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韩修虽许久未练武,但是肌肉记忆仍在,他躲过层层箭雨,杀身来到其中一人眼前,一把夺过箭矢用力扎进那人的脖颈,硬生生给扎死了。
其他人看见此景,不禁退后了两步,但是如果没有完成李非下达的命令,就算他们真的逃走了也会落得一个死。
想到这里,这群人也不再畏惧段韩修,而是一起冲了上去。
“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吗?”
“说得对,一起冲上去把他的头颅拿下!”
段韩修防备地看着周边逐渐逼近的敌人,手里的箭矢握得紧紧的,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没过多久,白雪染上了一大片鲜艳的血。
那几人全部埋在雪地里,俨然已死。
段韩修杀红了眼,可是他的身上也千疮百孔,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尤其是右手,被箭矢射穿,已经不能动弹。
他弓着背,任由身上的血不停地往下流,双腿犹如千斤重,缓慢朝一处方向走去,可是没走几步,就被寒风轻轻吹了一下,“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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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运完全清醒过来已过了半个月,床榻边坐的是花翎。
眼见姬运醒来,花翎高兴得流下眼泪,“你终于醒了!”
“太好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她用手帕拭去眼泪,关心地问:“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去找大夫过来给你。”
姬运给了她一个安慰的微笑,问道:“段韩修呢?他在哪里?我怎么又回来了?”
花翎搅着手帕,避重就轻地回答:“你在雪地里睡了三天,被附近的村民发现了,看你烧得不清,所以带你回了泉浦,恰好被出门采买的张姨看见,就把你带回来了。”
姬运点了点头:“那要谢谢那位村民了......所以段韩修呢?”
少年的眼睛紧紧看着她,花翎受不了这种眼神,难言的避开了他。
姬运的心顿时落了下来,艰难地开口:“死......死了吗?”
花翎立刻安慰他:“也许没死呢?村民说只发现了你一人,没见到其他人。”
“也许是被其他人救了呢?”
“也许还活着呢......”
说着说着,自己都不想编下去了,掩面痛苦。
巨大的悲痛席卷全身,他把自己缩进了被褥里,只能看见被褥正止不住地颤抖。
......
门突然被人撞开了,来着气势汹汹。
“你们把他藏哪里了!”一个高大的人甩开互在床前的花翎,一把将被褥掀开。
此人正是李非。
“姓段的呢?他跑哪里去了?”他剑指姬运,恶狠狠地问道。
姬运脸上全是泪痕,他冷笑:“你问我?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
他撑起身躯,很快就发现自己双腿无法动弹,他立刻看向花翎,花翎却摇了摇头。
“是你杀了他,我还要找你复仇呢,你倒好,找上门来了。”他满眼仇恨地死死盯着李非,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下一秒扑向李非,死死咬住他的耳朵不放。
“啊啊啊——”
李非用手狠狠敲打姬运的脸,可姬运就跟恶兽一般,死咬着不放,任是打到满脸鲜血直飞,直到把李飞半只耳朵咬下来为止。
“死贱货!死贱货!”李非抱着他的剩余的耳朵在地上喊叫。
姬运也趴在地上,嘴里是半块肉,他满意地笑了笑,把嘴里的血和肉一口吐了出来。
李非死死盯着姬运,他不敢再轻举妄动,这人不要命,他惜命得很。
“你、你刚才说段韩修死了?”他咬着牙关说道,“我告诉你,他没死,他没死成。”
说完眼珠子痛得直往上翻,“没想到你居然也不知道,哈哈哈!还以为你们是情真意切的好相好呢......也不过如此嘛。”
姬运脑子疼得直叫嚣,忍着嘴里的恶臭,不住地想。
他说什么呢?
段韩修没死?
没死......
他还活着。
还活着......
那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被抛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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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韩修在一处简陋的房子里醒来,周边围着两个青年和一个小少年。
他从他们口中得知,他们是一个民间起义军,在躲避王的追杀时正巧发现了在雪地里因失血过多奄奄一息的自己,他们把他顺路抗走并治好了他,只不过他的右手......
段韩修举起右手,因为被箭贯穿手掌,此时的手无法握紧了。
他以后再也不能用右手持刀了。
“谢谢你们出手相救。”段韩修万分感谢,“跟我一起的那位少年呢?”
倪深疑惑:“什么少年?这里就只有一位矮冬瓜少年。”说完还犯贱把手搭在那位小少年头上,惹得小少年一拳揍到他肚子上。
段韩修一下慌了起来:“我倒下不远的地方躺着一位少年......难道姬运还在雪地里?”
他猛得下床作势要走,可没踏出这房门就又倒下来了。
“姬运......姬运还在等我......”
“你快起来。”另一位青年将他扶了起来,“冷静一点,这样对你的伤势不好。”
小少年也频频点头:“是啊,我们在雪地里搜罗了一番,只找到你和那些尸体,别的什么人都没看见。”
“至于你说的那位少年可能被人其他人救了吧。”
......
段韩修被救到醒来已过了一个多月了,想到姬运可能还活着,他就没等身体完全痊愈就要跑回美和坊。
初春快到了,雪正渐渐融化。
今日的美和坊休沐,里面没什么人在。
段韩修轻手轻脚走到属于姬运的小院外,他的心忐忑不安,害怕姬运没有回到美和坊。
但好在的是,里面传出了两道声音。
其中一道声音的主人正是姬运。
段韩修的心落到了实处,他正想抬脚走进去,却一下顿住了。
“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已经过了一月多了吧,为什么没来找我?
“我是累赘是吗?如果不是我的话,他应该就能逃走了吧......说什么一起逃走,结果还不是自己逃走了......
“......为什么不来接我......为什么不来......”
姬运盯着门栏,自言自语,俨然一副失心疯的样子。
一旁的花翎无声地陪着他,怕他会做出偏激的事情出来。
“为什么......还活着......”他放在腿上的双手攥得死死的,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一句可怕的话从他的喉咙里挤破,“还不如死了!!......”
话刚说出口,他惊愕地恢复意识。
......我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门上的积雪“啪嗒”一声滑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