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了。〕
〔你直接坐电梯上来吧。〕
宋别枝握着手机,按了楼层。
陈达最后确定的试镜地点在安市,宋别枝提前三天就飞了安市。她前两天一直在酒店里琢磨剧本,今天来应顾惟的约。
顾惟一开门,就看见一大捧花,这捧花是蓝色系,他一下就从捧花后面看见宋别枝的脸。
宋别枝把花塞到顾惟怀里:“给你。”
顾惟不明所以:“给我花干嘛?”
宋别枝说追你啊,“再说了,顾老师给我开小灶,怎么我也得贿赂贿赂。”
说完她就露出了个笑容,连忙把顾惟往里推,说:“快进去,被拍到了不好。”
顾惟勾了勾唇,狡辩:“还带这么大一束花,追我的话勉强可以接受……”
后面那句话宋别枝没听见,因为顾惟说着说着头就埋花里面去猛吸了一口。
宋别枝:?
顾惟住的酒店跟她的离的不远,甚至布局装饰也差不多,宋别枝看顾惟把花放到了桌上,她坐到沙发上,抬头等着顾惟。
顾惟坐到她对面,翻了翻剧本,问:“你明天准备演哪段?”
宋别枝说不知道,“难道演哪段不是导演选嘛?”
“是。”顾惟点了点头,“那……让我随机给你找一段演演?”
“可以。”宋别枝下巴轻点,“你选吧。”
顾惟翻着他已经很熟悉的剧本,随意地扫着,蓦地一愣,勾了勾唇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把剧本翻到记忆中的位置,说:“就34页吧。”
这个剧本其实是个有些沉重的社会故事。沉重是因为题材,跟拐卖人口有关,宋别枝准备试镜的女主任玉是个被拐卖的女大学生,她在大学放假晚上兼职回学校的路上被人贩子拐走。
被卖到了一个深山里的村庄的任玉开始了她的黑暗生活。像猪狗被关在小棚屋里,还有时不时的让人十分不舒服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任玉不是没想过逃跑,但是深山里她根本不认识路,又加上村子里的人都互相认识,她就算好不容易跑出去,没多远就被抓了回去,还要遭受一顿毒打。
吃不饱饭和压抑的环境,很快把任玉折磨得有些畏缩,本来就闷的性子越发不爱说话。她知道她被抓来是要生孩子的,任何一个受过教育的人都不会愿意沦为生育机器,还是和完全不认识的人。
逃跑过一次的任玉知道,这村子里被拐卖来的人不在少数,甚至非法进行人**易在村子里“蔚然成风”,她被抓回去甚至正是因为一个女人,一个麻木刻薄的女人。
她逃跑被抓回去那天,手腕粗的木杆打在她身上她还勉强能忍受,但是挨到她身上的男人粗粝的手让她忍不住尖叫,直到男人被她吵的烦反手给了她一巴掌,一边骂一边往外走给屋子上了锁。
任玉瑟缩着理好自己的衣服,她在日复一日被洗脑中,除了下意识的保护自己,越来越麻木地对待那些疼痛。她不知道她会不会哪天心里那根弦断掉,在男人手伸到他身上的时候不再挣扎。
任玉被卖到崎山村一个月的时候,见到了那个男人以外的第二个男人。那个男人和任玉的“买主”很不一样,她能看见逆着光中他安静站在那眼睛里的清澈。
门关的很快,高大挺拔的身形消失,她缩了缩身子,把自己靠在墙角变小。
……
宋别枝翻到34页——一场亲密戏。
任玉在第二次见到陈征清的时候,是在半夜。男人从她逃跑的那个顶角里跳进棚屋,身形在月光下跟墙角瑟缩的她对比起来越发高大,直到靠近她。
任玉身体微微发抖,在长期的封闭环境里她已经能够在黑暗里视物,所以她看见了男人清俊的脸。
那如果,她逃脱不了现在的命运,为什么不选一个更好的主人呢?
