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中的躁动】
厄难深渊的地牢里,石缝间偶尔渗出的暗红液体,在死寂中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葬礼。
玥琳此刻正半倚在冰冷的、长满黑色苔藓的石墙上。她那修长而苍白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枚曾经贯穿她脚踝的漆黑穿骨钉。铁钉上干涸的血迹在幽暗的红光下,透着一股暗沉且腐朽的腥气。她轻轻晃动着那一双新生的、如同顶级羊脂玉般娇小圆润的足踝,那是她以命相搏、自断双腿后换来的战利品,在这充满死亡气息的**地牢里,显得如此稚嫩且格格不入。
“混蛋白衣服,居然又敢突然断开……”
玥琳咬着毫无血色的薄唇,气鼓鼓地嘟囔着。刚才那股带着雨后草木清香的温暖连接,消失得猝不及防,让她莫名泛起一阵没着没落的慌乱。是被那些满口真理的老古董发现了?还是圣极神殿出了什么乱子?
“哼,管他的。”她把穿骨钉狠狠往地上一掷,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洞的牢房里回荡,“他既然是高高在上的圣子,总不至于被送上火刑架吧?顶多也就是再被关几天禁闭。还夸下海口说要救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话虽刻薄,可当她下意识地摸向手心那枚残留着微弱余温的星座碎片时,心底那抹从未有过的暖意却怎么也按捺不住。这份跨越时空的体温,是她唯一能握住的锚点。
“下次要是再连上,我绝不饶他!”玥琳忿忿地挥起娇小的拳头,泄愤似地捶在粗砺的石墙上,震落了一层灰蒙蒙的墙粉,在那双红宝石般的瞳孔里,闪烁着不自知的依赖。
【碎裂的防线】
然而,那层细碎的墙粉还未落地,一股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腐臭魔气,猛地从地牢后方的墙壁深处喷薄而出。
“砰——!”
一声巨响,碎石崩飞。坚固的石墙如脆弱的瓷器般炸裂,一只眼瞳空洞、浑身长满利齿边缘的庞大骨鱼,伴随着黑雾,直勾勾地撞了进来。在那骨鱼扭曲突刺的脊背上,双鱼座正歪着脖子,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窃笑。
玥琳惊得一个激灵翻身而起,右手下意识地抓紧了那截穿骨钉。她眼神如孤狼般警惕地盯着来人:“这么快就被你们发现我挣脱束缚了?”
双鱼座并没有直接动手,他伸出手拍了拍骨鱼的枯骨,用一种滑腻的口吻说道:“小魔女,别这么大火气。我今天是来和你做个交易的——只要你交待清楚你体内那股奇怪圣力的来源,我就放你走。怎么样?很划算吧?”
“放我走?”玥琳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与毫不掩饰的怀疑,“你们这群玩弄灵魂的怪物,说话什么时候能信了?”
“哎,他的话不能信,那我的呢?”
一道极度冰冷、却又带着一种病态且虚假慈悲的声音,突兀地从玥琳身后那片阴影中响起。
【名为“自由”的剧毒】
玥琳僵硬地转过头,只见黑雾中缓缓划开一道血色的波纹。水瓶座大教主踩着满地支离破碎的骸骨走近,眼神中透着一股掌控万物生死的高傲与冷漠。
“水瓶,你可别搞破坏啊。”双鱼座摊了摊手,身下的骨鱼吐出一阵浑浊的气息,显得有些悻悻然,“如果放走她能换来圣力的秘密……”
“你要是敢私自放走她,蛇夫大人绝对会把你做成生鱼片,去喂给他那些宝贝猎犬。”水瓶座冷冷地打断,随后转过头,用那种足以让灵魂冻结的“温柔”目光看向玥琳。
“蛇夫大人已经降下神谕了,他要你,在痛苦与光的夹缝中,完全掌握那股不属于你的圣力。”水瓶座伸出涂满蔻丹的长指,轻轻划过玥琳满是血污的脸颊,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然后……潜入南方的‘星之冠’学院,刺杀处女座。”
双鱼座突然兴奋地插嘴道:“你说的是密探报上来的,处女和天秤在南方边境创办的那个破学院吗?”
水瓶座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继续对着玥琳施压,语速低沉且充满诱惑:“哪怕你杀不了她,只要你能扰乱她的心智,影响到她维持了千年的【万法修正】,让星轨出现裂缝,解放真正的虚无……大人承诺,会还你自由。”
自由。
这两个字如同一记沉重的破城槌,狠狠地敲在玥琳的心尖上。那是她梦寐以求、甚至愿意用灵魂去交换的禁果。她愣在原地,瞳孔由于极度的震颤而骤缩,惊讶、兴奋、渴望,交织着更深层次的怀疑与对未知的恐惧,在她那张苍白的小脸上轮番上演。
“我凭什么相信你?”玥琳嘶哑着嗓子开口,手心里全是汗水。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选择。”
水瓶座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杀意瞬间笼罩了整间地牢。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血浆,压迫着玥琳每一根骨骼发出咯吱的声响。
“如果你要选择那我便给你选。一,服从我刚刚的命令,去南方成为刺向光明的尖刀。”水瓶座的声音如同九幽深渊传来的宣判,“二,永远沉睡在我的‘厄难之泉’里。在那里,血水会一寸寸腐蚀你的□□,剥离你的记忆,摧毁你的灵魂。你的一切,都将从这个世界的存在痕迹中被彻底抹除,干干净净。”
一旁的双鱼座啧啧称奇,坐着骨鱼往后缩了缩:“水瓶,你比我还狠呀。搞到以后我都不敢得罪你了。”
水瓶座没有理会同僚,只是死死盯着那张苍白却倔强的少女脸庞,语速极慢,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感:
“说吧,你的选择。”
玥琳低着头,乱发遮住了她的神色。在那死寂的几秒钟里,她想起了那个傻到要用自己的痛觉来替她减负的白衣笨蛋。南方的学院……他会在那里吗?如果要去那里,是不是能离那道光更近一点?
她缓缓抬起头,红瞳中跳动着一抹极其复杂、却又透着决绝的暗芒。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