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半。
温柳关上书,向上伸了个懒腰。把书放回书架,温柳正式开始今天的工作。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燥热的空气里混着嘈杂的蝉鸣。
单肩包上挂着的饰品小沙漏撞到了柜台。苏涵卿抬头,像是才想起一般对温柳晃了晃手机:“加个vx?”
温柳:“......”
温柳推门走出去,望着眼前的一片绿荫深吸了口气,心说自己真是看书把头看蒙了,居然真的加上了对方的好友。
其实温柳并不想与他们在“现实”中有联系。为什么呢?可能觉得身边的普通人和他们差别太大了吧。可明明自己也是属于“灵”的一方,既不愿意脱离人群,又不能狠心舍弃浮游的“灵”,夹在中间不上不下。温柳自嘲地想,人啊,真是一个矛盾体。
正午,温柳正在浏览苏涵卿的个人主页.。她的名称是两个大写字母R,W温柳揣摩不出苏涵卿的性格于是干脆地放弃,改为放大看她的头像。图片中是一本书,书上落了几朵洁白的花,书的四周还洒落几片花瓣,暖色的光斜照在书上,拉出几条斜长的影子。温柳一眼就认出那本书就是苏涵卿平时捧的那本。正看着,手机顶端蹦出了条信息:
RW:有空吗?
Rw:我在图书馆禁室等你。有事当面说。
温柳飞快地打出:“现在?”
Rw:现在。
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是很紧的事了,温柳推开椅子就往图书馆走。
教学楼,树荫道,操场,图书馆。温柳的脚步慢了下来,她皱着眉看了看四周,一切看起来与平常无异,但温柳的理智告诉她: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天空晴朗而开阔,阳光应该很强烈才对,温柳目光下移,在地面上停了下来。烈日在树荫的遮蔽下显得不那么灼热,温柳向旁移了下。在阳光的照射下,温柳清楚地看到她的脚下——
——没有影子。
温柳知道那股不对劲的感觉从何而来了。从地底漫出了丝丝的凉意,温柳甚至感觉到了地面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她知道苏涵卿为什么要找她了。温柳的感知力很弱,如果连她都能感觉到的话——那是真的不太妙了。
图书馆禁室。苏涵卿端正地坐在小沙发上,小茶几上摆着她的书,苏涵卿随意地翻开书,书页上一片空白。温柳轻轻地推开门,又轻轻地把门关上。苏涵卿抬起头:“你来了。”温柳没说话,她走到苏涵卿对面的小沙发也坐下,面色凝重:“范围很大,不容易清理,这是什么?”苏涵卿把书调了个头转向温柳,示意温柳自己看。
书页泛起荧光,从右上角开浮现出几排字:“回南天,常出现于亚热带地区。在此期间空气潮湿,多雾。回南天,寄宿于回南天,如影随形,色黑,为流体,呈丝状,多无害。”
“回南天……”温柳的指尖停在了“多无害”三个字上,“那这次怎么……”“因为「中层」和「现层」的边界出了问题。”苏涵卿接过话,探过身翻开新的一页,书页上的一团墨迹开始扭曲,变形, “画”出了一幅图画,画上画的是一座悬崖,悬崖边上一只鸟张开双翼,飞向天空。背景是一片翻滚的云,悬崖下时不时闪起闪电。“现层和中层的边界愈加不稳定了,除了以前自主通过门过来的灵体,现在的灵体大多数是无意识闯过来的。”温柳突然开口:“那把他们送回去啊,还是说过来的灵体很多?”“很多。那些有意识的灵体还好,但现在过来的灵体大多数都是无意识的混沌状态,只能强制收复再塞回去。”苏涵卿看着温柳:“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吧?这只回南天,很大而且很难收,并且现在还不知道它的根源在哪里,根本无从下手。”温柳还在看书:“你也没找到么?”
苏涵卿摇摇头:“我只能找到回南天的大致位置。回南天寄宿于回南天,气息很分散,很难判断,不过......”苏涵卿顿了顿,“不过它的源头大致是在这个校区地下。”
“地下?”温柳皱起眉:“它不是寄宿在回南天吗?”“是,但因为回南天范围很大,而且受边界影响,它沉淀到了地下。”温柳思考了下:“那你算怎么找?”苏涵卿却说:“我记得你有个怀表。”温柳愣了下,低头从挎包疑惑地翻出一个敞开式的铜怀表,递给苏涵卿:“这有什么用?”
