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惟?”
眼前人也带着口罩,高大的身形有半边隐在阴影里,宋别枝心里想着,没想到唤出了声。
男人穿了个白色连帽卫衣,外面套着大衣,直直站在她面前。
一双漂亮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像几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荡开了几圈涟漪。
意识过来以后,她又有些莫名的慌张,四下瞧了瞧,问:“你怎么在这儿?”
顾惟弯了弯眼睛,正准备说出他提前准备好的说辞,袖子骤然被攥紧,手臂被她扯住。
他看见宋别枝垂了头,闷在口罩里的声音有些糊:“别站在这里。”
说完似乎解释拉他的原因:“这条街现在人少,先假装情侣。”
“这……”顾惟挑挑眉,还没开口,手臂就被宋别枝白皙的手松开,那股淡淡的香气也从身侧撤走。
怎么一遇到他就犯傻。
“装情侣被拍到了更说不清楚。”她眸子里带了些后悔的懊恼,“算了,你……离我远点。”
顾惟:?
顾惟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好像跟原来又没什么差别。
顾惟露在外面的眉眼深邃精致,宋别枝想,如果有任何一个他的粉丝在这里,都能把他认出来。
“我就是来陪你回去的。”
“为什么?”她眨了眨眼跟他对视,话中带刺,“我们现在也不是原来的身份了,如果被拍到了……”
宋别枝没有继续说下去,她不知道顾惟是什么原因,不是原来的身份也是在提醒他——
他们现在既不是可以一起散步的男女朋友,也不是原来海大和海影的两个学生。
说话倒是比原来直白了。
顾惟也不气,只是沉默了几秒,身上气质陡然有些颓丧,张扬的眉梢耷拉下来,像被抛弃的大狗:“枝枝。”
“你还欠我三件事。”
……
宋别枝和顾惟交往快两年的时候,宋别枝要给顾惟过第二个生日了。
他的生日在1月1号,和他性子一般张扬。顾惟在学校很受欢迎,他也从不缺朋友。第一次他过生日的时候,她见了不少他的朋友,只是她第一次那么近地参与在热闹当中,实在是不太能放松下来。
十二月中旬的时候,宋别枝开始为他准备生日礼物。她经济并不宽裕,顾惟也知道,她没可能给他准备什么昂贵的礼物,只能在心意上下足了功夫。
她学了十首在他生日当天发行的歌,各种语言的都有,然后录进了一张定制的黑胶唱片里。
唱片她拿到手的时候已经十二月二十九号了,他们学校期末周就在这周,她三十号下午正好考完最后一门。
考完的时候,她同时收到了顾惟和一位很照顾和看重她的老师的信息。
顾惟说明天来接她。
老师说:〔别枝,明天元旦节来老师家里过节啊,上次跟你提过的李老也会来。〕
老师对她很好,知道她的家里情况后把她当女儿一样,李老也是老师提过的业内一位很有分量的大牛。
宋别枝拿着手机在考场旁边厕所的镜子前站着没动,垂眸看着手机。
她回老师:谢谢老师!可是明天我男朋友过生日……我答应好了陪他。
老师也回复得很快。
〔哎呀,又不冲突,中午来老师家里,晚上再去跟男朋友过生日!就这么说定了啊,在老师家里。〕
教学楼现在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她甩了甩手腕走出教学楼,回寝室的路上给顾惟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顾惟接得很快,“你考完了?”
“嗯。”宋别枝沉默了一会儿,“那个明天……你不用来接我了。”
她在顾惟的沉默里把事情说了一遍。
顾惟听完了之后“嗯”了一声,似乎感受到她的紧张一般,笑着说:“没事,还好老师没有把我女朋友一整天都借走。”
宋别枝和他聊了几句后挂了电话,她搓了搓手,感觉有些暖和起来,加快速度回了宿舍。
第二天一早,宋别枝打扮好自己去了老师家里,老师正在做饭,她的小女儿甜甜喊了她一声姐姐,她把带的礼物放在玄关处,把自己的包放在了沙发扶手处,进了厨房给老师帮忙。
老师把她当女儿,她也不能真把自己当客人,挽了挽袖子给老师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她葱白的手指洗着青菜,忽地外面传来小孩子的叫声。她手里菜没拿稳,掉到篮子里。
老师正在切菜,只好说:“枝枝帮我出去看着些楠楠,老师这不用帮忙。”楠楠是老师女儿的名字。
她应了一声,在旁边挂的毛巾上擦了擦手上的水,从厨房出去。
外面的小姑娘似乎注意着厨房的动静,圆溜溜的眼睛看见她出来,小声抽泣了一声,有些委屈地喊了声“枝枝姐姐”。
宋别枝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了掉到地上的包。包里东西散了一地,那张包装好的碟片里面碎成了几片。
她的脑子一瞬间空白了片刻,面上只是忪愣着,直到她听见了楠楠哭着跟她道歉。
“姐姐呜呜呜对不起,我不小心碰掉了你的包……呜呜……”大概也是没想到她的包里装了唱片,楠楠被老师教得很好,七八岁的小姑娘很认真地给她道歉。
她把地上的东西装进包里,扯了张纸巾给楠楠擦了眼泪,把声音放低了些:“没事的,楠楠,这个还可以修。”
“真……真的吗?”
