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音在脑内炸响时,我正急着扯发间的银簪,手一抖差点把门框上的红绸拽下来。
"叮!
新任务发布——①进阶级任务:请谢昭明在花园凉亭共饮一杯茶;②隐藏级任务:尝一口今日特制的桂花龙井;③新手级任务:在林修远面前说出'你不过是个笑话'。
完成任意两项可解锁'宅斗话术初级'。"
我僵在原地,耳尖的热度顺着脖颈往脸上蹿。
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东跨院的窗纸还透着暖黄的光,谢昭明低笑的声音突然在记忆里清晰起来——"她倒是聪明,知道用这个方式靠近我"。
"谁、谁要靠近他啊!"我小声嘀咕,手指无意识绞着裙角。
可系统面板上"宅斗话术初级"的金色字体晃得人眼晕,上回被柳氏用"通房就该懂事"的话堵得说不出话的憋屈劲儿又涌上来。
再说...桂花龙井啊,我咽了咽口水,今早小桃说厨房新得的明前龙井,掺了半盏新鲜桂花,熬得蜜里调油似的香。
攥着发簪往回走时,青石板缝里的夜露湿了鞋尖。
我蹲在自己屋的窗下摸出个粗陶罐子——这是前儿谢昭明帮我从柳氏那儿讨来的碧螺春,当时他指尖蹭过我手背,说"这茶配你做的糖蒸酥酪正好"。
现在想来,罐底还沉着他偷偷塞的半块桂花糕,用油皮纸包得方方正正。
第二日卯时三刻,我抱着茶具往花园凉亭走。
竹编食盒里装着新蒸的枣泥山药糕,是照着系统奖励的厨艺包学的,蒸得时候特意多撒了把桂花。
凉亭的石桌上还凝着露水,我踮脚擦了三遍,直到能照见自己泛红的耳尖。
"苏姑娘倒是早。"
清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手一抖,茶筅"当啷"掉在石桌上。
谢昭明穿着月白锦袍,广袖被晨风吹得微微翻卷,腰间的青玉坠子撞出细碎的响。
他站在紫藤花架下,晨光透过花串落在他眉骨上,眼尾那颗小痣像沾了点蜜。
"我...我听说先生最爱喝龙井。"我把茶筅捡起来,手指绞着袖口的流苏,"昨儿在厨房瞧见新到的桂花龙井,想着...想着请先生尝尝。"
他低笑一声,在石凳上坐直:"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任务?"
我耳尖"轰"地烧起来,系统面板突然在眼前弹开——进阶级任务进度条正缓缓往上爬。"才、才不是任务!"我手忙脚乱地往茶盏里投茶叶,青瓷盖碗碰得叮当响,"就是...就是看这茶配着新做的山药糕,不请先生喝怪可惜的。"
谢昭明支着下巴看我,眼尾微微上挑:"怪可惜的?"
"对!"我把茶盏推过去,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先生快尝尝,凉了就不香了。"
他端起茶盏,鼻尖在杯沿轻轻一嗅。
我盯着他喉结动了动,正等着他夸茶好,忽然听见假山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林修远的青纹缎靴先出现在视线里,他摇着折扇走过来,脸上挂着惯常的温文笑意:"晚棠妹妹倒是雅兴,怎的不叫上表哥?"
我后背瞬间绷紧。
系统面板上新手级任务的进度条开始闪烁,"你不过是个笑话"几个字在眼前晃。
林修远前儿被我揭穿贪污库房银钱,在老侯爷跟前跪了半宿,此刻看我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针。
"表哥来得正好。"谢昭明突然开口,指节叩了叩石桌,"这茶是晚棠特意备的,你尝尝?"
林修远的笑意僵在脸上。
他伸手要接茶盏,我却看见他袖中滑出个小瓷瓶,瓶口沾着褐色药粉。
系统奖励的灵觉突然发烫——我能清晰感知到他身上的恶意像团黑雾,比前儿在库房时浓了十倍。
"表哥可要小心。"我脱口而出,"这茶...这茶是我新学的手艺,怕是不合表哥口味。"
林修远的手顿在半空,眼神阴鸷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干笑两声:"妹妹说笑了,表哥怎会嫌弃?"