任玉的想法已经不太正常,她只知道,她想跟着他,比起她的“买主”让她颤栗的眼神,她更想跟着面前的男人。
所以在男人靠近她的时候任玉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不知道如何有了发狠的力气准备亲上他的唇,却在他迅速的后仰闪躲下碰到了他的喉结。
后来任玉从他的解释中知道了他是来救她离开的警察,只是来问她几个问题。
宋别枝垂眸看了看剧本,她的词不多,她把鞋脱了,对着顾惟说:“我ok了,可以开始了。”
顾惟看见宋别枝把自己的身体变小蜷在沙发上,眼神已经有了变化,直白但是有些麻木的看着他。
顾惟起身靠近她那个沙发,也变了眼神。在他站到她面前的时候,宋别枝微微低下了头,躲开了跟他的眼神交汇。
小棚屋并不算封闭,所以顾惟不敢大声说话,他感觉到她轻轻颤抖的瘦削身体,微微附身靠近,准备告诉她他是警察,让她不要害怕。
少女二十岁左右,穿着单薄的T恤和牛仔裤,看上去被关了不短一段时间,他能看见她苍白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他莫名有些紧张,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少女拽着他衣角凑上来的时候,他凭借本能往后躲闪,却仍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脖颈上柔软温热的触感。
宋别枝在意识到他躲闪之后,迅速低了头,手从他衣服上撤下,紧张地攥住自己的手心。
“别打我……救救我……”她的声音有些破碎。
顾惟耳朵红了半边,却在少女如此的反应下再次在心里谩骂人贩子猪狗不如。他沉了沉呼吸,伸手碰到她单薄的脊背,安慰式地拍了拍。
“别怕,我是警察。”
宋别枝骤然抬头,目光锁住了他,却没什么言语。顾惟看她听进了他的话,继续低声解释:“我们会救你们回家的,现在需要你告诉我一些信息。”
“你是怎么来到这的?”
“来这多久了?”
……
顾惟从宋别枝耳边撤开,一下瘫到她旁边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除了偶尔的梦境,他已经太久没有跟她离这么近。
宋别枝慢慢抽离情绪,把腿从沙发上放下,按了按有些酸痛的肌肉,轻轻呼了口气。
“可以了。”顾惟看见她按腿,手指动了动,片刻后伸手把剧本从桌子上拿起来说。
宋别枝笑了笑,不施粉黛的脸上五官浓墨重彩:“你说可以那我明天就可以。”
“我的男主角。”虽然宋别枝觉得这么说有点油,但是貌似顾惟吃这套。
谁让他耳朵又红了呢。
顾惟咳嗽两声,拿剧本盖住了脸:“明天你加油。”
“刚刚那段演得很不错,就是任玉亲陈征清前的情绪递进再细一点。”
宋别枝点头说好,“她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所以宁愿选一个看上去更好的,她想让陈征清带她走。但是她已经在陈大富的洗脑里觉得自己除了身体没有其他价值了。”
“所以她现在的‘自救’其实是另一种情况下的绝望。”
“对。所以她这几秒里,有挣扎但是不多。”顾惟勾唇笑了笑,肯定了她的说法。
“给了剧本的试戏其实更像一场开卷考试,重要的不是答案是什么,而是出卷人要什么。”
宋别枝听完思索片刻,说:“我知道了。”
“一起吃个晚饭?”顾惟提示到了这里也不再多说,把剧本放到一边问她。
“嗯……我晚上不吃,但是我可以请你吃。”她想给明天的试戏保留最好的状态,晚上就不能吃太多,回酒店吃点水果就行。
“啧。”顾惟有点嫌弃,“那你还是回去吧,我可不想你看着我吃。”
“我送你回去?”顾惟站起身问。
宋别枝摇头说不用,“我开了车,就在楼下。”
她也起身往外走,顾惟慢悠悠走在她身后,到了门口处,宋别枝手放到把手上顿了顿,转身看着他说了声“谢谢”。
顾惟挑眉,准备说她客气,却被宋别枝踮脚在脸上亲了一口。
顾惟:?
“这是谢礼。”宋别枝退后一步,挥了挥手,“明天见。”
门被打开又关上,顾惟脸上还保留着刚刚的温热触感,他望着关上的酒店门没忍住笑了出声。
他伸手碰了碰,指尖竟然印上微末的粉红。
是她口红的颜色。
他忽地有种预感,快步走进卫生间镜子前——脸上和脖子上都有两个明显的唇印。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顶着唇印傻笑。
真没出息啊顾惟。
新年快乐!!!
今天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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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耿耿星河欲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