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悠扬舒缓的纯音乐响起，时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后朝张文生示意，两人打了声招呼就一前一后出了门。
“谁啊？”张文生一手掏着烟盒，漫不经心地问。
“江澪羽。”
张文生和手机另一边的人同时“啊？”了一声。
时弈：“......”
张文生上前两步夺过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字，打开免提无奈笑问：“怎么？怕我们会亏待你妹妹啊？能让你凌晨三点多专门打电话过来。”
“哈哈，”江澪羽讪笑两声，沙哑嗓音尽显疲惫，“总会有些不放心的。”
“行吧，人好好的，现在能放心了吧。”张文生耸耸肩，又问：“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怎么突然...”
“突然说对时弈一见钟情，要转学回国顺便追求时弈。”
江澪羽抢答，说完手机那边传来一阵骚动，人似是躺倒在床，伴随一声长叹，“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悠说完这话就直接走了，根本没有预兆。”
时弈婉拒了张文生递来的烟，只看着张文生再次点燃香烟呼出烟雾，问：“十一你信吗？”
“...不信。”时弈说。
“我也不信，”张文生斜眼看着手机，像是看到了某人皱眉烦恼的模样，坏笑道：“她要说对阿羽一见钟情我就信。”
江澪羽哭笑不得，“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一见钟情。”
张文生不以为意，“你俩当初能成为兄妹不就是她主动要求的，怎么不算？”
江澪羽和伍悠自幼认识于同一家孤儿院。
小小的伍悠视线偶然穿过人群看到他时，原本严肃紧张的神色瞬间散去，转为藏不住的惊喜雀跃，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径直跑到他面前喊：“我可以做你妹妹嘛！”
手机那边突然沉默许久，久到时弈两人都要以为江澪羽睡着了，才听到他闷声说：“所以我一直都只把她当妹妹。”
这反应...张文生试探性地问：“她不会，真的跟你表白了吧...”
又是一声长叹，像是要叹出体内所有的忧愁。
去年某天，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兄妹两人在家看着电视，伍悠突然说：“哥，我们结婚吧。”
类似的话江澪羽已经听过不下百遍，这次也同样当作小女孩的玩笑话，宠溺笑笑说：“好啊，那我就不仅是小悠的哥哥，还是小悠的丈夫了。”
他本以为伍悠会和以前一样笑着说：“那我以后就是哥哥的老婆啦，要永远永远在一起哦！”
却听到伍悠说：“那我们明天去领证吧，明天说不定就天晴了呢。”
语气轻快，带着些许少女的羞涩和对婚姻的向往。
电视机播放着过场广告，两个小孩手牵手叽叽喳喳地聊天散步，就像曾经的他们。
江澪羽呆滞许久才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依旧目视前方嘴角带笑的伍悠，扯了扯嘴角，试探道：“小悠是，认真的？”
“不然呢？”伍悠收起笑容，皱眉看向江澪羽，微怒道：“难道哥哥不是认真的？”
“这...”
这让他怎么说？说他不是认真的？还是说他从来没有认真过？无论怎么说都很伤人心。
而伍悠也明显看出他在犹豫，眼神逐渐变得失望又不解，“所以你一直在骗我，说好的会娶我，会成为我的丈夫，等我二十一了就去领结婚证。还是说你以为我在开玩笑，所以从来没有当真。”
......
伍悠最终在江澪羽漫长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两行清泪缓缓落下，诸多情绪化作不甘。
“为什么，是我不够好，所以哥哥不喜欢我吗？”
“不是！”江澪羽慌了，抬眼坚定道：“不是的，小悠很好。哥哥也喜欢小悠，但只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不是可以结婚的那种喜欢...”
可望着伍悠委屈的泪水，他越来越心虚，越说越小声，只好先拿纸巾为伍悠擦眼泪。
伍悠却拍开他的手，哭喊着“你这个大骗子，我讨厌你！”拿起沙发抱枕摔向江澪羽，起身跑回自己房间。
后来江澪羽使出各种手段招式也哄了大半年才把伍悠哄好，伍悠也没再说要嫁给江澪羽之类的话，或许是放弃了。
时弈和张文生端坐凉亭，安静听完整件事，各种话语填满喉咙，最终张文生挑了句：“阿羽你好像个渣男。”
“...文生你最没资格说这句话。”江澪羽回他。
张文生嗤笑一声，又变回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只是善于发现女孩的美，那叫欣赏，我可做不出许诺娶回家这种事。”
“得了吧你。”江澪羽无奈轻笑，说着他犹豫片刻，“其实小悠走之前我跟她说过，十一是有未婚妻的，她却告诉我你们是契约婚姻。这是真的吗？”
事已至此，时弈只好如实相告，“嗯，抱歉没告诉你。”
“没事，要保护那个女孩的**吧，我明白。”顿了顿，江澪羽又说：“所以，是她告诉小悠的？”
这里的她，无需多言几人都清楚指的是谁。张文生再次低头扶额，叹道：“大概率是了。”
“...算了，”江澪羽终究抵挡不住困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迷迷糊糊地说：“就这样吧，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回国，我会跟她们聊聊的，小悠就麻烦十一你照顾几天。”
“不麻烦，你早点休息吧。”时弈说。
挂掉电话后，张文生摸索着下巴，似是自言自语：“所以，伍悠真的移情别恋了？”
“我怎么知道。”说完时弈就起身打算回去，张文生又把人拉住不给走，问：“她要是真追你，你打算怎么办？”
“那是她的事。”
张文生看着时弈满不在乎的眼神，也觉得问了白问，“既然这样，时间不早了，你送我回去吧。”
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时弈皱眉瞪他，“自己怎么来的怎么回。”
“不要，”张文生迅速拒绝，有理有据道：“你害我早出晚归，必须要亲自跟我爸妈解释缘由，不然他们不相信我啊。”
总觉得哪里不对，时弈回他：“...是晚归早出。”
“啧，都一样。”
“先后顺序不一样。”
“所以你送不送！”
昨晚大半夜回家，今早又偷溜出门，等张父张母得知后，张文生的电话几乎要被打爆，直到时弈出面解释才息停。
所以张文生必须得带时弈回家吃顿饭，要是他独自回去的话肯定少不了一顿教育。
两人对视半晌，时弈也猜到了张文生说要他送回去的理由，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知道了，回去说一声吧。”
结果等两人回到客厅，见到的却是莫鹿和伍悠坐在长沙发上欢声笑语，而沙发旁的小情紧闭双眼，一副苦大仇深又不愿面对的模样。
两人同时疑惑：我们也没有离开很久吧，这是发生了什么？
江澪羽：话说我脸呢？
作者：在我这，晚点给你哈~
江澪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6章 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