谢昭明突然握住我的手腕。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袖口渗进来,我听见他极轻地说了句"别怕",然后将自己的茶盏和林修远要接的那盏调换了位置。
青瓷相碰的脆响里,他垂眸抿茶,喉结滚动的模样和方才无异,可我分明看见他用小指勾了勾我的指尖。
"好茶。"他放下茶盏,目光扫过林修远青白的脸,"桂花香得正好,晚棠的手艺愈发好了。"
我盯着他调换的茶盏,喉间泛起甜意。
系统提示音在脑内响起,进阶级任务和隐藏级任务同时完成的提示闪着金光。
林修远的折扇"啪"地合上,他说"还有事"便转身要走,可我看见他袖中的小瓷瓶掉在紫藤花架下,被晨露打湿的药粉正泛着诡异的紫。
谢昭明突然咳嗽两声,小梅从假山后转出来,弯腰捡起那瓷瓶。
他抬头时目光扫过我,又迅速垂下去,像片被风吹动的竹叶。
林修远脚步顿了顿,加快速度往正院走,广袖带落一串紫藤花,落在他脚边像摊碎了的血。
"晚棠。"谢昭明的声音放得很轻,"明日陪我去库房查查新到的账?"
我望着他眼底的笑意,突然想起昨夜在厨房偷吃糖藕时,系统面板上"真命天女"的增益效果——"让周围人不自觉臣服"。
可此刻谢昭明望着我的眼神,分明比臣服更烫,像灶膛里未熄的炭,隔着三步远都能灼得人耳尖发烫。
紫藤花还在落,落在茶盏里,浮起层淡紫的涟漪。
我盯着林修远离去的方向,系统新解锁的"宅斗话术初级"在面板上闪着光,里面第一句就是"你藏在袖中的迷药,够判你几个月大牢?"
风卷着花香吹过来,我舔了舔唇角的蜜渍——这局,才刚刚开始呢。
林修远的广袖带起的紫藤花还没落尽,我盯着他脚边那抹碎紫,喉间突然涌上来股狠劲——系统新解锁的"宅斗话术初级"在脑海里翻涌,第一句"你藏在袖中的迷药,够判你几个月大牢?"像根针,扎得我手指发颤。
"表哥留步。"我脱口喊住他,声音比预想中稳当。
林修远的脚步顿在紫藤花架前,脊背绷成根弦。
我捧着那盏被谢昭明调换过的茶盏,故意凑到鼻尖轻嗅,眉头皱成小丘:"咦?
这茶怎么有股怪味?
像...像晒干的苦楝子混着铁锈?"
他猛地转身,折扇"唰"地展开遮住半张脸,可指节捏得泛白:"小姑娘家喝不出茶味很正常,莫要胡言乱语。"
我盯着他扇骨上镂空的兰花纹——前儿老侯爷罚他跪祠堂时,这把扇子还被摔裂了道缝,此刻却用金漆勉强粘住,倒像他这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系统面板突然发烫,灵觉强化的提示音"叮"地炸响:"检测到宿主气运值突破100,灵觉升级为中级,可读取浅层想法。"
我心头一跳,指尖无意识抠住茶盏边缘。
林修远的恶意突然具象成黑雾,在他头顶翻涌,我甚至能听见他心里的声音:"必须除掉她,否则谢昭明迟早会发现真相......先让这杯茶里的迷药坏了她名声,再找人做了她......"
"表少爷说我胡言?"我把茶盏往石桌上一放,瓷底磕出脆响,"可谢先生常说,茶要清,人才要正。
您说,这茶里要是掺了不该掺的东西,喝茶的人,算不算心术不正?"
林修远的扇子"啪"地掉在地上。
他盯着小梅手里的小瓷瓶,喉结滚了两滚:"你、你莫要血口喷人!
那是...那是我治风疹的药粉!"
"治风疹的药粉?"谢昭明突然轻笑一声,拾起瓷瓶对着光。
晨露打湿的药粉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紫,"我记得太医院的风疹散是青灰色,掺了朱砂才会发紫——而迷药里的曼陀罗,恰恰要配朱砂催效。"他抬眼时目光像把刀,"林公子,需要我请太医院的王院判来验验?"
