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池漓渊派了那四个人前去应付被池涟传的诡秘莫测的顾千后,她左右无事干脆在庄里休整几天,脑中思虑好和那些年轻修士解释的一番措辞后后便径自去了药芳阁。
一到地方与叶卿柯打过招呼后便去院子里边瞧瞧,果然见到处都是绑着绷带、敷着草药或服用丹药的修士之类。
连屋外都拿出了备用床铺,将药芳阁这个天下闻名的药草医术集源又与世无争的宁静之地,忽的几天之间变作一个寻常的大饭堂似的,吵吵嚷嚷的人挤人。
与之不同的是此时此刻无论走到哪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以及各色哀嚎之声。
很快,池漓渊简单的大致上同那些重伤在身,甚至有的全身缠的像个木乃伊似的所有年轻修士们解释了之前为什么会同意青衡仙君和夜月二人一起与他们逃出来。
内容基本都是些诸如:情况紧急多个人搭把手、夜月以此为要求才得以行动、青衡仙君全程被迫受到无故牵连……
等等等等像这样的理由。
“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她道。
众人听了一知半解,但是好说歹说也是见到了点效果,他们自然也知道当时情形刻不容缓,能抓住机会便抓住机会哪里考虑的那么多,加之本身就有不少人对池漓渊年少成名且为一方家主兼得盟主之位就心生崇拜向往之意。
虽说先有其师父具备仇敌之嫌,但具体真实情况是怎么样年轻一辈的多少也是心知肚明大多实际不信,于是一来二去不禁都十分相信她的言辞,渐渐的另一番话题兴起,将最初热火朝天的议论逐步压了下去。
这其中还包括之前的那个总是莫名挑事的萧家大儿子,似乎是因为几次三番遭受到打击幡然醒悟,最近已经老老实实很多了,现在完全是这个计划的一个坚定的拥护者。
看到进展比起想象中来说还算顺利,她总算松了口气,不禁心道:
“好在去的都是年轻修士啊,要是换一帮人进去的话简直不敢想象,指不定他们现在吵成什么样子,估计能用唾沫星子将整个药芳阁都淹了。
或许……还会气的直接从床上弹起来奇迹康复也说不定?”
对那些人一番长篇大论后,解决完眼前事情,池漓渊穿过几个屋子到最里边那间,照着叶卿柯所说找到了陆玉林和林远山二位养伤接骨的地方。
很快,她叩响了眼前的木门,得到里面允诺后推门而入,却被眼前一幕惊道:“陆前辈?林前辈?你...你们...?!”
只见屋内地上趴着一个似乎正匍匐前进的人,身后的地板上从右侧床榻处到屋内正中央已经被他拖了一条长长的血迹。
偏头一看,那张宽大的床榻之上正好有两条从大腿中部一直往下的断腿,横七竖八的躺在白色垫子上边,不断往外滚涌的血液已将底下的毯子浸湿。
而在他旁边还站着一个没有手的人,后者两边袖子空荡荡的,肩侧衣料已被血色染的深红,袖口处还淅淅沥沥往下滴着血,只不过从床榻那边过来的血色痕迹只有地上趴着的那人的,面前站着的这个人并没有。
很显然,貌似他像是走路的时候一不小心甩重了,将两条胳膊“扑通!“一下甩到了地上,而地上恰巧左右两个方位各有一条手臂与之有些距离印证了这一点。
显而易见,那位匍匐着的无腿之人是陆玉林,而站着的这位无手人士便是林远山了。
两人脸上神情尽是疲惫痛苦之意。
也就是说,过了这么些天,眼前的二位盟主伤势不减反增了?!
池漓渊见此情形迅速进来关上身后的门,转身满脸止不住的震惊,压低声音急切问二人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二位前辈你们不是只是...!”
