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脚步声靠近,闻风顾不得其他,焦急的敲门。
他行事一贯稳重,陆岁嫣还未曾见过他这般急迫的模样,定然是出了大事。
“王爷,陈国来犯,已连破两城。”闻风匆匆忙忙跑过来,头上冒了一层汗,“王爷,如今朝中动荡不安,此刻陈国来犯,外面流言四起,人人自危。”
今日肃王即位,恐怕要出大事了。
“进宫。”程朝年沉声道,墨色的瞳孔泛起一丝波澜,他先前便让郑将军秘密离京,回边关守城,虽有准备,但眼下看来结果并不如意。
府门前被官兵围堵的水泄不通,领头的是肃王身边的人,程朝年见过几次。
他轻皱眉头,不怒自威,“肃王这是何意?”
他们奉肃王之令,封锁摄政王府的所有出口,为的就是不让程朝年出府,那人说:“摄政王伤重需静养,我家主子特意让我们保护摄政王府,以免有人惊扰了王爷休养。”
程朝年神色冷淡,“本王进宫,你们也要拦吗?”
“我家主子有令,属下不敢违背,还望摄政王见谅。”那人语气还算客气,拱手行了一礼,并不想得罪他。
程朝年目光冷淡的瞥过府外众人,隐隐散发着浓重的压迫感,与寻常无异。
那人极为震惊,他不是伤重吗?
“敢拦本王的人不多,你确定要拦么?”程朝年神情淡漠,语气并不严肃,反而像是在和他商量一般。
那人后背发凉,脑门上溢出一层冷汗,看着闻风蓄势待发,仿佛他敢拦,不过一瞬,闻风手中的剑就要落在他脖子上了。
但自家主子有令,他压下慌乱,强行冷静道:“属下不敢,还望摄政王见谅,我家主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闻风先发制人,长剑劈来,他被迫退后,深吸一口气,差点小命没了。
摄政王伤势明明无大碍,前两日竟那般虚弱,这件事一定要赶快去告诉肃王和世子。
那人心中害怕,却也只能阻拦,“王爷,得罪了。”
程朝年身边都是武功高强的侍卫,对付他们占尽上风,打的他们节节退败,结束这场斗争不过是时间问题。
就在双方打的激烈时,远处利箭破空袭来,直取程朝年性命,幸而程朝年反应迅速,躲过那支暗处射来的箭。
他立即朝远处看去,不止一处藏了弓箭手,数支长箭接憧而至,府门外空旷无遮挡,他们的处境变得被动。
陆岁嫣从侍卫那里抢过弓箭,瞄准方向,动作迅速的回击,她的箭术极好,局势稍微扭转。
碍于她的攻击,藏匿暗处的弓箭手不再肆无忌惮,攻势明显弱了下来。
程朝年看着神色严肃,沉重冷静的陆岁嫣,她不需要自己的保护,甚至还能保护他,他倒是忘了,她的箭术是顶好的。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炽热,陆岁嫣轻轻歪头眨了一下眼睛,“王爷,大敌当前,莫被美色迷了眼哦。”
程朝年被她惹笑,笑意自眼底蔓延开来。
在这期间,闻风和数名侍卫逐渐靠近弓箭手的藏匿之处,顺利的结束这场斗争。
那些弓箭手脸上都带着鬼面面具,程朝年瞥向那人,呵斥道:“肃王竟敢勾结鬼面人!”
那人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些被拖过来的鬼面人,“这些人,这些人不是……”
“将他们一并拿下。”程朝年吩咐完,就迅速往宫中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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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辉煌的大殿内,朝臣百官皆在,气氛格外压抑,肃王身着明黄龙袍,即位大典被突然而来的军情打断。
荣王被随从推至殿上,他的腿疾一直不见好,一向很少出府,今日竟也来了,他颔首行了一礼,“十哥,恕臣弟不能起身行礼。”
肃王看到他微微惊讶,没想到他今日竟也会来,“十四弟哪里话,你的腿疾可好些了?”
荣王悲色忧愁的摇摇头,“还是老样子。”
他忧愁的看了看众人,“臣弟听闻陈国犯我边关,已破两座城池,十哥可有应对之策?”
肃王颇为生气,今日大典被军情打断,他正憋了一肚子火气,“小小陈国,自然是派兵打回去。”
荣王忧虑不已,“陈国此次来势汹汹,定要派一位经验丰富的人领兵,十哥可有人选?”
朝中大臣议论纷纭,陈国兵力不弱,此番接连破两城,定然是准备充分,这一仗可不好打。
众人不约而同的想到摄政王,但又想起他前几日那般病弱的模样,实在是不宜长途跋涉,领兵作战。
“郑将军呢?”
