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缓，师尊说让我一个月练会无霜剑法……”少女抱着剑坐在树下，她额头饱满，些许碎发落在上面，给她明艳至极的脸上填了几分慵懒，“可是真的好难呀！”
修长的指尖点了点少女的额头，惊起少女轻呼，跟她差不多大的少年勾唇笑了笑，把少女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教你。”少年声音清冷，跟她说话时眉眼中带着明显的温柔。
明月虽然娇纵，却也听少年的话，把剑放到了他手上，剑柄交接时难免手指相碰，她感受到微凉指尖划过她的，引起一片涟漪。
明月猛地撤回了手，有些暗恼，怎么就听了善药峰几个师姐聊起他的手多好看牵手很舒服之类的话？
“怎么了？”她动作太大，楼缓偏了偏头。
“没，没怎么。”
明月感觉她今天哪哪都有些不对劲。她和楼缓都是青黎剑尊在魔灵之灾后收的弟子，楼缓没少教过她剑法。只是今天，楼缓一碰到她，她就想起那几个医修师姐不甚正经的话。
他教她过程中，难免会碰到她的手啊，腰啊，肩啊，她感觉越来越热，结束后匆匆道了谢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楼缓看她飞似的跑走，帮她收好了佩剑，伸出他的手低头看了看，皱了皱好看的眉。
师妹今天为什么躲他？
明月一回自己屋里就捂住心脏，摸了摸胸前的青玉，见楼缓没追过来，又开了门敲了敲她隔壁师姐房间的门。
“进来。”
“师姐好！有没有想我？”
“想你个鬼。”段蔚翻了个白眼，“明明早上还见过。”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这回什么事？”段蔚是青黎剑尊收的第二个徒弟，长相气质非常高贵冷艳，性格……热情似火。
明月难得扭捏了一会儿，坐得离段蔚近了些，深呼了一口气似乎做好了心理建设，这才开口：“师姐，刚刚阿缓教我剑法……”
明月东扯西拉地描述了自己的感觉，说完吞了口口水，一抬眼发现段蔚笑得十分春风满面。
“……师姐，你这么笑，好像要吃小孩。”
段蔚脸僵了僵，稍微管理了下表情，还是带着一抹笑容，跟明月咬耳朵：“月月啊，你告诉师姐，这种情况是这次才有的吗？”
“差不多吧。”原来触碰到她虽然有感觉，但是却没怎么在意过。
“嗯……”段蔚沉吟。
“嗯？”明月疑惑。
“月月你长大啦！”段蔚搂住明月，掐了掐她的腰，明月忍不住笑出声，两个人一下就打成一团。
“师姐……咯哈哈哈……敷衍我……我上个月都两百岁啦……哈哈哈……别挠了师姐……”
“怎么阿缓碰你你就脸红心跳，我碰你你就笑呢？”
少女们欢快的笑声从屋子里飘出，被隔壁院子里的师兄弟听见。
“小师姐都两百岁了，怎么比我还幼稚。”十三四岁的叶珵撇了撇嘴，表示了对明月的嫌弃，不可避免地被身边站着的两个师兄一人打了一下疼得跳起。
“……不说了不说了还是我幼稚行了吧。”
面色沉静的大师兄孟思和楼缓对视一眼，都带着笑意，没理会叶珵的碎碎念，明意峰上其乐融融。
……
明意峰上下都知道明月是只灵狐，青黎却没跟他们说过明月情动期的事情。青黎活了几千年，看过的书不计其数，对灵狐一族情动期的事略有耳闻。
明月两百岁生辰那天，大家给明月过完生辰后，青黎单独叫了明月留下，问了她关于情动期的事情。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明月生辰当天就接受了一些传承记忆，对于在青黎面前说起不甚正经的情动期有些难以启齿。
青黎爽朗一笑，大大方方念出了他记忆中的古书里对于情动期的描述。
“我们情况特殊，为师给你准备了一个月度过情动期的丹药，但效果未知，不过我们都在你身边，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明月从记忆里抽身，距离她两百岁生辰已经有六七个月，她本来以为情动期不会来了，结果猛地身体酥软的感觉让她脸红了个彻底，强撑着给师尊发了个讯息过去，取出青黎剑尊给她准备的丹药吞下。
丹药性凉，像是给明月浑身泼了一盆冷水，她瑟缩了一瞬，难堪的感觉又起，她咬咬牙，爬到了床上，给自己盖上了被子，被子下面她动手把衣服扒了个干净，强迫自己闭了眼。
