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吵闹，总算是都渐渐安静了下来。柳芒出来的晚，没再找他们，就打算自觉地直接去40班那里。但黄娅算是彻底跟柳芒还有陆岑结仇了，不想再坐的太近，就自己找赵梦婕说她替柳芒去。赵梦婕也没说什么，就给她换了辆车。
柳芒还没走到那，就接到了赵梦婕的电话，说让她回去。
作为陆岑的首席迷妹，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好。”柳芒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说道。
路上的时候柳芒就大概猜到为什么了。上车以后，黄娅果然不在了。
陆岑旁边空出来一个位置。
嘤。
柳芒满意地走过去坐下，看了陆岑一眼：“想我没？”
陆岑：“……你觉得呢？”
柳芒：“妈的你必须想！！！”
不知道为什么，自打觉出自己喜欢陆岑之后，她就做不出之前那些略需脸皮的事了。
可恶！！！
不知道为什么，回程的路上没走来时那条路，一直颠来颠去的。柳芒感觉自己快吐了。也不知道颠了多久，慢慢平稳了下来。
睡意涌上眉间，她没抗住，睡了过去。
陆岑感觉肩上一沉，柳芒的头枕到了他的肩上。
这人脸上没什么肉，硌的他生疼。
他皱了皱眉，手托了一下对方的脸，从周超仁那拽来了一个海绵宝宝，放在自己肩膀上，又松了手。
好多了。
睡觉这东西可能会传染，就跟打呵欠一样。盯了柳芒一会儿，陆岑感觉自己被同化了，接连撞了好几下头。最终他也妥协了，叹了口气，认命地闭眼睡了过去。
陆岑醒的时候柳芒还在睡，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市区的灯光早就亮了，来来回回的车灯晃得人眼睛疼。
收回目光，看了眼导航，还差十几分钟就下车了。他打算把人叫起来，不然睡久了待会儿下车该腿软了。
“柳芒，醒醒。”可能是刚睡醒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柳芒没反应，大有敲锣打鼓也叫不醒的架势。
清了清嗓子，陆岑抬手晃了晃她，“柳芒，醒醒，别睡了。”
柳芒自己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没睡着。
……
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在叫她。费劲地睁开眼，乌漆嘛黑的啥也看不清。
不少人都睡过去了，赵梦婕就跟司机商量着把灯关了。
柳芒沉默了十几秒，清醒了过来。抬起头晃了晃脖子，反应过来自己是靠在陆岑肩上睡的。
救命，他会不会觉得我在装？
我真的没想占你便宜！
“到了？”柳芒感觉自己的声音就跟隔了层玻璃似的，听不太清。
“没到。那也醒醒吧，再睡该晕了。”陆岑在黑暗中回答道。
导航说的没错，十几分钟之后，车停在了校门口。
“静一静啊，先别吵。都直接回家吧，也别回教室折腾了。先说好啊，今晚好好休息，都收收心，很快又期中考试了，有些人，我看你怎么考啊！”赵梦婕看着闹哄哄的一群学生，扯着嗓子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到了。
人群散去，柳芒醒了之后就一直懵懵的，现在还没彻底清醒过来。下意识地跟着陆岑走。
开始还有几个顺路的同学，后来只剩了他俩在一条道上。
陆岑也不知有意无意，走走停停，大概是在等她。
谁也没说话，气氛倒也恰到好处的没有尬住。
人不能一直在路上，总要有目的地的。
看着熟悉的大门，柳芒想起来自己前天答应了詹景城回家的。
“包我明天带给你。”
“你……”，陆岑没反应过来，但忽然又懂了：“你家住这儿？”
“嗯。明天跟你解释吧，我上次是真的没地方去。”柳芒感觉胸口发闷，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上小学之后，柳芒渐渐接收到了更多的来自外界的恶意，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好在都是小孩子，除了孤立和辱骂，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对于詹景城的暴力，她理解不了什么太多的，只当是爸爸不喜欢自己，自己做错事了。
大概四五年级吧，她逐渐懂了，她在日复一日的痛苦中感受到了詹景城对她的恨。滔天的恨意让甚至让小柳芒生出了陪葬的想法。
小时候的她对爸爸的感情很简单，依赖和害怕。但后来，依赖变成了愧疚；那份单纯的害怕变成了恐惧。不知从何时起，面对詹景城成了她最害怕的事。
柳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陆岑道了别，然后一步一步挪回家的。看着眼前的房子，她突然就不想回去了。
华府龙苑是有名的富人区。除了外围的几幢楼房，内里的都是单栋别墅。
下车的时候就已经快九点了了。等到她走到家门口，九点二十多了。柳芒深吸一口气，用指纹开了锁。
客厅里亮着灯，詹景城坐在餐桌旁，一言不发。听见开锁成功的提示音后，转头看向了门口。
