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刺骨,等待太阳升起的黑夜无疑是对受伤的人的一场盛大的折磨。
杜挽潜在今夜多次疼的醒了过来,又睡去。
外面的天已变色,而牢房却始终暗夜无边。
锁链被打开了,杜挽潜再次被蒙上头套,眼睛看不见,但脚步到达的仍是昨日的地方。
与昨日不同的是,今日耳边不再是撕心裂肺的呼喊声,鼻子闻到的不再是血液生锈的味道。
“小兄弟,还是不说实话吗”,头套被摘下了,眼前是苍岳。
“你的同伴可是什么都说了,他可是大帅忠实的伙伴呢”。
“我,我早就,说了,我,我说的,都是,是,实话”。
一夜的休息并没有使杜挽潜恢复好。
“董,董副将呢”?
杜挽潜身旁的刑具上是一大片的血迹,干涸着。
“他啊,他去了另一个地方了”。
“所以啊”,苍岳突然一把抓着了杜挽潜的头发。
“你要是不想知道,就最好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杜挽潜抬头,对上了那双冷漠,苍凉,戾虐的眼睛,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菛缫”?
脑中没有回应。
杜挽潜滚动了一下喉结。
“你应该早就猜出来了吧”。
“什么”?
“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肖柏琅指使我做的,而我如今的处境,也都是他默许的”。
“然后呢”?
“所以,他想做的,肯定是大事,是可以把所有人算计进去的事,而我,可以成为你们知晓这件事的途径”。
“哈哈哈,你可真是天真,我为什么相信你们,你们可是一起来的”。
“不,不不,我们不一样,他到底是谁的人,你我都不知道,但是我,是真正的从那个营帐里走出来的人”。
“真正的”?
“对”。
苍岳低头思索着什么。
“好啊,我放你出去,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啊”。
就这样,杜挽潜再次逃离了牢狱。
他并没有立即去找暮塍,他现在很慌乱。
“菛缫?”,杜挽潜再次呼喊脑中的人。
依旧没有回应。
“在在在,我来了”,过了一会菛缫才出来。
“你去哪里了”?
“哦,任泾有事呼喊我,我就回去了一趟,哎?你咋出来了”?
“向坏人承诺的做坏蛋出来的”。
“哦哦哦,哎哎哎,不行了杜蛋,我要再回去一趟,再见”。
就这样,又只剩下杜挽潜一个人了。
杜挽潜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之中,他在帐中翻来翻去,急匆匆地寻找着什么东西。
他翻出了一套有点破旧的衣服,急急忙忙地穿上之后就离开了军营。
他像是很熟悉这里,一路走着,歇歇脚,又继续走,直至来到了一颗巨大的破石头前,石头颜色很深,右上角缺了很大一块,石头上刻着的,是一个“?”字。
杜挽潜向里面前行。
村子成年受战争的影响,遍地皆是残砖破瓦,花草树木破败不堪,好无颜色。
满天黄昏色,人气萧瑟状。
“叩叩叩”,杜挽潜想拍门向人讨一碗水喝。
无人回应,可那破败的窗纸上,明明印照着人影。
“老人家,我不进门,求你给我口水喝便足矣”。
还是无人回应,甚至连人影都消失了。
突然,门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位老婆婆。
“进来吧”,老人招呼杜挽潜进门。
杜挽潜坐在破椅上,一面墙吸引了他的注意,墙上是涂的花花绿绿的颜色,与屋子昏暗的色调显得格格不入。
“孩子,喝吧”,老婆婆给杜挽潜递来一碗水,水有些浑浊,但杜挽潜还是一饮而尽。
“孩子,你是从军营里逃出来的吗”?
