一声,不知是想起什么:“我去。”
说完他便起身,椅子轻轻往后一推,步子不紧不慢地朝店外走去,背影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散漫。
“忘了什么啊?”温月和闻见声几乎是异口同声。
谢桉随口一答,一边嚼一边说:“饮料啊。”
“你们俩有这么默契?”闻见声盯着谢桉,眼睛里闪过一瞬惊讶,又慢慢浮上一层怀疑。
温月倒是了然一笑,语气笃定:“一定是他经常这样,让人都条件反射了。”
谢桉干笑了两声,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丝滑地变了脸,一本正经地点头:“你说的对,真神了。”
几个人被他逗得哈哈笑起来。笑声还没落尽,陈礼淮就拎着两个袋子慢悠悠地晃了回来。
他抽出饮料,一个一个递过去。闻见声看着递给她们时都是从第一个袋子里拿,轮到自己,他却伸手探进另一个袋子。
她接过来,指尖一触,是热的。
闻见声指尖被那温度轻轻烫了一下,心里也跟着微微一动。
她垂下眼,没去看陈礼淮的表情,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摩挲了一下。
他是不是记得她那句不舒服啊……
她抿了抿唇,把饮料往掌心里拢了拢,热气慢慢从杯壁渗进指尖,又从指尖漫到胸口。
嘴上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跟着笑了笑,语气平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谢谢。”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口热气在心里转了好几圈,半天都没散。
桌上的盘子全部干干净净,几人把时间卡的正好。
临走时,温月想起自己的电脑进了水拿去修了,照片怕是不能导出来了,于是开口问他们:“你们谁会导电脑照片,我的电脑拿去修了。”
陈礼淮开口:“给我吧,导出来后,我直接发到学校邮箱提交。”
温月点点头,把相机递给他。
递过去之前,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里面的照片。
相机使用得少,就没拍几张照片,更没什么不能看的照片,于是她放心地把相机交给了他。
没想到,陈礼淮还特意提醒了她一遍:“你最好检查一遍。”
“我确定没问题,你放心拿去吧。”
此刻闻见声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陈礼淮这个人,很好很好。
“那…明天见?”温月跟他们不是一个方向的,挥手先行道了别。
“明天见。”
“拜拜。”闻见声轻声出口。
她知道他们俩的方向也和自己不顺路,于是顺势也和他们打了招呼离开。
“等等,我跟你顺路。”陈礼淮自然开口。
闻见声和谢桉皆是一愣,顺路吗?
她的脚步顿在原地,陈礼淮踏了几步跟她并肩:“走吧。”
“好。”闻见声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和自己顺路,但心里依然掀起些甜意,像夏日的气泡水,一点点在心间蔓延开来。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留在原地的谢桉仍是一脸问号,陈礼淮这家伙到底顺的哪门子的路?
又恢复到一个小时前的那种状态。闻见声听得见他的脚步声,衣料摩擦声,甚至他的呼吸声,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今天,她心里那份欢喜,几乎要盛不住了。
昏黄幽暗的路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并肩走着,像两条若即若离的线。
闻见声偷偷侧过脸,目光飞快地掠过他的侧脸。
他正平视前方,表情看不太清,下颌线绷着一点不太自然的弧度。她赶紧把视线收回来,抿了抿唇,心跳快得像在犯错。
要主动说些什么吗?
她张了张嘴,喉间却像堵了什么东西。手指无意识攥紧了包带,指腹反复摩挲着帆布面,磨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想,如果身边是其他人,自己怎么样也能自然的说上两句话。可偏偏是他,是那个她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唐突的人。
这个念头还没落稳,身旁的人忽然开口了。
路边的梧桐叶被风吹着打了个旋,落在两人中间的地面上。谁都没有去踩它。
“你每天都去那家店吃早餐?”
闻见声摇了摇头,低头看了一眼两人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声音里带着点不自知的软:“偶尔吧。”
顿了顿,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补了一句:“最近…还挺常去的。”
陈礼淮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脚步不着痕迹地慢了一点。
晚风从街角拐过来,吹动她耳边的碎发。他余光落在上面,喉结微微动了动。
沉默不是空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夜色里悄悄发酵。
“你来这边是…怎么了?”这是闻见声唯一能找到的话题。
“买点东西,只有这边有卖。”
“哦。”
闻见声住的小区很快就到了。
她在路灯下停住,“我到了,明天见。”
她抬眼看他的时候,睫毛轻轻颤了颤。
“明天见。”陈礼淮把手插进校服裤袋里,没走,站在原地看她。
她转身走了两步,发梢被风吹起来。身后的少年忽然叫住她,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她听见。
“闻见声,回去记得同意好友申请。”
空降一章嘻嘻~明天还有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酵?!
是爱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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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桉:这哥们到底顺什么路?
陈礼淮:你管呢? 就要顺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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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