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笄礼

“启之?”

方才解决了王麟之事,谢珩却自顾自的往窗边走去,这一幕,在萧祁看来属实有点莫名其妙,“莫非是昨夜这几坛竹叶青上了头?可要寻温林鹤来为你瞧上一瞧?”

谢珩没有正面回复他,而是自顾自的从窗边往回走边问萧祁,“随风,如今的我,可是十七岁,如今可是永宁八年?”

“启之,你在说什么呀,你当然是十七岁,还有三月才是你的生辰,你的生辰在元月十八,你怎会忘了呢?如今当然是永宁八年了,不然还能是何时?”萧祁一脸懵逼的看着谢珩,他今日属实是太不寻常。

“随风,你可相信起死回生一说……”

谢珩正跟萧祁说着,门外突然被人推开了门,是青璇。

“殿下,二公子,听薇雨说殿下似是醉酒了,老奴便为殿下和二公子准备了醒酒汤。”

话毕,青璇在石玉桌前放下了两碗醒酒汤,但却迟迟没有退下。

“正好,刚醒来喉中确实有些苦涩,这汤来的正巧。”萧祁端过一碗便饮了起来。

“还有何事?”谢珩淡淡的瞥了一眼身旁的青璇。

青璇这才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件。

这一叶轩名为酒馆瓦舍,实则是一个情报网,坐落于上京城东街,专门给小昭王传递各地的一些情报,表面上是酒馆,来往客源迎来送往的多了去了,就算是有外地来的一些客商或是怪异之人,也不会对其有所怀疑,楼掌柜青璇的身世自然也是早就安排好的,楼里的姑娘多数也是情报网的一员,姑娘们每天接待的客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得到的消息那是只多不少的。

谢珩打开那无名信封,是朔北传来的,“玄樾大捷,定北军不日将班师回朝。”

“定北军?那不是怀瑾吗?这小子,可以啊,那至今加上玄樾,朔北已有一十三城了,看来离一统北境已然不远了,这是好事啊。”

好事吗?谢珩却不这么想,定北侯少年出世,一战成名,从只有三座城池的北地,到如今的朔北,短短八年,收复了十座城池,将朔北扩大到如此之广袤的地域。

说是好事却也不为过,但南境还有护国公昌国公梁继勇,定北侯帝临军的生母乃昌国公梁继勇之妹,帝家梁家加起来执掌着大晟将近三分之二的兵力,这绝不是一件好事。

记忆里,帝家的那个小姑娘就是为此而入京为质。

————

朔北,平芫。

漫天大雪笼罩着整个平芫,像是给这座静谧悠久的古城换上了一件新衣。

帝昭宁走遍了如意居,路过了主院皓月轩,又跑过了中庭水榭,来到了一处名叫“暖春阁”的住所,只见圆圆的墙门,门内一个双鬓雪白的老妇人侧卧于庭院中心的躺椅上,雪花落在上边的亭子,地上,纷纷扬扬,那老妇人正卧于庭前欣赏着此番雪景。

一旁的老嬷嬷方柳拿着一张置物单子近身,“老夫人,这是给宁姐儿准备出阁的置物单子,东西都是上好的,玩意儿也是朔北近几年来搜罗出来的最稀奇的,百匹的绫罗绸缎,百箱的金银珠宝,还有上百把精品名剑,这是咱们宁姐儿最喜的。”方柳是崔氏的陪嫁,至今已然陪伴了崔氏四十年了。

崔氏闻言,“你办事,我向来是放心的”,崔氏边说边坐直起来,方柳也很默契的扶起了崔氏,“虽说宁姐儿是在朔北出阁,但昌国公府的曋氏也是一早便送了东西过来给宁姐儿,即便宁姐儿是养在朔北,咱们也不能让别人看轻了去。”

帝昭宁好不容易回来了,刚想来见见许久未见的祖母,刚到院外,便听见祖母与方柳的谈话,帝昭宁再也忍不住。

“祖母。”

帝昭宁一路小跑过来,眼眶湿润着,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一样,崔氏顺势将帝昭宁揽进怀中,“这是怎的了?我的宁姐儿啊,怎的如此狼狈?”

