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游猎时间推进,凌厌尘被凌昭压榨,被迫修炼,慢慢的也没了出去玩的时间。
因上次青楼事件,凌厌尘身后多了条小尾巴,肖繁枝边看凌厌尘练剑边小声嘟囔:“主真厉害。”
凌厌尘刚练完,气喘吁吁的接过了肖繁枝递过来的茶:“谢了!那死老头子真不当人……哪有人把自家儿子锁院里修炼的!”
他边喝边看着肖繁枝。
眼前的小姑娘被他养的极好,虽然说距离她离开青楼并没有多久,但脸色已经肉眼可见的变好,有了变白白胖胖的趋势,凌厌尘表示很满意。
肖繁枝本就长相偏幼,鹅蛋脸和一双小鹿眼衬的她十分可爱,在青楼的大红色装束掩盖了她的稚气,衬得整个人气质很怪。
而此时肖繁枝身上的浅粉色襦裙则是将那本该属于她的天真可爱显现到了极致。
肖繁枝接过凌厌尘递来的空杯,将茶杯放回原位,见凌厌尘这样不由劝说道:“主先别急,毕竟游猎快开始了,家主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凌厌尘震惊的瞪大了双眼:“小繁啊,你到底是哪边的?我爹简直惨无人性!这样的训练毫无道德可言!哪里就为我好了?!”
凌厌尘越说越气愤,仿佛受了泼天的冤屈:“不行!我今天必须得出去!”
是的,这人又开始乱立flag了。
凌厌尘把剑随便一放就向他经常逃跑的那一面墙走去。
“开玩笑!今天可是三年一次的灯会,我怎么可能不去!死老头子,这小破地方还想拦我?”
但他马上就说不出来这种话了。
凌厌尘看着加长的墙面陷入沉思:“………”
不是?这堵墙什么时候加长的?平日里待那帮下人那么好,养个半天,养出个卧底给他那老爹告密来了?
凌厌尘破防大喊:“哪个没良心的出卖我!!!”
远在弈府的奕黎潇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一旁的弈若安着急忙慌停下了研墨,担忧的跑到自家哥哥面前。
“怎么了?是不是忘记添衣得风寒了?”
奕黎潇:“…………”
他像有心灵感应一般的转头朝凌府看去,没一会后收回目光,敛下眸子:“没事。”
而另外一边的某人脑内灵光一闪,冲肖繁枝边喊边招手:“繁枝!过来过来!”
肖繁枝刚过去就被凌厌尘揽住了脖子。
“我们是不是朋友?”
肖繁枝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问的有些懵:“是……是吧?”
“那你去帮我支开门卫,一小会就好!”
见对方犹豫凌厌尘只好使出他的撒娇**:“哎呀,拜托拜托~今天这件事真的超重要,我必须得出去!”
凌厌尘拉着肖繁枝衣袖晃来晃去,肖繁枝还是有些摇摆不定,但看着凌厌尘那扑闪扑闪的眼神,肖繁枝最终犹犹豫豫的答应了。
“我……我试试……”
凌厌尘见计谋得逞,立马扬起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回来给你捎东西!”
凌厌尘目送肖繁枝到门口,只见她说了几句门卫便走开了,肖繁枝忐忑的向凌厌尘看了眼。
凌厌尘见门卫走开,一溜烟溜了出去。
来到街上,入眼的小摊全是卖灯笼的,凌厌尘挑来挑去没有一个他喜欢的。
见此不由在心里腹诽:‘这都啥呀,好丑。’
逛着逛着凌厌尘就忘了时间,太阳慢慢从头顶落下,眼看就要酉时了,他才想起与弈黎潇的约定:“我靠,要来不及了!”