林修远的脸瞬间白得像墙皮。
他踉跄后退两步,撞得紫藤花架簌簌落英,却还硬撑着梗着脖子:"你...你们串通好了害我!"
"害你?"我摸出袖中系统奖励的宅斗话术手册,翻到折角的那页,"前儿库房少了三十两银子,是我在账本里发现你改了进货单;昨儿柳姨娘的翡翠簪子丢了,是我在你书童的枕头下找着;今日这茶里的迷药......"我顿了顿,故意拖长尾音,"表哥,你说老侯爷知道他最疼爱的外甥,原是个惯会使阴招的,会怎么罚?"
林修远突然扑过来要抢瓷瓶。
谢昭明眼疾手快把我往身后一拉,小梅像道影子闪过去,扣住他手腕反剪到背后。
林修远疼得倒抽冷气,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苏晚棠!
你不过是个通房丫鬟,也配骑在我头上?"
"我是通房丫鬟。"我踮脚凑近他,闻见他身上浓浓的沉水香里混着冷汗的酸气,"可通房丫鬟也是人,不是任人踩的泥。"系统面板上新手级任务的进度条"叮"地跳成满格,我望着林修远扭曲的脸,突然笑出声,"再说了,表哥你连个丫鬟都斗不过,才是真的笑话。"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狗,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谢昭明拍了拍小梅的肩,后者便押着他往正院去了。
紫藤花还在落,落在石桌上那盏茶里,把茶汤染成浅紫。
我望着林修远踉跄的背影,突然觉得后颈发凉——原来灵觉升级后,连他刚才那声"必须除掉她"的念头,都像根针似的扎在我耳膜上。
"吓到了?"谢昭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抬头,见他正用帕子擦我刚才捏得发红的指尖,"他这种人,最是欺软怕硬。"
"没...没吓到。"我抽回手,却触到他掌心的薄茧,"就是...就是他刚才想的那些,怪渗人的。"
他顿了顿,把帕子塞进我手里:"以后有我在,他伤不着你。"
我攥着帕子,闻见上面淡淡的沉水香,耳尖又开始发烫。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进阶级和新手级任务同时完成的金光晃得人眼晕,连带着灵觉升级的提示都泛着暖光。
月上柳梢头时,我蹲在厨房的灶台边,举着个缺了口的茶碗偷喝桂花龙井。
茶汤还温着,桂花香裹着茶香在舌尖打转,我眯起眼正想再喝一口,系统音突然炸响:"恭喜完成隐藏任务'尝一口今日特制的桂花龙井',气运值 5,当前累计110点。"
"嘘——"我忙捂住嘴,可厨房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谢昭明抱着个檀木匣子站在月光里,广袖被夜风吹得翻卷,腰间的青玉坠子闪着幽光:"小馋猫,躲这儿偷吃?"
我手一抖,茶碗差点摔在地上:"我...我是怕茶凉了浪费!"
他低笑一声,走过来替我理了理被灶台烟熏乱的碎发:"我信。"说着从匣子里取出片风干的桂花叶,浅黄的叶子边缘卷着,却还留着清晰的叶脉,"这是去年秋天我在江南摘的,当时想着...要是能遇见个爱吃桂花糕的姑娘,就送她。"
我接过叶子,指尖触到上面细密的纹路,像触到他藏在话里的温度。
夜风卷着桂香扑进来,我望着他眼尾那颗小痣,突然想起系统里"真命天女"的增益——可此刻他望着我的眼神,分明比臣服更烫,像灶膛里未熄的炭,要把人的心都烤化了。
"明日去库房查账。"他突然说,低头翻着匣子里的账本,"老侯爷让我清旧账,我翻到几页泛黄的纸......"他的手指顿在一页纸角,月光照亮上面模糊的字迹,"和苏氏有关。"
我心头一紧,刚要问,他却合上匣子,冲我笑:"睡吧,明早我来接你。"
我攥着那片桂花叶站在原地,看他的背影消失在月夜里。
风掀起他的衣摆,露出匣底露出的半页纸——"苏氏遗孤安置事宜"几个字被月光镀得发白,像颗种子,在我心里悄悄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