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即将交织的命运

在榃尼亚,西边快临近边界的那片区域,总是阴着天,刮着风,时常到来的雨天和雪天更是为其披上了一层纱雾。

因此当地的人们对为数不多的烈日也有着独特的感情。高原山地为主的地形以及临边界线的原因使得西部较东部落后不少,但也由此保留了一处美景。

故事就从榃尼亚西部里,最临近和斯梵蒂克边界线的小镇,雾林开始。

尊敬的卡尔顿·巴特菲尔德先生不只是在雾林鼎鼎有名,他的本家,是在榃尼亚首都,也就是布达斯维亚的大家族。他年轻时是本家中言听计从的中心人物,和来自斯梵蒂克的姑娘私奔的事,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

立场本不同的两人能够相爱,这已经是万幸的了,不幸的是身处上层社会巴特菲尔德先生。

他本身就在重大利益的漩涡中生存,他无法脱身,漩涡带给了他一切,却又夺走了他的挚爱。

最后,这场“闹剧”,以一个女人的死亡迎来了结局。这场盛大的爱情,也以悲剧结尾了。

如他的对立者们,又或者家族中的一些人所想的那样,受到重大打击的男人选择了退出漩涡。

男人带着自己的孩子来到了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小村庄,以求能安稳度日。最终他们来到了封闭又落后的雾林,但唯一没有按男人计划运行的一件事就是他的儿子。

名为戴恩的少年,有着母亲的金发和父亲的眉眼,祖母绿色的双眼,看似平静实际却是暗藏玄机。

看似桀骜不驯的男孩在十五岁那年决定走出雾林,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于是他在头天晚上收拾好了衣物,给父亲留了张纸条便出发要去港口坐船离开。

但近日来表现异常的戴恩早已引起了父亲的注意,所以他还没出雾林就被抓住了。拼尽全力挣脱的戴恩为了躲避父亲开始到处乱窜,全凭借本能逃跑。

“戴恩————!你给我站住!”

“不跑等你把我抓起来吗!这位先生!你——”

男孩敏捷的攀爬,跳跃,跑到哪是哪,都是随机的“哦 !”他差点不小小心摔倒,但踉跄一下丝毫不影响他的逃跑速度,回头看了眼男人,接着说道:“没有人可以阻拦我......”

“你有本事就永远别回来!”

“我是注定会死在旅途中的人! 我的人生不该被他人左右! ”他转头凝视,“即使你是我的父亲,”

看见男人因为自己而气到不行,却还因自身的贵族礼仪而有意维持着逐渐升温的面孔,戴恩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疑惑极了,稳重端庄的巴特菲尔德先生,为什么永远也不会“失态”,

即使他这一早上的精彩表演早已传遍村庄,不少人也正在往这边赶来看热闹。

他的脸上最多也只是比常态下的神情多了几分抽搐。

拐角处奋力逃跑的戴恩刚一转身便和迎面走来的莱拉撞在了一起。

尽管在男孩回头时,看见莱拉的身影后吓得一边大喊“小心 ! ”一边想努力的转移方向,但还是避免不了两人,双双倒地的结局。戴恩疼的忍不住发出‘嘶’的声音。

那因疼痛而紧闭的双眼还没睁开就急着张口说道:“对不起,我...”

在戴恩站起来后,便要去扶莱拉起来,但被巴特菲尔德先生的雇佣兵追了上来,一下子又扑倒在地上。一桩未平又起一桩,这两下的撞击对戴恩的逃跑旅途来说实在打击。

戴恩随即又挣扎着要逃跑,但偏瘦弱的少年终究不是一个健壮的中年男子的对手。

姗姗来迟的人有很多,但他们最终都也来了,不管你是否欢迎。

在戴恩·巴特菲尔德被揪着往庄园走时,周围的围观群众里,汤姆·弗里德主动的去扶起莱拉·本森。

她望着头发凌乱,衣服沾满尘土,却依旧看着矜贵的少爷不知是在想什么,对于这个狼狈不堪的男孩,戴恩身上有着她向往的东西。

“放开我!让我走!”