“……我回来了。”
“现在连个称呼也没有了？真不知道一天天的在外面瞎混什么。”詹景城冷哼一声，“洗手吃饭吧。”
“……嗯。”柳芒去洗了个手，顺带抹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面色苍白的人，她自嘲般笑了笑。
“这次月考怎么样？”詹景城问。
“……就那样吧。”柳芒是真的怕。
“英语我知道，应该的。其他的呢？你就说总分多少吧。”詹景城不死心。
“2……208。”柳芒本就不敢抬起的头压得更低了。
“什么？”
筷子飞过来打到了她的眼睛，眼睛有点睁不开。
“柳芒，你是不是真的不要脸了？！”詹景城就像个煤气罐，柳芒就是那火。
柳芒不知道该怎么说，现在她不敢说话。
见柳芒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他一巴掌扇了上去。
眼睛疼，很疼。半边脸已经没知觉了。她现在算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打黄娅了。
与生俱来的暴戾因子在她的血液里流遍全身。
“滚。给我滚出去！”詹景城吼道。一边吼一边扔东西，自己也不知道扔的是什么。
但柳芒知道。
他扔的是酒杯。
玻璃制品打在额头上，而后掉落在地上。
柳芒痛得蹲下身去，捂住嗡嗡作响的脑袋，顾不上看看自己是不是被开瓢了。
飞溅的玻璃碎片划伤了她低垂的脸，幸好没进到眼睛里去。
詹景城的怒火还没消，嘴里还在叫骂着什么，但柳芒听不清。
她是被人拉出来的。她的包也被詹景城扔了出来。
眼睛还是有点木，她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站在那，复又蹲下去，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柳芒猛地站起来，腿麻了。
看看时间，十点多了。
她居然蹲了那么久。
这个点药店也都关门了。她得找个地方过夜。
点开手机，挨个问了一遍谁能收留自己，每个人的回答都差不离：“不好意思啊，不太方便。”
柳芒暗骂一声，心想平时那么铁关键时候怎么这样？！！
主界面上不断划着，柳芒的目光定格在了陆岑那里。
其实柳芒根本就没道别。
陆岑有点奇怪地看着柳芒几乎是瞬间蔫下来的脸，还没等说什么，她就走出一段距离了。
收拾好东西又洗了个澡，看看时间，陆岑打算再看会儿书。
但他还想问问柳芒。
点开他们的聊天界面，陆岑突然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有点唐突。
陆岑还没想出来该怎么开头，对面就发来一条信息，过了没几秒又撤回了。
——你能收留我一晚吗。
柳芒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暗了的手机出神。
整个人都不好了。浑身疼。脸到现在都没知觉，摸了一把，烫死个人。
“叮~”手机又亮了起来。柳芒扫了一眼，陆岑发来的。
——我在楼下等你。
柳芒差点原地蹦起来。她立刻打了个电话过去。
还没等她说话，对面就先说了。
“你记得地方吗？”陆岑温和的声音传来。
柳芒顿了顿，说：“不知道。”
“……好，那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其实柳芒知道在哪。但她没由来的想骗人。被自己可笑的幼稚都笑了的柳芒皱了皱眉，吸了吸鼻子：“谢谢你啊，陆岑。”
“你怎么又哭了？”陆岑拧了拧眉毛。
“我姥说哭不能憋着，会憋出双下巴。”
“……你姥说的有道理。”陆岑想了想今天被硌疼的肩膀，肯定道。
柳芒背着包朝他走过去的时候，陆岑正踢着脚下的一块石头。
“陆岑。”
“诶！你吓我一跳！”陆岑说道。
“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柳芒顺着话头接了下去。
“你怎么回事儿？”陆岑不爽地皱了皱眉，抬头看着她。
这一抬头就愣住了：柳芒半边脸是肿的，隐隐约约五个手指印子，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伤口。
整个人非常……凄惨。
“你这怎么……”话还没说完，陆岑就大概懂了。
家庭暴力是犯法的！
“我饿了。我想吃饭。你带我吃饭吧。”柳芒说道。
一晚上净忙着被打了，一口饭都没吃。
“我给你做吧。”陆岑看着她，心里有点可怜她。
小可怜儿哟！
这几天玩的有点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差点就断更！！！！！
柳氏普攻：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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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碧玉（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