杜挽潜不知如何答复。
“既然逃出来了,就快些往更远的地方去吧,莫要被抓回去了”,说罢,老婆婆便缓缓向里屋走去,人影随着黑暗渐渐消失。
杜挽潜还想问些什么,但老人家已经进屋去了。
屋外还有些光亮,还未彻底黑透,杜挽潜关紧了老人家的房门,准备找找附近有没有住的地方。
他沿着路边走边找,天色也渐渐暗下来,可他还是没找到住处。而且,越往前走,他越觉不适,全身越来越冷。
路两边的房屋可见的烛光越来越少,好几户人家的门破破烂烂,风刮的门吱吱响,根本无法住人,杜挽潜想到刚才经过的一座破庙,他也只能住在那里了。
很快,杜挽潜来到了破庙前,这座庙很是诡异,它比旁边的房屋都要新,就好似每过一段时间都有人打扫过一般。
杜挽潜感觉自己的身体降温很严重,不得已,他只能进入破庙之中。
打开门,屋中竟有一束刺眼的光亮,在那光亮之后,是一座石像,光亮刚好照住了石像的眼睛,眉目冷峻,杜挽潜心中一惊。
他顺着光束寻找光的来源。
“妙,太妙了,真是太厉害了”,杜挽潜拍手叫好。
那束光来自于月光,寺庙旁边的房屋设计的很是巧妙,没有遮挡住月光,更是使月光穿透房屋预留的空窗直达庙中。
杜挽潜开始观察庙中的情况,他发现这里有很早之前的人居住过的痕迹。
不过,方便了杜挽潜现在过夜,他将庙门紧紧关闭,拿大石头抵住庙门。
赶路的劳累使他沉沉睡了过去。
真是白瞎了自己多年看剧的经验,居然在这样诡异的庙中睡得这么香。
后半夜,杜挽潜感觉耳边有奇怪的声音,等他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已经被人迷晕抬走了。
透过麻袋的间隙,杜挽潜似乎能看见外面有火光摇曳。
麻袋被解开了。
眼前有好多人,比白天看到的要多很多。
“父亲,这就是‘青黍’吗”,一个小女孩向她的父亲发问。
“然”,男人发出低沉的声音。
就在这时,人群中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老人家,杜挽潜以为自己有救了。
那个老者走到了杜挽潜面前,杜挽潜想要说些什么,突然,老人漏出了深藏在长袖之中的一只强健的手,用力撕下了脸上的面具。
“哎哟我天啊”,直面目睹此情此景,杜挽潜吓出了方言。
面具之下,是一张年轻的脸,脸上并没有老人面具留下的痕迹。
“你,到底是谁”?
那双眼直视着杜挽潜,眼神竟与石像的眼神交叠。
“我,我也不知道我应该是谁啊”,杜挽潜不能认领“青黍”这个身份,因为他不知道这个身份会给他带来什么。
“好了,青水,不要吓到‘青黍’大人了”,人群中真正的老者走了出来劝住了青水。
“拜见‘青黍’大人”,老者突然在杜挽潜面前跪了下来,身后,所有的村民都开始跪拜起来,一瞬间,再无人在他眼前。
现在,他必须是‘青黍’大人了。
“他现在在哪里”,苍岳询问出去跟踪的手下。
“回禀大人,他进,进去哪里了”。
“哪里”?
“那个,**庄”。
“那就在那个村庄周围等着,等他出来,就把他抓回来,希望他能带回来些不一样的情报啊”,苍岳坐在高椅上勾唇。
杜挽潜很快接受了这个身份,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些什么。
他现在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简直是天差地别,一夜之间,村庄竟然从破败萧条变成了生机勃勃。
杜挽潜觉得他似乎来打了另一个地方,一个被隐藏的很深的“世外桃源”。
“青水,这个‘青黍’大人,需要做些什么吗”?
“与神同意,祈风调雨顺,保村庄万世太平”。
“这,这大人还真是忙啊,能力通天”。
杜挽潜就知道没有那么容易,现在他只能祈祷暮塍来给予他神力。
“怎么,知道自己不行了”,青水打趣道。
杜挽潜不承认,只是微微皱眉,傲娇地走开了。
他身后只留下青水在辛苦劳作。
杜挽潜在这个“新”村庄来回转悠,村庄的环境不错,与刚开始的情况完全不一样,这里还真是让人心旷神怡。
突然,他停了下了定在了那里。
他的眼前,竟是与先前一模一样的破庙,他走进想要去推开庙门,这座破庙却突然间消失了。
“大人,您怎会在此处”,来人是那位老人家。
“哦,我就是在村庄里随处转转,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杜挽潜撒了个小慌。
“大人,您不该来此”,老人抬起了头,注视着杜挽潜。
杜挽潜便离开了。
回来的路上,他的心一直咯噔咯噔,忐忑不安,那双老者的眼睛令他心慌失措。
“怎么会,怎么可能”,杜挽潜嘴里小声嘟囔着。
那双眼睛,与青水的一样,与庙中石像的眼睛一模一样。
杜挽潜又悄悄观察了其他村民的眼睛,他发现,所有人的眼睛都一模一样,这根本不可能啊。
杜挽潜回到住处,坐下来仔细思考。
现在,他大概是被囚禁起来了,那个消失不见的破庙,应该是连接外面真正世界的媒介,他现在,必须要找到出去的方法。
“万万不能被困与此,一定要找得有关肖柏琅以前的线索”,杜挽潜对自己说。
可是,他现在孤身一人,又毫无法力,该如何破此局呢?
就在此时,杜挽潜身后的灶房传来了声响。
杜挽潜站起身来,鼓起勇气向灶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