凌厌尘赶紧将摊位上自己刚看中,现在还拿在手里的簪子放下。
不顾身后老板锲而不舍的吆喝,快马加鞭的赶到现场才勉勉强强没有迟到,凌厌尘刚到时奕黎潇已经站在那里了。
“黎…黎潇……你……哈……你来了啊……哎哟我靠……累死我了。”
凌厌尘气喘吁吁的抱住奕黎潇的手臂,头抵在奕黎潇肩膀上休息。
奕黎潇嫌弃的皱眉:“起来。”
凌厌尘还是一动不动,跟个没骨头半死不活的人一样靠在奕黎潇身上:“我不要,好累,你让我靠会,又不会掉块肉。”
奕黎潇:“…………”
见对方沉默,凌厌尘叹了口气:“好啦好啦,知道你有洁癖。咱们先逛会?灯会还有段时候。”
说着他拍拍手重新站好。
可说是两个人一起逛逛,但确切来说是凌厌尘在前面东摸西碰,奕黎潇跟随从一样搁后边跟着。
活脱脱一个大型跟随拎东西机器。
月亮升起,人越来越多,一眼望去全是人脑袋。
弈黎潇看着不远处卖糖葫芦的摊贩,正思考着要不要去买一串给凌厌尘。
可只是一转眼的功夫,转头凌厌尘就不见了踪迹,奕黎潇皱眉,朝四周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直到肩膀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奕黎潇转过身去,一个离他极近几乎贴他脸上的傩面出现在视野中,奕黎潇一僵。
眼前的人拿着面具的下方遮着脸,弯腰靠近他,僵持了没几秒后拿着面具的少年轻笑,站直了身体。
缓缓的将面具从侧边向下移开,露出了那张极为熟悉的脸,灯火映照在他那双如露水般清澈的眸子中如同璀璨星河。
不同的是他不知何时在额头弄了个荷花形状的花钿,在这烟火人间倒更衬的他仿若勾人心魄的妖孽。
白色的发带与他的墨发一起飘扬,少年冲他微笑着,张口说出了那句他最为熟悉的两个字:“黎潇?”
奕黎潇被他这么一喊才从愣神中缓过来,眼神移向别处,耳尖有些红。
这抹微红在流光溢彩的灯会中并不显眼,像一滴雨水融入大海,这抹红也很快被吞没在这嘈杂的背景中。
“无聊……”
凌厌尘也没管他冷漠的态度,一脸兴奋的指向一个地方:“黎潇黎潇!你看你看!”
凌厌尘指着人群堆,灯火迷眼,再加上这块本就鱼龙混杂,奕黎潇压根不知道他到底在指哪。
凌厌尘见对方一脸呆样有些急。
“你看见没有!?那呢那呢!就那!那个货架!”
见对方还是一脸懵,他有些恨铁不成钢:“哎呀!就猜灯谜那里,好漂亮的灯笼!走走走,去看看!”
凌厌尘将随手买的傩面挂在腰间,奕黎潇则是被他又拖又拽的带到一个梯形货架前。
货架共四层,第一层七个小隔间,每上一层就少两格,每一格有一个灯笼,只是此时灯笼都被猜的差不多了,只剩零零散散几个。
货架前聚着一堆人,凌厌尘一路走到最前面,没有任何的拥挤,奕黎潇疑惑的看了一眼自觉让路的人群。
而凌厌尘却丝毫不在意,拉着奕黎潇十分激动,那盏灯是由十二节青竹拼成的六角宫灯架,裹着半透明的薄纱。
纱上绣着金丝线钩的蝶戏牡丹,牡丹由胭脂红过渡到月白色,做工精美。
凌厌尘在内心感叹,终于有一个他看得过眼的灯笼了,虽然看上去不是很贵,但这也太好看了!
“老板老板!我要最上面那个灯笼!可以直接买走吗?多少钱都没问题。”
但接下来摊贩的话给他激动的心情泼了盆冷水:“公子,我这都是必须解了灯谜才能带走的,你这样可不行。”
说着摊贩便指了指一旁挂着的牌子,写着“参与十五个铜板,一题不能错,能拿哪个灯笼全靠自己本事。”
凌厌尘有些沮丧,但也没气馁,反手看也没看规则就直接给了一两银子:“好啊!没问题,可以多人一起猜吗?我和我朋友一起,最上面那个要猜多少个?”