苏涵卿却比温柳更疑惑:“你不知道?”在温柳更加凝惑的眼神中,苏涵卿斟酌着开口:“你…还记得你的过去吗?”“当然知道,“温柳不假撕索地开口:“我诞生在桑那,后来因为养病转去了思南。”苏涵卿眼神愈加严肃:“你还记得更细的吗?”“我…”温柳张开口,却好像被什么西堵住,本来清晰的记忆却像渗水的墨迹一样晕开,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苏涵卿没有追问下去而是给温柳讲起了怀表:“这个怀表被人附过锋,能更加准确地定位想要找的东西。当然,这只是因为它的锋十分特别,也很外露,应该说挥查能力强些的灵体都能察觉到,至于更深的, “苏涵卿看到温柳的手握紧了, “应该只有它的拥有者知道了。”
“所以…”苏涵卿见温柳没有反应,正要开口,温柳就说:“可以。”她松开握紧的手,对着苏涵卿笑了笑:“那作为报酬,你帮我讲讲这个?”苏涵卿把表放在书案,淡淡地开口:“好啊。”温柳低头,拿出了个什么东西放茶几上。
在昏暗的灯光照射下,那个东西里有灰白的流沙在缓缓流动。
这是一个一寸大的沙漏。
“可以碰吗?”看到温柳点头后苏涵卿轻轻地把沙漏拿起,在双手间凝出一个法阵,发出暖黄的光。
半晌,苏涵卿把沙漏还给了温柳,说:“只能知道这是一只灵体的骨灰,骨灰上似乎还附着了些祂的“祝福”。”苏涵卿在温柳开口前接着说:我不能探查它具体的能力和用途。”
温柳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温柳把沙漏挂回挎包,说:“那个回南天,你怎么找?”苏函卿晃了晃手中的铜怀表:“现在已经知道它在这所大学里,今晚我留宿,用这个表找一下。”
“嗯。”温柳背好挎包走到门前,回头说:“走了。”
“等一下,”苏涵卿叫住温柳,“你家住在哪儿?”
“?你要这个做什么?”
“哦,”苏涵卿严肃地看着温柳:“万一我打不过呢?我还可以去你那儿避避,毕竟我只是一A 只书灵,毫无战斗力。”
温柳:“…”虽然最后还是给了(划掉)
出了图书馆,温柳不由地又把沙漏拿出来。在太阳的照射下沙漏里的灰白的骨灰闪着光,缓缓地向下流。
骨灰么…”温柳眯起眼,在模糊的记忆中搜录,最后定格在几百年前的一帧。
那是一个晴朗的下午,太阳强烈却不燥热,甚至有些凉爽。这里的建筑多以白石建造,表面刻上金色的纹路,街上只有几个身影在移动。具有浓重的希腊式的洁白的房屋衬得这座城愈加冷清了。可这却是温柳的最为熟悉的地方。温柳记得那是她要转去思南养病的早上。她的“母亲”把她送到了城门。她披上一件厚重的外袍,同行的医师帮她把帽兜系好,说:“小娅,你的事都办好了?”她点点头,俯身提起身旁的行李。温柳记得“母亲”在她临走时轻声说了句:“克维比娅,路上小心。”
她回头看去,却只看到“母亲”的身影消失在城门。
群山的风自上而下,沁骨的寒意席卷全身,克维比娅是怔怔地看着城门,发丝飞舞,她怔了一瞬,却也只有这一瞬。
那有几个人来着?
“母亲”,医师,她自己,对了,她要办的事,是什么来着……?