“真的。”
后来客人来了之后,宋别枝打着精神扯着笑容被老师领着认识了几位客人。吃过午餐之后,更是和几位前辈谈了谈话,宋别枝只好把心里所想摈弃,跟前辈们谈话不敢放松。
等一切结束,她从老师家里出去已经快四点。
海城下雪不常见,可是她那天看见了屋檐外竟然飘起了小雪。
她垂了垂眼眸,伸手从袖子上捉了片雪花。很标准漂亮的雪花,只是一到她的指尖就化成了晶莹的水滴。
她叹了口气,在手机上找了最近的商场,顶着雪进了商场。
顾惟开车接到宋别枝的时候,宋别枝在商场门口冻得鼻子耳朵通红。
他温热的手拢住她的耳朵,低头问她怎么冻成这样不早点给他打电话。
宋别枝轻声在他耳边说了声“生日快乐”,被他拥进怀里,她的脸碰到他的肩侧,骤然眼眶一酸,不受控制地落了滴泪在他衣服上。
她愣了愣,趁跟顾惟对视前把泪意压下,控制自己的眼泪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她被顾惟揽到车上,系上安全带的时候顾惟看了看她的腿,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说:“怪不得冻成那样。”
车里暖气开得足,宋别枝被他拍得瑟缩了一下,没反驳他的“教训”。
一直到他开车到停车场把车停下,光线不怎么好的停车场里,他扭头对着宋别枝笑了下:“宋别枝,靠我近一点。”
宋别枝攥了攥衣服,慢慢朝他那边倾身,却看见他漆黑眸子里闪过笑意,后颈被修长的手带住,他的鼻尖跟她相触。
他的五官长得精致,凑近了看也没有什么瑕疵。今天是他的生日,她闭了眼睛,轻轻在他唇边印上一个吻,然后慢慢辗转着深入。
顾惟的唇薄而柔软,她的手慢慢揽上他的颈,被他反客为主掌握了主动权。
宋别枝跟顾惟上楼进屋,他问:“饿没?”
宋别枝摇摇头说不饿。
屋子里暖气挺足,顾惟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卫衣,他掀眸看了一眼宋别枝的棉袄说:“你热就把衣服脱掉。”
现在可不是脱的时候。
宋别枝又摇头,顾惟捏了捏她的脸,从冰箱里把蛋糕取了出来。
“既然没饿就先过来吃点蛋糕。”他一边拆着蛋糕盒子一边说。
忽地他手上动作一顿,定定看着宋别枝说:“女朋友,我的礼物呢?”去年宋别枝给他准备了亲手织的围巾、帽子、袜子、手套一整套。
宋别枝手指捏捏衣摆,说:“一会儿……给你。”
“好。”顾惟不再纠结,拆了盒子,宋别枝给他点了蜡烛,看俊美的男人坐在蛋糕前许愿。
这是他向她学的。
她小时候日子过得苦,最喜欢的日子就是过生日。她妈妈会给她准备一个小蛋糕,她就把自己的愿望像一颗种子一样种下。
后来她养成了习惯,每年生日都会许愿,和顾惟在一起没多久的时候,他知道了这个事,笑着说他以后也许愿,生日愿望都会关于她。
象征性吃过几口蛋糕,宋别枝刚放下盘子就被男人拉进怀里,跟他交换了一个带着奶油和水果的味道的吻。
呼吸渐重,顾惟放在她后颈的手灼热滚烫。
宋别枝找回点理智,推了推他的胸膛,软着声音说:“我先去洗澡。”
顾惟哑着声音嗯了声,看宋别枝拿了浴衣进了洗手间。宋别枝洗完出来,就让顾惟进去洗,顾惟不做他想。
宋别枝看着关上的浴室门,深呼一口气,关了外面所有的灯,葱白的手指解开了浴衣的带子,露出穿着白色毛绒紧身连衣裙的身体。裙边全是细细的绒,领子开得很大,露出伶仃锁骨,裙子很短堪堪遮住白嫩大腿,裙子后面挂着条细细的绒尾。
她从没穿过这种衣服,浴室透出来的光照着镜子里的她,脚指头蜷缩着,泛着羞红的颜色。她从包里取出剩下的配饰——一对毛绒绒的猫耳,带着铃铛的毛绒绒的手环脚环颈环。
她忍着羞意一一戴上,把浴衣重新系上,借着黑暗坐在床边。
顾惟洗完一开门,眼睛适应了下外面的黑暗,叫了声:“枝枝?”
他往房间里走,看见了坐在床边的宋别枝。他走近,刚准备开口问她怎么不开灯,忽地被有些凉的手臂勾住,身形一个不稳被她带到了床上。
他有些懵,倒也没错过刚刚黑暗中响起的铃铛声。他反手抓住她的手,触到那圈柔软的绒毛,他呼吸骤然一紧。
“生日快乐,顾惟。来拆你的……生日礼物。”
最近考试有点多 更新可能有点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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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耿耿星河欲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