一两银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毕竟他一个月勤勤恳恳到处干活,才能勉强凑够一两银。
都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对方给这么多,不答应也不是个道理。
“猜五个!至于多人嘛……自然是可以的,不过我这灯迷难度很高的,公子确定要猜吗?错了一题这银子可就白给我啦。”
凌厌尘那股较真劲上来了。
“猜!我最不差的就是钱,黎潇黎潇,你去!”
凌厌尘倒也没想不劳而获,只是他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夫子的课一课没上,他的脑子可以说是饿了百年的饕餮来了都得摇头跑走。
怕吃了降智。
游戏很快开始,下面是一大堆围着的看客,吵闹声不绝于耳。
“好,那请听第1题!”
“重重叠叠上瑶台,几度呼童扫不开,刚被太阳收拾去,却叫明月送将来!”
凌厌尘笑眯眯的用手肘怼了怼奕黎潇,就差把幸灾乐祸四个大字写脸上了。
奕黎潇莫名其妙被怼了一下,转头疑惑的盯着那双湖蓝眼睛:“影子。”
“对嘞,请听第二题!”
“身自端方,体自坚硬,虽不能言,有言必应。打一用品!”
凌厌尘用刚买来但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扇子抵着下巴一脸悠闲,奕黎潇的智商他是绝对信任的,所以根本不用他担心,看戏就行了。
果然,下一秒就听奕黎潇不假思索道:“砚台。”
老板看向奕黎潇的目光透着赞赏:“答对,继续下一题!”
“一对湘江玉并看,二妃曾洒泪痕斑,汉家四百年天下,尽在留候一借间。打一用品!”
凌厌尘眼睛一亮,把合着的扇子对着手一拍,发出“啪”的一声。
“这个我知道!是箸,对不对!”
不知不觉间围着的人群越来越多,都是来看戏的。
“正是!”
“那么,请听第四题!看去圆圆却非镜,照得古今多少人。莫问此物何处寻,远在天边近在心。”
凌厌尘懵懵的眨了眨眼,再次用手肘碰了碰奕黎潇。
老板笑嘻嘻打破这沉默已久的尴尬气氛:“公子可是猜不……”
可没等摊贩说完声音便响起:“日。”
非常言简意赅的回答却激的群众如沸水锅炸开般:“我勒个?牛啊!又答出来了!”
此番惊叹的话语刚出口就有人开始反驳。
“错的吧?怎么可能啊,这么难他能答对?”
老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鼓起掌:“这位公子又猜对了。”
刚刚反驳的那人一噎。
“那么请听最后一道压轴题!”
“四月将近五月初,刮破窗纸重裱糊。丈夫进京整三年,捎封信儿半字无。打每句的一味中药!”
人群后方一个戴着狰狞鬼怪面具的人路过,听到老板的谜语后似是觉得有趣便停了下来,站在那抱着手臂没动。
奕黎潇听完灯谜后并没有立即开口,不巧,他对医学方面不是很懂,有些虽然能猜出字,但他并不确定这些是不是中药。
只听“啪”的一声凌厌尘又将扇子打开,遮住半张脸轻轻扇着,只露出一双湖蓝色的眼。
“嗯……黎潇,你能猜出几个?”
“半夏,防风,当归。”
奕黎潇老实回答,至于最后一个,他暂时没想出来,或者说是他不确定,围观的群众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老板并没有像上题一样催他们回答,而是笑眯眯的在一旁看着,颇有一副幸灾乐祸的姿态。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凌厌尘没忍住拉了拉奕黎潇衣袖:“要不……算了?”
安静的人群传来一声嗤笑:“白芷啊,这都猜不出来?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