“小漓,先扶我去榻上,此事我们慢慢说。”,陆玉林打断了池漓渊接下来可能要说出来的那些话,气若游丝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沙哑虚弱。
见陆玉林已经说话,池漓渊火速冷静下来,应道:“嗯。好。”
随即三人便弃了地上两条手臂,也不往右边有着两条断腿的床去,而是转了个方向,去了林远山休憩的那张床。
没错,二人向来不大对付,众所周知,但是这回因为伤势状况类型一致而被安排在一起方便治疗,所以叶卿柯百忙之中便想了这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在屋子里最左边和最右边分别摆了一张床铺,两边陈设完全一致。
待到池漓渊施法消除了地上血迹和二位家主身上的污垢后,她用水球将陆玉林挪到林远山床铺位置软垫处放下,而后者随之走过去坐在床边和一旁陆玉林保持一定距离,二人一时间你也不看我,我也不看你的都不打算先开口说这个话。
看看左边这个,瞧瞧右边那个,只见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都别过脸去避开池漓渊的目光,依旧还是像往常一样老死不相往来,全然没了方才她闯进来时一脸神色紧张的模样。
没办法,只好由站在他二人中间的池漓渊做这个打破沉寂的“出头鸟”了。
她的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尴尬笑容,犹豫道:“那个哈,…二位前辈你们谁能说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说完左右瞥了眼床铺上正使劲挪向左右两个床角角落的两位盟主。
沉默一会,床上没了双腿的陆玉林总算开口娓娓道来:
“咳咳...小漓,是这样。
自从我和老林上回在阵法当中和那夜月相斗败下,浑身负伤回来修养后。本来一切都是再寻常不过,开始几天老叶子底下的那个小姑娘还能用移花接木之法将我二人的腿脚顺利的接回去,之后只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即可康复如初。
“但是后来,事情开始向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
三天前,那是从那个巨石崩塌的地方逃回来养伤的第五天,由于人数太多,床位不够,加之都是按照受伤类型来分配对应的小药仙,因而陆玉林和林远山二人顺利的被分到了同一间房屋。
两人眼下刚受了治愈术,手脚都被拼接回去了,正各自坐在自己床上静养。
其中林远山那天回来后坐在药房阁庭前一个人到很晚,脑海里不断回想着白日里最后青衡仙君冲过来挡刀的反常行为,为此百思不得其解还着了凉,眼下正发着低烧,虽说光看他本人完全看不出来一点。
林远山将一边袖子撸上去,捏了捏自己才修复好的那只光滑胳膊,随即开始摆动手臂想测试一下结实程度,闲来无聊,自己玩了一会儿后又开始隔空和对面床上陆玉林扯闲话。
只见他像忽然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兴奋晃着手道:“嘿,老好人你还真别说啊,平时不常来没怎么见识过这叶老底下小丫头的厉害,没想到还真有两下子哈!”
陆玉林坐在床铺上靠着背后床栏,腿上工工整整的盖着被子裹好,瞥了眼右面自己对面床的那个忽然脑子抽了一样兴奋不已,感觉像是缺根筋似的人,半天回了句:“大傻林,我有一句忠告,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本来以为对面那个人听到自己被这样叫一定会像往常一样面色突变,纠结半天给他取个外号,然后来一句什么例如:“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卖什么关子?!”之类的话,心里正想着用什么措辞能让这人更加暴跳如雷还能完美不受其影响,耳中却传来几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字眼:
“你说你说,我听着呢!”
“......”,陆玉林一时语塞,顿时感到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后道:“我说你就别在这展示你那高超的献蠢技艺了昂。今天脑子被屁股夹了吧,怎么说话一股屎味?”
“哈?!你你..你...!!"
”我我,我什么我我我,你这脑子估计榨干汁水也想不出来什么词吧,别勉强自己了昂,待会别想得太多真给烧成傻子了。”
林远山方才还沉浸在自己手臂失而复得的喜悦之中,一不小心泄露了自己内心高兴之意。此时冷不丁又听到这番话,他登时心头火起,心说说不过他还打不过了?!
于是他说干就干,火速掀了自己身上半搭拉着的被子下床,施展术法提速,三两步便冲到了陆玉林床铺前,恶狠狠举着刚修复好的那只右手拳头盯着他道:“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说不过就打,还真是你一贯的毛躁手段...”
话未说完,陆玉林迎头就吃了一拳,登时眼冒金星,嘴角尝到腥甜味道,他好一会缓过神来捂住脸满是震惊对床边那人道:
“喂!你还真打啊!老林我警告你你别分不清场合,真打算在这时候动手?!”
“放心,我有分寸,赤手空拳和你打!”,林远山颇为自信的一边说一边给自己的手上缠上绷带以便等下能够打的更加顺手,陆玉林才接上腿自然是行动不便,然即便是情急之下出于多年习惯嘴上依旧不肯服输,言语完全朝着反向疯狂延伸,越说越多,越道越错,弄的林远山不打他都咽不下这口闷气。
于是在他下一次落拳前,临了道:“靠你丫的!老子打的就是你!”
陆玉林说到这里的时候吃痛似的摸了摸自己一遍脸颊,继续道:“那之后接上的手脚似乎是因为接受不了忽如其来的剧烈动作再次脱落,而莫我们相应的另一只手,或者另一条腿上也出现了裂痕,打那天后就初现端倪陆陆续续要断不断,今天算是彻底展露出来了。”
池漓渊问:“那陆前辈您今天拖在地上那些血是...?”
陆玉林忽然义正言辞道:“小漓你给评评理,一个人莫名其妙打过来我哪有不打回去的道理?”
.......
好吧,她这下算是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陆玉林接着说:“我想这估计也是夜月本来为了更好拿捏暗中使下的绊子,除了重复使用移花接木之术,一时半会儿叶姑娘还没找到更好的方法。”
林远山听完后极其轻微的“啧”了一声,又叹了口气发出抱怨,脑袋依旧没有扭向这边。
池漓渊:“......”
不过,这其中的原因真的和您二老自己的行为没有半毛钱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