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似乎淡了一点。
教学楼前的广场，渐渐露出了轮廓。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地面铺着青灰色的石板，石板缝隙里长着暗绿色的苔藓，湿滑腻人。广场中央，竖着一根光秃秃的旗杆，旗杆顶端，没有国旗，只有一截发黑的绳子，在风里晃悠着，像是一条吊死鬼的舌头。
六个人站在广场边缘，面面相觑。
周围空荡荡的，没有其他学生，没有老师，只有他们六个，穿着不合身的校服，像一群误入禁地的闯入者。
“操，这学校不会就我们六个人吧？”苏晚栀忍不住嘀咕，她攥着园艺剪的手，指节泛白。
沈辞远看了一眼手机：“还有三分钟。”
话音刚落，一阵刺耳的预备铃声，突然从教学楼里传了出来。
铃声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听得人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广场周围的白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开始疯狂翻涌。
“来了。”凛舟低声道，他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将栖浔挡在了身后。
栖浔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他抬起头，透过翻涌的白雾，看到了一排排穿着同样校服的人影，正从教学楼的各个门口走出来。
他们走得整整齐齐，步伐一致，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
奇怪的是，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甚至连衣服摩擦的声音都没有。
他们的脸，隐藏在白雾里，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轮廓，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意味。
六个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屏住了呼吸。
“站过去。”凛舟的声音在栖浔耳边响起，带着点温热的气息，“别掉队。”
栖浔咬了咬唇，跟着凛舟，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那些“学生”的队伍里。苏晚栀等人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了上来。
6:00整。
刺耳的铃声戛然而止。
广场上，突然响起了一阵舒缓的音乐。
不是国歌，不是校歌，是一首从未听过的曲子，旋律诡异又缠绵，像是女人的呜咽，又像是孩童的啼哭。
旗杆顶端的绳子，突然自己动了起来。
一截黑色的旗帜，缓缓升起。
旗帜上，没有任何图案，只有一片纯粹的黑，黑得像是能吞噬一切光线。
“低头。”凛舟的声音压得极低。
栖浔下意识地低下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身边的“学生”——他们没有低头。
他们的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缓缓抬起，看向那面黑色的旗帜。他们的脸，终于露出了全貌。
那是一张张惨白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像是被人用刀削去了眉眼口鼻。
栖浔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强忍着尖叫的冲动，死死地盯着地面，指甲嵌进了掌心，渗出血丝。
身边的凛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颤抖。
一只温热的手，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的掌心，带着薄茧，力道不大，却异常安稳，像是一道锚，稳住了他摇摇欲坠的心神。
栖浔侧过头，看向凛舟。
男人依旧低着头，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线紧绷，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握住自己手腕的手，却微微用力，像是在无声地安慰。
音乐还在继续。
黑色的旗帜，已经升到了旗杆顶端。
就在这时，广场的边缘，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他的脸上满是惊慌，嘴里喘着粗气：“对不起……我迟到了……”
他的话，打破了广场上的死寂。
所有的“学生”，都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他。
他们没有五官的脸，对着那个迟到的男生，像是在“注视”着他。
男生的脚步猛地顿住，他看着那些惨白的脸，脸上的惊慌，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不……不要……”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转身想跑。
晚了。
一阵阴风，突然刮过广场。
那阴风像是带着冰碴子，刮过男生的身体。
栖浔看到，男生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地撕开。
没有血，没有惨叫。
他的身体，化作了无数黑色的碎片，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飘向了那面黑色的旗帜。
碎片落在旗帜上，像是被吸收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广场上，恢复了死寂。
那男生，像是从未存在过。
只有石板上，残留着一滩淡淡的水渍，像是他来过的唯一证明。
迟到者，除名。
规则上的四个字，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狠狠刺进了栖浔的心里。
他终于明白，“除名”是什么意思。
是死亡。
“升旗仪式开始。
当那面黑色的旗帜升起时，迟到的代价，就是彻底的‘除名’。
这所学校的规则，比死亡更冰冷。
凛舟的手，是这白雾里唯一的温度。
下一章，规则将继续生效……”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Wuyu School Rul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