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永安二年,泉浦。

王城脚下的泉浦当年在战乱中被前朝烧了城,如今不过一年就已恢复繁盛。

百姓的日子逐渐好了起来,即使是这样还是有人会想起前朝那段黑暗时期。

承宁三十五年,年轻的王被奸臣蒙蔽双眼,杀害忠臣,压榨百姓,放任奸臣在民间肆意妄为。直到肃清军的出现,那一夜,肃清军破了王城,在王身边的奸臣知道自己打不过肃清军,便直接扔下王逃走,王城里只留下少许士兵垂死挣扎,最后王被砍下头颅,新王登基,改朝换代。

百姓们终于在水生火热中幸存,每每想起还是不禁感慨,当年肃清军只是民间不起眼的起义军,王当时正极力扑灭他们的火势,直到有一人的出现。

据说那人曾是武官世家段家唯一留下来的后代,后来加入肃清军,让军队逐渐变得规整强大。

他是永安的开国大将军,段韩修。

而这位大将军正领着弟兄们驶向泉浦。

一位看着稚嫩,但脸上却有三道伤疤右侧的士兵在底下小声嘀咕:“终于要回到泉浦了,就前年开国的时候回了一次,就再也没回去过。”

在他身侧并肩骑马的另一位士兵一手刀他脑门上,斜斜地看着他,说:“再抱怨,等会儿将军听见,你信不信他让你原地转头往回走?”

小士兵瞬间闭紧牙关,幽怨地望向骑在队伍最前面的大将军。

永安元年,段韩修借由最大奸臣李非已逃至边境,若将此人捕杀,王定能更加稳固王位,所以想领兵前往边境。

其实是借口,肃清军入关已让众百姓拥护,前朝奸臣死不死都撼动不了新王在他们心中的含金量。

新王听了后,摆摆手道:“随你去吧。”

段韩修与李非有杀妻之仇。

当时破城时让李非逃了,如今就让他亲手报仇吧。

“可是......”小士兵向后看了一眼在他们身后的牢车,里面关着的正是李非,“不是要杀了他吗?怎么改变主要押送回泉浦呢?”

身旁的倪深闭了闭眼,说:“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这声“小孩”给小士兵说炸毛了,他嚷嚷着:“谁是小孩!到底谁是小孩!我今年满十八了,十八,十八!”

声音响彻云霄。

“何云霏,你小点声!是想回边境了是吧。”倪深恨不得跳到他马上强行闭嘴。

按照以往,段韩修都会让他俩闭嘴,可是此时的他却一声不吭,阴冷地看着前方逼近的泉浦城。

李非被关进了地牢里,整个人固定架在架子上。

“扑哧——”李非讥笑,他看着眼前阴沉着脸的段韩修,打心底里让他不好过,“你瞧瞧你这张脸,我又不是不告诉你他的下落,只要你把我放了,好吃好喝地供着我,没准我一开心就把他的踪迹告诉你了呢。”

段韩修一把将身侧的刀拔出来对准李非的脖颈,只要稍微一动,这把锋利的刀就能将李非的头颅砍下来。

“哎哟哟。”李非无所谓地把自己的脖子往刀口送,“你杀我啊,杀了我就没人直到他在哪里了。”

段韩修立刻将刀挪开,握住刀的手爬满青筋,他狠厉地瞪着李非,似要将他千刀万剐。

李非得意极了,他完全没阶下囚该有的样子,反而是戏谑地与他对视。

良久,段韩修举刀砍向李非的肩颈,李非没料到他真的会砍他,便发出撕破喉咙的惨叫声:“啊——你竟敢!”

“先把这个还给你。”段韩修冷冷说道。

李非的手脚被绑在木架上,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流一地的血,他仇视段韩修:“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的!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他在哪里!”

段韩修当作没听见,他将刀上恶心的血擦拭干净后转身离开,吩咐手下的人:“实施‘盐刑’。”

底下人立刻道:“是!”