“是啊,怎么不见郑将军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有知情人道:“郑将军回乡省亲,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军情急迫,怕是耽误不得啊。”
肃王也犯了难。
众人琢磨着合适的人选,讨论的声音愈发低沉,最终陷入沉默,竟是寻不到合适人选。
“儿子愿往。”宣晔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外敌来犯,他绝不能让百姓深陷水深火热之中。
对抗外敌,他有信心,之所以迟迟未言,是因为他担心,一旦他离京,他父亲是否能应对朝中局面?实在是担心他父亲冲动行事。
此番陈国在这个节骨眼来犯,若是巧合便罢了,可若不是……
肃王怔了怔,随即喜色蔓延至眉梢,很是满意的拍桌道:“好,晔儿随本王作战多年,经验丰富,此番前往,定能平定陈国之乱!”
众朝臣对于宣晔的才能也是有所耳闻,肃王这几年的战功可离不开他这个军师。
荣王别有深意的看了宣晔一眼。
人选敲定,解了军情的燃眉之急,大典继续。
肃王得意的笑了笑,今儿,谁也不能阻止他登上九五之尊的位置。
“等等。”宣瑜姝的声音突然响起,她身着华丽宫裙,头戴金饰,大步迈进殿内,身后跟着数位手握刀剑的侍卫,气势汹汹,“肃王逼宫谋反,软禁陛下,害死皇祖母,罪无可恕,你这样的乱臣贼子不配登上帝位!”
太皇太后,死了?众人惊讶不已。
肃王脸色不虞,“你胡说!”
宣晔眉心拧紧,当初能够那么快速的掌控京城,长公主帮了不少忙,他们亦承诺了好处,现在宣瑜姝却当众翻脸,是想做什么?
“长公主,陛下年幼,我父亲即位是太皇太后亲允的,您依旧是公主。”宣晔朝她走近了几步,眼神暗示她,莫要忘了他们之间的约定。
宣瑜姝仿若未闻,嗤笑一声,不屑道:“本公主为陛下皇姐,陛下受难,本公主怎能坐视不管,与你们这种狼子野心之人为伍?”
她的话已经说的这么直白,宣晔也不会再去劝说,浪费口舌,眼下大权在握,她变卦,于他们来说,并无什么威胁。
“长公主,违抗皇令,不敬新帝,来人,将她带下去。”宣晔直截了当的下令,一个女子,没有实权,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你敢!”宣瑜姝看向他们,“禁卫军听令,活捉叛贼者,赏千金。”
“长公主确定要以卵击石吗?”宣晔胸有成竹,他们的将士就侯在外面,只要他一声令下,即刻就能进来。
宣瑜姝笑了笑,“世子莫要太过自信了。”
他们的将士早就被换了,如今宫中皆是他们的人,并且还是名正言顺的平叛反乱。
宣晔意识到了不对劲,可却为时晚矣,相比于禁卫军,他们的人太少了,根本抵抗不住,很快就被抓了起来。
肃王破口大骂,“宣瑜姝,你背信弃义,过河拆桥,你当初与我们合作都是假的,你是想要自己登上这个皇位吗?”
宣瑜姝迈上台阶,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父子,“你们呀,真是够笨,现在才看出来。”
当初她主动找他们合作,不过是畏惧程朝年的存在,难以成事,故诱惑他们去争夺帝位,不枉她费尽心机,如今坐在了这个位置。
“你利用我们!”宣晔怒火中烧,他和父亲并未有篡位之心,是后来宣瑜姝一次又一次的暗示他们,只恨他们被权势迷了眼。
“你们若无心,本公主又怎么利用呢?”宣瑜姝轻蔑的笑了起来,谁不想拥有权势呢,她眼神一转,变得寒凉,吩咐道:“肃王父子谋反,来人,将他们关入牢中。”
肃王父子被侍卫押下去,朝中众多大臣看着坐在龙椅上的宣瑜姝,一时间有些摸不清她的意思。
听肃王父子与她的对话,他们逼宫似乎是受她挑唆,眼下又坐在龙椅,莫不是跟肃王是一个意思?
“诸位大人,皇祖母过世,陛下受惊,高烧不退,眼下朝中无人主持,即日起,朝中之事由本公主代为掌管。”宣瑜姝目光一一扫过下方众臣,“诸位可有异议?”
“本王有。”程朝年气势凛然,步伐稳健的走进大殿。
今日这一出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不曾想,长公主竟也有此野心。
“摄政王。”
“摄政王这是好了?”
众位朝臣看着他的举止行径与寻常无异,实在不似病重伤重之人,之前那般模样,莫不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