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在试卷和倒计时中一天天滑过去。
三月初学校搞了一次大型的联考。林栖考得很好——全省前5000。成绩出来的时候，班主任表扬了一众进省前10000的人。那天晚上她又给沈知遥发了成绩截屏，沈知遥秒回了三个感叹号和一张截图——她已经把截图发到了林母林父那里。林母在群里发了一个表扬的表情包。林父手机那天正好有信号，回了一个点赞的表情。
三月底的一个周六，沈知遥没有来送饭。发消息说今天有点事，让林栖去学校食堂吃。林栖说好，没多想。
四月就这么来了。凤凰木开始结花苞，等到了高考就要开始掉装备砸人，操场边的芒果树开了满树的花，风一吹就落一地细碎的花朵，嘴一张还能吃到俩。
沈知遥开始每周送两次饭。她说最后几个月了，食堂不健康。沈知遥坐在驾驶座上，车窗摇下来一半，左手搭在窗框上，右手玩着手机壳上的挂绳。她没有要走的意思，就那么靠在椅背上，看着林栖吃。
“干妈。”
“嗯？”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沈知遥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有吗？没称过。”
“下巴尖了。”
“可能最近加班比较多。”沈知遥说着把话题岔开，“你快吃，饭凉了。”
林栖低下头继续扒饭。她想说“你别太累了”，但她没有说出口。有些话从干女儿的嘴里说出来是正常的，但她已经不是正常的干女儿了。她每说一句话，都要在心里掂量一下这句话是不是越界了。
五月的第一个周末，沈知遥打电话说送她回一趟家。林栖问为什么，沈知遥说你妈寄了一堆东西过来，有你爸从国外带的钙片和鱼肝油，还有一些换季的衣服，让你自己去试试合不合身。其实林栖知道，沈知遥只是想让她放松而已。
林栖看着后视镜里慢慢变小的校门。
三月到五月之间，林栖的生活里还有一件值得记一笔的小事。
学校搞了一次为高三加油的活动，学弟学妹们写了明信片，随机送到高三学长学姐的手里。林栖收到的明信片上写着：Good Good Study，Day Day Up.林栖认为很有意思，拿手机记录了下来。
五月中旬，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一个月。
黑板上的倒计时变成了二十几，很奇怪，越临近高考，林栖反而越不紧张了，她偶尔会幻想着暑期的生活，但也只是偶尔。可能只是某次打饭的路上悄悄计划1分钟。
有一天沈知遥来送饭的时候，带了两份。一份是给林栖的，另一份是她自己在车上吃的便当。林栖坐在副驾驶上吃她的红烧排骨，沈知遥在旁边吃她的素炒面。两个人坐在车里，车窗开着，傍晚的风带着一点凉意吹进来。收音机在播晚间新闻。
林栖吃完了排骨，开始对付那盒绿油油的青菜。
“干妈，你以前高考紧张吗？”
沈知遥想了想。“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到考场上才意识到我现在在高考。在此之前，我完全没有高考以及要高考的真实感。所以我的经验不准确。唯一可以交给你的秘诀就是数学考试带量角器。”
“为什么？”林栖疑惑。
“哦，因为高考的图是绝对标准的，遇到实在不会的角度，你可以拿量角器量出来，要是担心突然不标准了。你就先量出来，然后通过角度去逆推过程。检查的时候也可以量角器量度数，检查自己的答案。”
“还有，因为高考Abcd很大概率是均匀的，你可以通过数abcd的数量来检查你的答案是否正确，如果不是均匀的话回去看一下，没准能检查出来想着a选出来是b的失误。但如果没有这种粗心错误，就不要改答案。要相信自己。”
林栖从来没听过这样不正经的经验之谈。一时有些呆愣。
沈知遥看着林栖的表情，一时有些想笑“我跟你说，我当时甚至还特地上网去查了一下如何用草稿纸自制量角器。以防万一。”
林栖沉默了一会，犹豫的开口：“怎么折的呀？”
这回轮到沈知遥愣住了，随后她反应过来，一把搂住林栖，笑的前仰后翻，最后顺手撸了一把林栖的脑袋。
吃完饭林栖没有马上下车。她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透过挡风玻璃看天上的云。海边城市的天永远这样的美，像油画颜料堆上去的。
高三下学期的日子过起来像按了快进键。
一模、二模、三模——每一场考试都是一次小规模的心理战。考得好的人会短暂地松一口气，然后陷入下一次焦虑；考得不好的人当场崩溃，然后在老师家长同学的轮流安慰中重新站起来。林栖属于前者。她的模考成绩一直在年段前二十，最好的时候进过前五。班主任跟她谈话的时候说她是“稳定型选手”。
五月底，省里出了一套押题卷，学校花重金买了回来，全年级统一考。林栖考完出来，她的朋友追上来问她对答案。林栖说不对，考完就完了。最后还是被生拉硬拽的拿去对了答案。
六月的第一天，距离高考还有六天。学校放了假，让高三学生回家自己调整状态。林栖被沈知遥接到了她家里，因为母亲还在外地赶项目，说高考前两天才能回来，父亲人在国外，视频通话的信号断断续续，他对着镜头说了一声“加油”。
“你爸这网络，”沈知遥在厨房里一边切菜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屏幕，“船上信号还不如我们小区地下车库。”
“他不在海上了，在国外。”
“哦对，国外。”沈知遥把菜下锅，刺啦一声，“国外信号也这么差？”
“可能舍不得买好的流量包。”
沈知遥笑了一下“你爸在海上失望的听着你说的话”
“哦哦”
这是林栖在高考前最安静的一段日子。沈知遥请了年假，六天全程陪她。每天早上七点半叫她起床，做好了早餐放在桌上——白粥、荷包蛋、一小碟酱菜，偶尔会有一杯豆浆。林栖坐在餐桌前吃，沈知遥坐在对面喝咖啡，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白色的桌布上，亮得让人心安。
上午林栖在自己房间里温习，沈知遥在客厅用电脑处理一些远程的工作。十一点沈知遥会来敲门，说休息一下，然后两个人一起在小区里走一圈。小区楼下那棵凤凰木开花了，火红火红的，花瓣落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鞭炮屑。林栖每次经过都会抬头看，沈知遥说这棵树比你年纪还大，林栖说那它见过很多东西，沈知遥说一棵树能见过什么，最多就是见过几场台风。
“还有你逃课去买奶茶。”林栖说。
“我逃课就没逃出过学校！那叫逃学！”
“嗯嗯嗯。”
ps：2025年高考福建省前1万 分数大概在600分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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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备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