“祖母,兮容好想你……”

兮容,是帝昭宁的字。

“星河朗兮照平芫,嘉岁绵长兮容愉。”意为山河璀璨,年年岁岁,皆能平安无虞,蕴含了无限的美好祝愿以及无限的期许。

崔氏见她亦是十分愉悦,“方才我还让方柳刚去看过你,见你睡得正香,都未曾打搅你。”

崔氏自顾自的说着,帝昭宁的思绪却早已飘远。

她依稀记得,上一世,周子行弃守失去西垣,没两月便波及到了平芫,那一年,她的祖母,重持刀剑,誓死捍卫平芫,誓死守护朔北这一方土地,最终,祖母,方柳,客书,以及平芫的百姓,全都葬身平芫,无一生还。

“兮容,自今日起,你便及笄了,你莫要再像从前一般了,从今日之后,京中应也自然会有人来过问你的婚事,你是怀瑾的妹妹,怀瑾一个人统领这莫大的朔北,这些事我本不该同你说。”

“祖母,我可是定北军的一方将军,我身上可是有军工的,这些事情我可不怕,就等着他们来。”

崔氏看着眼前的帝昭宁,倒是欣慰的笑了,“兮容,祖母只愿你和怀瑾一生平平安安的。”

“一定会的,祖母,我答应您。”

“祖母,兮容妹妹。”一旁身着白羽绒服的帝咏朝二人问好,怀中还拿了一件狐皮大氅。

是帝咏,帝咏是帝家旧部遗孤,幼时父母均死在了与先定国公一起统领的一场战役中,后帝家祖母崔氏念其年幼,又怜其孤苦,便一同养在了膝下。帝咏与帝昭宁两人一块长大,又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在帝咏心中帝家祖母早已是自己的亲祖母,帝昭宁也早已是家人了。

“帝见明,好久不见。”帝昭宁看见帝咏先是错愣。

上一世,自京城一别,当真是好久没见了。

“嗯?帝兮容,你没事吧,说什么胡话呢?”帝咏打趣的说道。

帝昭宁没有回复,只是看着仍旧意气风发的帝咏,由衷的说出一句,“真好。”

真好,这个时候真好,大家都在。

帝咏顺手将怀中的大氅披在帝昭宁身上,“发什么呆啊,还不赶紧叫客书给你装扮一下,然后赶紧的出发啊,剑竹都在府门外等了许久了,再晚点定北军也要等久了。”

“定北军……”

“对了,祖母,晨间收到纪军师传回的捷报,玄樾大捷,将军胜了,正逢兮容笈礼,说是要与定北军同贺呢。”

崔氏闻言得胜,喜不自胜,“好啊,胜了便好,兮容,你还不抓紧的,除了边远的四城,剩下的九城都早已得知了消息,九城同贺。”

“好,我同见明这便去了,祖母,天气渐冷,晚些您也回屋暖着吧。”

“知道了。”

片刻之后,帝昭宁戴着一对海棠步摇,一头乌黑的头发垂落,身披狐皮大氅,穿着绯红的长裙,手中还握着银月剑。

“祖母让方柳姑姑给你送了那么多东西,到头来还是只带上这银月剑,这世间的东西于你而言是否都是无足轻重。”

“帝见明,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话如此多。”说完便顿步上了马车。

“帝兮容,你……”

帝咏收了收神情,便也一同进马车去同帝昭宁理论去了。

这一路,帝昭宁时不时便看向城中,视线落在那卖糖人的小贩,那叫卖金银玉器的客商,以及朔北独有的朔北美食……

“帝见明,你相信转世吗?”

“啥?转世?”帝咏没有正面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人能不能转世我不知道,但是,人生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所以啊,正当年少,我们应当吃吃喝喝,想玩啥玩啥……”

眼见帝咏说的忘情了,帝昭宁的视线不觉的落在了更远的地方,“我从前也不信。”

很快,剑竹便驾着马车到了平芫城的西部,一般来说,城中的百姓活跃于平芫城的各处,除了西部,平芫的西部比较偏僻,因为定北军的总部扎根在此。

帝昭宁方才掀开马车帷幔,便看到定北军数百万大军排兵布阵,井然有序,两军还为帝昭宁开出了一条道路。

“定北军先锋营为将军开路,贺将军今日及笄之礼。”先锋营的恭贺之声磅礴有劲,响彻云霄,身旁的帝咏也只是一笑,“定北军白羽军师帝咏,贺将军及笄之喜,兮容,唯愿你年年岁岁,平安顺遂,巳巳如意。”

“多谢你,见明。”

而后,帝咏在前为其开路,帝昭宁紧随其后,定北军恭贺的声音,从先锋营、哨兵、百兵长、百夫长、各支将领、副将……

帝咏向前行了一个军礼,便缓步往旁边走去,站在了另外一位军师纪晔身边,纪晔,定北军红羽军师。

男子身着灰羽赤甲,旁边架着昊阙剑,一袭长甲,是定北侯,大晟战神。

“兄长。”帝昭宁双手合十,朝定北侯帝临君鞠了一躬。

“兮容,今日,我便携定北军以及九城百姓一起,为你加礼。”

帝临君在定北军的见证之下给帝昭宁加礼,帝昭宁一拜定北军,二拜长兄定北侯。

笄者面东正坐,军师纪晔为其和发笄,高声吟颂祝辞后为笄者加笄。

最终,帝昭宁正了正衣冠,三拜定北军众将士。

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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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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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凤云归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