“盐刑”是逼迫犯人开口的一种酷刑,在身上砍一刀后便往新鲜的伤口上撒盐,如此往复,痛不欲生。

......

倪深和何云霏在地牢门口等着他们的大将军。

见段韩修出来了便立刻迎上去。

倪深问:“韩修,李非招了吗?”

段韩修没作声,眼下的黑眼圈似乎更重了些。

“将军,‘盐刑’都用上了,应该很快就能招的了,我们先别想这个了,你看看你,满脸疲态。”何云霏像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叫不停,“我们去吃个饭休息一下,等晚些时候再进王城拜见王上。”

“如何呢?如何呢?”他夹在段韩修和倪深中间,左问问右问问,期待他们的回答,主要是期待段韩修的回答。

倪深肯定是去的,就是不知道自家将军去不去,死去多年的妻子突然被告知没死,换个正常人早就精神失常了,加上段韩修自进了肃清军后总是不睡觉,眼下被熬得黑黝黝的,何云霏也是想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多少睡点吧。

段韩修本想拒绝的,可两道发光的目光直射他的脸,最终拗不过他们,随着他们去了。

何云霏虽不在泉浦生活,但都已经打听清楚了,泉浦最有名的一家酒楼名为“好运酒楼”,里面不仅能吃到山珍海味,还有歌舞美姬。

但酒楼的美姬们只卖艺不卖身,这是王特令法规。

“听说好运酒楼的老板很出名,他弹得一手好琴,不知道我们这次前去能否见识到。”倪深说。

何云霏说:“这次就算看不到也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嘛。”

一旁的段韩修没怎么听他们说话,心不在焉的。

三人聊着聊着就到好运酒楼门口了。

他们望里面瞅了一眼,人满为患,不过何云霏有先见之明,知道这家酒楼很火爆,所以他提前订好了位置。

“走吧!”三人一踏进去,就听到客人们的欢呼声和掌声。

酒楼的正中央搭起一个圆形舞台,台上是一位美姬抚着琴,笑容满面地看着台下肥头大耳的客人们,眼尖的她立刻注意到门口有三位气度不凡的客人,三位客人虽长相俊俏,但一个看着年纪小,一个看着不正不经,另外一个眼底疲态显露,看着腰肾不好的样子。

可惜,可惜了。

她正要收琴走人,却被底下一位客人喊住:“有衣!我要买下你一个时辰!”

有衣听见了,礼貌地回道:“这位客人实在抱歉,本月单独抚琴时间已被买完,客人你等下个月吧。”说完就要下台离开。

冷不丁,另一道声音传来:“装什么清高,谁知道是给人弹琴还是‘弹’什么其他东西。”

有衣愣在原地,回头寻找说话之人。

还没等她找到,“唰——”的一声,楼上一道打扇声清晰地传到楼下,底下瞬间安静下来。

客人们都往上看了去,可惜楼上有帷幕遮着,只能隐约看见那里有个人的身影。

那人笑了一声,提高了音量:“公孙家的小公子真是可笑。”

段韩修猛抬头,目光紧盯楼上之人,这一巨大举动令身旁的倪深和何云霏呆在原地。

“反应要这么大吗?”倪深想。

“公孙家是哪位,将军认识?”何云霏想。

楼上的人继续说道:“王特令不卖身只卖艺,难道小公子不知晓吗?还是说,你敢违抗王的命令?”

他将扇子收回,轻轻撩开帷幕的一角,瞥了眼那位公子哥。

只见公孙小公子被说得直冒冷汗,面红耳赤,灰溜溜跑走了。

帷幕没把那人的脸完全显露出来,只露出下巴和薄唇,但只需要这一点面容就能让段韩修认出他是谁。

段韩修目光痴痴地盯着楼上那人,嘴唇动了动,试了好几次才能从喉咙里发出点声音:“姬、姬运......”

声音不大,但能传上去。

姬运猛地一怔,双眸快速找到了那个人的身影,反复确定那人的容貌后,握扇的手忍不住颤了颤。

就在这时,好运酒楼外飘起了雪花。

泉浦的初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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