温柳记得,她的沙漏有很久以前就有了。可是具体的事像被雾一样缭绕。
温柳甩开脑海里的胡思乱想径直走向了教学楼。
临近午夜。苏涵卿站在图书馆的书架前,低着头翻过一页书,书馆馆壁上的老式挂钟随着钟准摆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
12点整,怀表的秒针顿了一下然后飞快旋转,最终停在了“12”。苏涵卿在寂静的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微颤。下一秒,苏涵卿合上书,消失在了原地。
苏涵卿把书收进空间,闻到了异常潮湿的气息,她“啊”了一声。“这里没有灯光,但苏涵卿不用看也知道,这里是图书馆的杂物间。倒也不是苏涵卿很负责地把图书馆的每个房间都记了一遍,而杂物间的蘑菇味过于浓重,苏涵卿第一次打开时被弄得够呛,记忆深刻。
苏涵卿摸黑走向墙角,打开了灯。杂物间里的灯不怎么用,灯泡已经老化了到忽明忽暗。借助这点光,苏涵次拿出表,凝出法阵。指针飞速旋转,指向苏涵卿。苏涵卿吃了一惊,侧身躲过身后窜出的流体,触手样的东西与苏涵卿险险擦过,直接砸穿了墙面,向触手根处看去,一坨黑色的物体从墙上的老式挂钟里流了出来。苏涵卿立马从空间里召出一本硬壳古书,手疾眼快地砸断了流体的触手,不等它回神,甚至还未尖叫出声,苏涵卿就跳进法阵,逃亡夭夭了。被传走的瞬间苏涵卿还对回南天笑了下:“今天不和你玩,明天换个人陪你打。”
回南天:“……”
苏函卿轻快地一跃,跳出法阵落在地上,脸上还带着刚才的一丝笑意。她今晚心情颇佳,连带着她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来了?”温柳正倒躺着看书,在察觉到苏涵卿的到来后翻身坐了起来。“嗯”,苏涵卿又恢复了平时清冷的表情,从空间中取出一本硬层的书,夹着书脊的两端一阵猛摇。
温柳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苏涵卿依旧在猛摇古书。
在坚持不懈地摇了十几分钟后,书页中滑下几坨黑色的流体,“啪叽”啪叽”掉到了地板上。苏涵卿蹲下把几坨流体捏成一坨,然后放在掌里给温柳看:“这个是回南天本体,我好不容易砸下来的。”
温柳震惊道:“用书砸的???”
“不然呢?”苏涵卿似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我砸了就跑,它应该还没反应过来。”温柳捡起古书掂了掂重量:“其实我觉得你可以用书把它当场砸死。回南天玩意儿可难断了。”
苏涵卿自然地忽略了这句话,说:“那现在我们分析一下它的弱点,明晚就去收复。”温柳问:“几个人”“三个,我和你负责收复回南天,[雪女]在太平洋边界等我们然后由她送去中层。”温柳比了个“ok”的手势,说:“那现在看回南天?”苏涵却点点头,她目光下移,在本该躺着回南天的地板上,空空如也。
“啊,”苏涵卿表情冷淡地感叹道:“它跑了。”“???”温柳回头,地板上果然没有了回南天的痕迹。温柳面无表情地回头:“你应该庆幸全晚只有我和你。”
“是啊,”苏涵卿站起身再次拿出了铜怀表:“就当是实战演练吧。”温柳有些烦躁,但她还是召出了双手剑,做出了防备的姿态。
“身后”苏涵卿轻轻一退,伸手在自己面前凝出一道屏障:“子午。”温柳敏捷地躲过从黑暗中窜出来的回南天。温柳拥有夜视能力,即使在黑暗中她也能看清,她没有让苏涵很开灯。回南天与刀刃相擦,划出一串火花。温柳咬牙,回南天的韧度可不是一般刀刃能削动的,但既然是要找到它的弱点,温柳不得不硬着头皮再上。她一边躲过四处乱窜的回南天,一边飞快回忆:苏涵卿的书能砸断,但它体积太小,打不中,普通的刀刃不行,气息分散…能用怀表找,怀表!”温柳灵光一闪,对着苏涵卿挥了挥手:“我的表呢?”恭涵卿嗯了一声,怀表从黑暗里飞来。温柳把双手剑的剑柄卡在一起,左手拿着剑右手打开怀表,里面的齿轮随着时间转动。
温柳感知着怀表的锋,在体内模仿着锋的流动。
一只回南天再次向温柳窜来,温柳抬刀相迎。
随着一声闷响,温柳看到回南天被割成两半,摔在地上抽搐不止。
“这样吗......”温柳把表收进空间,脸上浮现出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的笑,“锋原来还可以这样用啊。”
敲黑板:
回南天,又名“返潮”,是对中国南方地区一种天气现象(准精止锋)的称呼,通常指每年春天时,气温开始回暖而湿度猛烈回升的现象。当“回南天”出现时,空气湿度接近饱和,到处是湿漉漉的景象。回南天的结束通常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当北方有较强冷空气南下,干冷空气使水汽迅速蒸发,回南天结束;另一种是气温持续上升,当室内外气温相差较大,室内的水汽向室外蒸发。
设定是柳柳她们在四川,但是四川是没有回南天的!这样写是因为现中层边界不稳定造成的天气混乱(不要较真,谢谢)总之随便看看好了(胡言乱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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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回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