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是四人间。
六个人,挤在一间宿舍里,显得有些拥挤。
宿舍的墙壁,是斑驳的灰色,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天花板上,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灯泡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四张上下铺的铁床,床板上铺着薄薄的床垫,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终于……有个落脚的地方了。”苏晚栀瘫在床上,长长地松了口气。
时月从急救包里,拿出几包压缩饼干,分给众人:“先垫垫肚子,总比饿着好。”
栖浔接过压缩饼干,小口小口地啃着。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
白雾,依旧浓得化不开。
像是一个巨大的囚笼,将这所雾屿中学,困在了里面。
“规则第五条,”陆星眠翻开笔记本,念道,“宿舍熄灯后,若听到敲门声,不可回应,不可开门,敲门声会在三分钟后消失,若超过三分钟……”
他顿了顿,脸色变得苍白:“后面的内容,被撕掉了。”
“超过三分钟,会怎么样?”苏晚栀忍不住问道。
没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明白,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凛舟看了一眼手机:“十点,熄灯时间。”
十点整。
宿舍里的灯泡,突然熄灭。
黑暗,再次降临。
六个人,躺在各自的床上,屏住了呼吸。
宿舍里,静得可怕。
只能听到窗外的风声,和彼此的心跳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
咚。
咚。
咚。
节奏缓慢,沉闷,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栖浔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紧紧地闭着眼睛,攥着被子的手,指节泛白。
不可回应,不可开门。
他在心里默念着规则。
敲门声,还在继续。
咚。
咚。
咚。
一分钟。
两分钟。
两分钟五十秒。
敲门声,依旧没有停止。
“操,怎么还没停?”苏晚栀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闭嘴!”凛舟低喝一声。
就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变了节奏。
不再是缓慢的咚,咚,咚。
而是急促的,砰砰砰。
像是有人,在用力地砸门。
宿舍的门板,开始剧烈地晃动。
像是下一秒,就要被砸开。
“超过三分钟了……”陆星眠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娇柔婉转,像是在撒娇:“开门呀……我好冷……让我进去……”
栖浔的头皮发麻。
这声音……
他猛地睁开眼睛。
黑暗中,他看到宿舍的门板,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缝里,渗进了黑色的液体。
液体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在腐蚀着地板。
“开门……开门……”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刺耳,“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突然,一道白光,划破了黑暗。
是沈辞远。
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手电筒,照亮了宿舍的门。
门缝里,一张惨白的脸,正贴在上面。
那张脸,没有五官。
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
“啊——!”苏晚栀忍不住尖叫出声。
尖叫声,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门板,轰然碎裂。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的脸,没有五官。
她的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她伸出枯瘦的手,朝着离她最近的陆星眠,抓去。
“小心!”凛舟大喊一声。
他从床上跳下来,拿起身边的一根铁床栏杆,朝着女人砸去。
铁栏杆,狠狠砸在女人的身上。
女人的身体,像是一团棉花,被砸得凹陷下去。
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声音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她的身体,开始融化。
黑色的液体,从她的身体里流出来,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跑!”凛舟大喊。
六个人,顾不上害怕,朝着宿舍的窗户,狂奔而去。
栖浔跑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女人的身体,已经完全融化,变成了一滩黑色的液体。
液体里,伸出了无数只手,像是要抓住他的脚踝。
栖浔猛地跳上窗台,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