第二天一早，明月找了她师尊，跟他说了情动期和药性的问题，青黎剑尊立即开始埋头改良丹药，明月看了一会儿，安静地离开了。
刚一出屋子，她就看见了倚在廊旁的楼缓。他似乎方才练完剑，身上带着热气和早晨的水汽，漆黑的眸子看见了她就没有移开，明月只好走近。
“阿缓，你怎么在这？”
“……找你。”
“你在躲我。”少年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明月跟他对视，被他清凌凌的眼神看得有些受不住，率先垂了头，低低说了声没有。
她还能怎么说？难道要告诉阿缓她喜欢他吗？自从小半年前她开始觉得她对楼缓不对劲开始，后来师姐一提她才意识到她是喜欢楼缓的。
可是他们从百年前来到天显剑宗就待在一起，楼缓和师尊和其他同门一样，在她这里最重要的身份，是亲人。
她不敢去赌这份喜欢告诉了他他会不会因此疏远她。
楼缓看着内敛清冷，骨子里却是温柔的，如果他不喜欢她，一定会不给她一点误会地远离她。
楼缓看着面前脸色有些苍白的明月，垂了垂眸，没等到她的解释，转身离开了。
明月扶了扶额，一个人回了屋子，找了本术法书看，终归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她看着看着就合上了眼睛。
被窸窣的声音弄醒，明月一睁眼就看见少年凌厉的下颌线，他抿着唇，察觉到她醒了，低声说：“看你趴桌子上睡着了，怕你不舒服。”
他语气中还带着些僵硬，明月这才想起来他们俩上午才不欢而散。
她安静躺在他怀里，蓦然看见窗外半黑的天色，她猛地挣扎起来：“阿，阿缓，放我下去！”
楼缓皱了皱眉，还是把她放了下去。明月一站好就把他往门口推，“阿缓快回去休息吧，我也要休息了。”
少年闷声被她推到门口，突然攥住她的手掌，把她抵到了门上。
他低头凑近她，看见明月有些慌张地明亮眸子，问：“月月，为什么？”
少年声音清冷，此时低低在她耳边问道，似乎没指望她给答案，低着头垂眸看着地面。
明月被骤然拉近的距离吓到了，不巧的是情动期似乎也发作了，她感觉四肢开始酥酥麻麻地失力，热气似乎在她体内四处流窜。
手上被他握着的地方传来清清凉凉的舒适感，楼缓哪怕把她困在他身体和门缝之间，也守礼地只碰了她的手。
他一直都是照顾着她的，师姐说，他对她和旁人不一样。
那有没有可能，他也喜欢她？
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一下子磨断了她那根名叫理智的线。
她的手还被他抓着，她只能倾了倾身子，贴上了他的身体。
楼缓身体骤然一僵。
少女柔软的身体还靠在他身上，似乎有贴得更紧的趋势，颈边传来轻柔的有些滚烫的呼吸。
他飞快松了她的手，却没料到怀里的明月要摔倒，只好用力扶住了她的腰。
“月月……你怎么了？”绕是他再迟钝也意识到了明月的不对劲。
明月抬眸，一双眸子水光潋滟，含情看着他，“阿缓，我喜欢你。”
“你触碰我我会脸红，见到你会心跳加速……可是我怕被你看出来，你说我为什么躲着你？”
她说着话的时候，呼吸打在他颈侧，听完她一席话，楼缓怔忪片刻，正当明月以为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唇上传来一个轻柔的吻。
“可是月月，我也喜欢你。”
腰间的手环紧，她被压向他怀里，亮着的烛光下两个影子紧紧交缠。
明月眼角溢出些泪意。
她做过一个梦，梦里百年前她弄丢了楼缓，她野蛮生长，楼缓还是入了天显剑宗。她当时不以为然，梦就是梦，现实是百年前他们一起被路过的青黎剑尊发现，一起带上了明意峰。
现在她想，还好那只是个梦。
一百年太长了。
这是个可可爱爱青梅竹马的if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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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日落狐狸眠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