他似乎做什么粗鲁的行为都不显得粗鲁,

因为他本就是真正的贵族。

即便他再怎么厌恶,他全身也都沾染着来自贵族的东西。

波澜不惊的声音传入耳中,

“你还想逃到哪里去?”

“你不能,你不能,你是错的……”

“是你不能胡乱来,我亲爱的儿子,放纵的彼岸是自寻死路。”

“你不能因为母亲的死而让我和你们一样成为苟活一辈子的人!”

戴恩的怒吼使得他停下了动作,也使周围的人也停止了议论声,他趁此挣脱束缚跑向了远处。

他在途中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父亲,那个儒雅的中年男子安静极了,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抬头看了眼男孩后拍打了几下衣服就往庄园走去。

此后的一年多里,戴恩从此便消失在人们的生活中,只不过是不是寄回来的信件还提醒着人们那个追求自由的男孩。

而现在,雨后的夜晚总有种朦胧的美感,家家户户亮起的明灯和屋外架子上摆放的煤油灯,虽是冲淡了些这朦胧感,却是又为以灰色为主调的村落,增添了些明亮的色彩。清冷,破碎,舒适却没有悲伤的一幅画。

在和其他房子大差不离的屋内,“要到时间了!”坐在沙发上的女孩用力揉着面团,

处于花季的少女,并不全是因为她们的外貌所以才性感美丽,而是处于这个黄金时段的她们自身散发出的气质才增添上了,不同于其他年纪的女性所特有的感觉。

所以这个的少女,即使脸蛋是颓废的却也有着美丽少女的气息。

很晚了,女孩文静的做着,违和的是弯折着的手腕,

她用手背作书的支架,看着《圣经》听着来自母亲对饭菜的抱怨也只是皱起了眉头。接着把书合起来抱在怀里,迅速的坐起来,起身走出二楼的房间,向楼下走去,下楼梯时皱了皱鼻子,整张脸都显示着没精神。

暗沉的夜晚过去,天要明不明的,还算有敞亮,却最能让人赖床。

本森太太和本森先生却一身的精神头到处走动着。本森太太在回屋看表时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到莱拉的屋前“铛!铛!铛!铛!”的敲门,“快点起来!死猪!…”

污秽的言语似乎是刻意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分外顺利的脱口而出。

本森先生照常去镇子上的酒馆,倒是本森太太,虽外表与平时没什么不同,却小心的穿戴上了与家境不符合的蕾丝白手套。

闷红的脸蛋,让原先病气的状态看起来好了不少。

穿戴好衣帽后,莱拉拿起捆着书的皮带的同时,犹豫着,在桌子上拿了一小块面包塞在嘴里,生怕拿多了。

她一脸冷漠的转头走出了屋,两只手忙活着,一手把皮带斜挎在身上,一手便整理领子,徒步向村庄另一头的学校走去。

风时不时的吹动着长草和树枝上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音,穿着厚裙子的女孩独自走在小道上,一路上都零散分布着镜面的水坑,女孩淡漠的身影,古典型的脸蛋都映照在上面一闪而过。

冷的极致色调和万分悲伤的孤独,伴在女孩左右。

“莱拉是村子里最孤僻的女孩,整个雾林都知道。”

这种“常识”什么时候形成的呢?莱拉记不得了,好像自她记事起,一切就已经是这样的了。

在到达学校后,站在来到教室的木门前,熙熙攘攘的声音让莱拉皱起了眉头,她打开门后,一下子全安静了下来,视线都聚集莱拉身上,随着她的走动,坐在教室靠左的几个年纪较小一些的孩子说着:

“怪胎来了。”

“怪胎来了!”

