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因为觉得有趣，詹景城把他带回了家，更名傅麟。
养到今年24岁了，傅麟没有再选择继续读书，本科毕业之后就进入了公司中层，按詹景城的意思做满五年再说。
毕竟是大上七岁，傅麟第一次见柳芒的时候柳芒还上幼儿园呢，所以是真的当成妹妹看，毕竟想象不到自己跟记忆里那个糖豆会发生些什么。但随着日子越来越长，两人都慢慢长大了，感情虽深却反而不亲近了。傅麟心里多了些不明心思，柳芒的目光也逐渐放得更远，不再局限于小时候那个经常帮自己逃过一劫的哥哥。
“别跑了，反正已经迟到了，不如多享受享受自由的时光。”柳芒说着还张开双臂做了个夸张的陶醉表情，“啊~自由的空气！”
陆岑边跑边回头看了她一眼，放慢了脚步等她跟上。
后面沉默了几秒钟，陆岑身后突然窜出一个影子，“后到教室的人做值日！”
自从进了教室，一整个上午柳芒都是半死不活的。
数学课借口出去上了个厕所之后变得更奇怪了，总是在发呆。就连课间都没跟往常一样闹腾，呆呆的坐在位子上一言不发。最后一节课是通用技术，铃还没打完教室里的人就跑光了，一向积极吃饭的柳芒却还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
“芒芒，你不去吃饭吗？”
柳芒被吓了一跳，脸色苍白：“啊我……我就不去了，没胃口。”看着陈子桐依旧一脸关心的留在这里，她扯出了个笑脸，“快去吧我真没事，别去晚了抢不到饭吃。”
教室里最后一个人都走光了，柳芒也还是一动不动。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变了位置，刺眼的阳光从窗帘的边缘透进来照在柳芒的脸上。
她被这强光唤回思绪，拿起手机回复了那句一上午都没发出去的三个字。
知道了。
詹景城让她今晚回家，说是给她庆祝生日。
……柳芒只觉得心口像有一块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对詹景城到底是什么感情？
爱吗？谈不上。恨吗？……她又怎么能说恨这个字。
不知道为什么，柳芒只觉得这个下午的时间过的格外快，很快她就要回家了。
上次回去是不欢而散，这次也一定不会有区别。
“芒芒回来了呀，来来来，尝尝阿姨做的菜！你爸爸说闻起来很香！”客厅里，一个穿金带银的女人站在灯光下欢迎她，宛如一个女主人。
“这是谁？”柳芒只觉得喉咙干涩无比，心中一丝恐惧蔓延，同时一股说不出的兴奋躁动着。
“你叫我陈阿姨就好了呀，饿了吧，快来吃饭！”
“这就是你说的爱她？找个小老婆就是爱她？”柳芒几乎破音，蹬着詹景城。上来就是难以入耳的话，詹景城几乎是一瞬间额头青筋暴起，柳芒下意识后退一步。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柳芒，这就是你的素质？”詹景城大声吼着，“别说你陈阿姨不是，她就是是也轮不到你插嘴！”
“所以被我猜对了？这么多年来你口口声声说爱她爱她，告诉我我是多么的可恨，夺走了她的生命，现在你就是这样对她的？”柳芒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感觉，至少是为那个传说中的母亲抱不平。
女人在一旁拉着詹景城不让他动手，一边向柳芒解释：“芒芒啊，你别误会了。我叫陈雪秀，是你妈妈生前的好朋友。你爸爸告诉我昨天是你的生日，所以请我今天来陪陪你，跟你聊聊你妈妈的事。其实你爸爸他今天真的是想和你道歉的，他只是不会表达，但是你的话真的有些过分呀。”
“……道歉？”柳芒嗤笑一声别过头，不再说话。
“雪秀啊，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是我教子无方，你见笑了。这样吧，你先回去，我找人送你回去，今天实在是……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詹景城尽力压抑着怒气，说道。
“我都明白的，你可一定要好好聊聊不能动手，这么多年你欠这孩子太多太多了。”陈雪秀说着，看了柳芒一眼，离开了。
詹景城看着陈雪秀的背影沉默半晌，终是给了柳芒重重一个耳光。“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哈哈哈哈哈……”柳芒笑的难看，但泪水止不住的流。脸上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了，耳畔嗡鸣作响，但似乎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给了她更多的空间。“从小到大……啊不，从我出生开始，你哪一刻不对我失望？你今天说我让你失望，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居然还能对我更失望？”
詹景城后退一步，没接话。
“我就问一句，你有没有一瞬间，是爱我的？”她抹了一把泪，“我长这么大，有哪一天不是活在你亲手为我营造的愧疚中？我真的看不清你，也看不清我自己。我凭什么为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女人愧疚！”
又一个耳光重重落下，柳芒自知失言，但此刻顾不得那么多。“不好意思啊，又要让你失望了，我就是个冷血动物，不懂得感恩不懂得惭愧，但我真的从没见过她，你又怎么让我爱她？来到这个世界是我选择的吗？还是说你要我为一个给自己带来无尽痛苦的人夜夜哀悼，不停愧疚，乞求你们的原谅？又有谁想过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柳芒只觉得一切都清晰了。她曾无数次哭泣，要是死的是我就好了。这样所有人都圆满了：詹景城会和那个女人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姥姥不会隐居乡下，世上还少了她这么个人渣。
但是又凭什么呢？是，的确，那个女人为了她而失去生命，但这又是谁的选择？这么说有些冷血了，但冷血是要铺垫在感情之上的啊。世界强行灌输给她“妈妈”两个字的含义，同时割裂的让这个词带给她痛苦。她发觉自己是自私的，一直以来都是恨她的，她们素未谋面但给彼此带来的伤害究其一生都无法弥补。
死者已逝，活着的人无不燃烧。
……
柳芒失踪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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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