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卷着香樟叶碎末，扑在明德中学铁栅栏上沙沙响。高二开学第一天，校门口马路堵得水泄不通，顾魏晨站在人行道树荫下，指尖夹着本数学竞赛题集垂眼翻页。
黑色半框眼镜衬得他眉眼清隽，1米87的个子穿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流畅薄肌，路过女生偷偷回头，又被他周身的疏离气场逼退。
身后突然传来急刹车声，伴着重物落地的闷响。顾魏晨合上书转身，就见一辆黑摩托歪在路边，车漆蹭掉一大块。骑车的人单手撑地站起来，另一只手攥着根没拆封的草莓味棒棒糖。
那人穿oversize黑卫衣，兜帽耷拉着，露出双狐狸眼，眼尾上挑，左眼眼角一颗小痣亮得晃眼。他站直拍了拍灰，1米80的身高在顾魏晨面前矮了小半头，薄肌撑起卫衣肩线，透着股桀骜劲儿。
“啧，晦气。”他低声骂了句，嘴角下的痣跟着下扬，痞气十足。
顾魏晨目光落在他渗血的手腕上，鬼使神差开口：“同学你没事吧？”
那人抬眼打量他，视线扫过竞赛题集，挑了挑眉：“哪里的学霸？”
“小伤，没事。”他甩了甩手腕，弯腰去扶摩托，被顾魏晨拦住，“前叉歪了，强行骑会摔。”
他愣了愣，挠头笑：“谢了……还有你好，我叫林屿，高二（1）班的。”
“顾魏晨，一班。”
林屿眼睛一亮，伸手过来，指尖纤细带点灰尘，“巧了，我也是（1）班的。”
顾魏晨犹豫一秒，伸手相握。指尖触到对方掌心的温度，还有层骑车磨出的薄茧。
这时顾家司机按喇叭，顾魏晨转身要走，被林屿喊住。他快步追上来，把那根攥变形的棒棒糖塞进顾魏晨手里：“谢礼，拿着。”
没等顾魏晨回话，他挥挥手：“明天见啊，学霸！”
顾魏晨攥着棒棒糖坐进车里，后视镜里，林屿正蹲在路边跟交警周旋，狐狸眼弯着，像在撒娇。他把糖塞进书包夹层，这是第一个关于林屿的秘密。
班会点名，“顾魏晨”的清亮应声落下，全班目光齐刷刷投向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班主任满意点头，喊“林屿”时，连叫两声都没人应。
后门突然被推开，林屿气喘吁吁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嘴里叼着根草莓味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喊“到”。
全班哄堂大笑，过道旁的张弛拍着桌子直嚷嚷，被班主任狠狠瞪了一眼。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站门口反省！”
林屿撇撇嘴，乖乖站着，却偷偷抬头，朝第一排的顾魏晨眨了眨眼。
顾魏晨心跳漏了一拍，迅速低头翻书，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红。他这才看清，林屿的座位在最后一排角落，没有后桌，隔着整整一个教室的距离。
日子平淡，却总被林屿搅出波澜。
顾魏晨依旧是那个高冷学霸，两点一线，是老师的天之骄子。隔壁班苏晴递过三次情书，都被他以“没时间”退回。
林屿是混不吝的校霸，踩着上课铃进教室，趴在最后一排睡觉，下课就跟张弛、赵鹏溜去操场抽烟。成绩常年吊车尾，女朋友换得比翻书快，却没人见过他动真心。
开学后，两人的交集少得可怜，最多是走廊擦肩而过但是林屿如果遇到顾魏晨也会打招呼。
每次碰到，林屿都会主动凑过来，要么拍他肩膀，要么递根草莓味棒棒糖，笑得眉眼弯弯：“学霸，又去图书馆啊，这么努力？”
顾魏晨通常只是点头，快步离开，目光却会不自觉追着林屿的背影。
同桌江晓总凑过来八卦：“顾神，你跟林屿很熟啊？别跟他走太近，影响不好。”
顾魏晨翻着书淡淡回：“不熟。”
只有他自己知道，书包夹层里攒了半袋草莓味棒棒糖，每一根都来自林屿。他甚至偷偷在草稿纸上写满“林屿”，又用密密麻麻的公式盖住。
月考成绩出来，顾魏晨的名字钉在公告栏最顶端，林屿的名字在最下面，旁边画着个鲜红的叉。
林屿从办公室出来，嘴里叼着的棒棒糖被咬得咯吱响。路过公告栏时，他听见有人议论：“跟顾神比，林屿就是个没脑子的纨绔子弟！”
林屿站在角落偷听
顾魏晨站在阴影里，看着林屿攥紧拳头，快步离开的背影。他快步追上去，在楼梯口拦住他。
“等等他们说的话，别往心里去。”
林屿愣了愣，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没事啊，习惯了。”
他正要绕开，听见顾魏晨说：“我可以帮你补习，每天放学后，图书馆，一小时。”
林屿猛地回头，眼睛睁大，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为什么？”
顾魏晨在旁边看着他，心跳加速，话到嘴边变成：“因为，我们是同学。”
林屿沉默几秒，突然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啊，麻烦学霸了。”
夕阳透过楼梯间窗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纠缠在一起。
顾魏晨不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放学路上，林屿攥着根草莓味棒棒糖，看着手机里隔壁班余璃月发来的表白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林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余璃月的消息还停留在“周五晚的电影，一起去吗？”那行字上，末尾的笑脸表情晃得他有点心烦。
他咬碎了嘴里的草莓味棒棒糖，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莫名想起顾魏晨递给他习题册时的样子。那人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黑色半框眼镜后的眼睛专注地落在纸上，指尖纤细，握着笔在公式旁标注着重点，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顶，晕出一圈柔和的光。
“屿哥，发什么呆呢？”张弛骑着摩托车从后面窜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余璃月的消息还没回？人家小姑娘都等半天了。”
林屿回过神，把手机揣进兜里，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
“嘿，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张弛贱兮兮地笑，“再说了，顾神真要给你补习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听说他连苏晴的情书都懒得看一眼。”
提到顾魏晨，林屿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踹了张弛一脚：“少废话，走了。”
摩托车发动的轰鸣声响起，风吹起他的黑发，眼角的痣在暮色里格外清晰。他攥着兜里的手机，余璃月的消息还没回，而他的脑子里，全是顾魏晨站在楼梯口，看着他说“我可以帮你补习”的样子。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顾魏晨正在草稿纸上写着数学公式，笔尖顿了顿，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最后一排的角落。
林屿已经坐在那里了，没有像往常一样趴着睡觉，而是撑着下巴，黑框眼镜后的狐狸眼正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嘴角下的小痣若隐若现。
顾魏晨的心跳慢了半拍，他迅速低下头，假装继续做题，耳根却悄悄泛红。
同桌江晓戳了戳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顾神，你真要给林屿补习啊？他那样的，估计坐不了十分钟就跑了。”
顾魏晨没说话，只是翻开了旁边的数学课本，指尖在某一页停住，那是他今天特意标记好的，适合林屿的基础知识点。
窗外的风卷着香樟叶的味道飘进来，顾魏晨看着草稿纸上不小心写下的“林屿”两个字，赶紧用公式盖住，心里却悄悄盼着，明天的图书馆，能早点到来。
而最后一排的林屿，不知何时转了头，目光落在第一排那个挺直的背影上，嘴角的弧度，轻轻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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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草莓味棒棒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