有了头个声音的出现,其他人也跟着随和了几句,但过不了多久便又回到了莱拉来之前讨论的话题上。

不一会儿,唯一的老师,达格玛女士便来上课了。她对于活泼的孩子喜爱有加,课堂气氛很活跃,但她无意间对上了莱拉那漆黑的眼珠,笑意便小了几分。

“这个孤僻的女孩总是让人感到不适,真不知道汤姆怎么会喜欢和她呆在一起。”她心里嘀咕着,像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一样,立马移开了视线。

和莱拉怪胎的名声相对的,是汤姆的可怜。

女人们在背地里死命诋毁他的母亲,男人们在背地里又总在想办法躲开家中女人的监督去纠缠克洛莉斯·南顿·弗里德。

汤姆是她和过世亡夫的孩子,那个亡夫是个残疾,在奴隶市场混乱中,他趁乱拽着克洛莉斯的铁项圈,把她拖回了家。

男人的长期积压的自尊化为暴行,使得女人在某一天终于失手杀了他。在这法律的漏网之地,死的虽是村子中人人看不起的最底层,人们却也装作圣人般去借此欺压这对母子。

即使生活困苦,克洛莉斯让汤姆在家过的也算是很好的了。

与村中其他人最开始的猜测相反,克洛莉斯只是因为汤姆是自己生下的孩子,所以才去爱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经历过黑暗就将痛苦转嫁于汤姆身上。

孩子总是无辜的,他们不应该代替谁,承接谁,延续谁的痛苦。他们的出生除了母亲的爱外,不应该再承载着其他沉重的东西了。

所幸汤姆·弗里德很懂事,他总是能找到,得到对方好感的办法,以无害,单纯又温柔的性情示人,那温和的态度总让人不得不放弃对他施暴。

有些人只不过是从施暴者变成了旁观者而已,就妄想受害者对他们感激涕零。

全部的孩子都在那一个教室里,年纪较小的堆在教室靠左,大点的都坐在教室靠右,这很难管理秩序,但好在孩子的数量不是很多,所以达格玛女士还是能管理过来的。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学生们上语言课时,对榃尼亚语还好点,一到斯梵蒂克语就开始叛逆。

反正达格玛女士猜大多是因为厌学而不是爱国。因为他们这些临近边界线的村庄,国家都是半放弃的状态,只是明面上大家都不说而已。

对于学生的厌学,女士也能理解,毕竟客观来讲斯梵蒂克语可以算是各国语言中最难的了。

斯梵蒂克本就尚武,军事实力过硬,而榃尼亚作为斯梵蒂克在陆上唯一大面积交错接壤的国家,它的子民又不得不从小这学习两门语言。

可以说榃尼亚人一辈子都躲不过学习斯梵蒂克语的命运。

等到达格玛女士讲完关于电的一节课,一喊下课,教室马上又充满了“乌央乌央”的声音。

在莱拉的位子前面几排的菲奥娜和苏菲亚兴奋的大声说着:“戴恩前几日给我写信说,船的速度快的话,他大概是明天的日子就能回来了,但他昨晚搞了个突袭!”

莉迪亚插入对话说:“你确定?!你确定?!戴恩真的回来了吗?!”

“莉迪亚...你是在质疑我?”

“没有,是我说错了话!”她急忙解释道。

但菲奥娜并没有继续理会她,而是转头继续和苏菲亚继续说着,“我万分确定!是他告诉我,让我一定要去的,但没等明天,今天我刚醒就看见在码头上在搬东西,结果等佣人告诉我,我才知道他昨晚就回来了!”

“那太好了!”

两人嬉戏的声音让正在复习斯梵蒂克莱语的莱拉觉得烦躁,汤姆在别人的拉扯下,分心应付着。

可除了在学习的两人外,显然其他人都对这个话题产生了兴趣,并加入到了谈话中。

毕竟两年前,“名声在外”的戴恩·巴特菲尔实施离家出走,闹得全镇都去凑了热闹。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雾中的人
连载中方知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