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报仇

他们在山洞里对峙,外面的声音也一直没有消停过,五隐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程谦休皱了下眉,当年他们打开过一次雾山剑阵,最后拼了命,受了重伤才逃出去的。

他虽在雾山待过很多年,但是也不敢说自己对雾山了如指掌,况且他又被关了那么多年,过去的事情其实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他看了眼五隐,决定先报自己的仇。

春申和昆呈站在一处,神情凝重。

他以为除了自己没人敢不要命的进来雾山,倒是把这个也不要命的给忘记了。

姜云洲居然敢把他放出来,他倒是不怕程谦休在外头惹祸。

程谦休身法诡谲,似乎并不受白雾的影响。

春申本就对程谦休心有余悸,又害怕自己走火入魔,处处畏手畏脚,若非有昆呈助他,早就会死于程谦休手下。

“春申。”程谦休像是不死不伤的恶鬼,缠得春申无路可逃,“你当初伙同毕恨生杀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

五隐对他们之间的恩怨不感兴趣,她甚至觉得他们打得太慢了。

春申见五隐竟然真的毫不在乎,不由生出些怨气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怨什么,但是他不能怨自己,总要找一个人来承担责任。

为什么五隐没有变成傀儡?为什么五隐不肯献出雾山?为什么人人都要和他作对?

春申似疯了一样,抓了春让去挡程谦休。

程谦休自然不会在乎春让的生死,昆呈脸色大变,看来春申是真的疯了。

他冲过去救春让,却被程谦休一掌打中,春让恰好醒来,完全不敢相信她亲爹拿她当挡箭牌。

昆呈对春申失望之极,抱着春让退开,不再出手帮忙。

春申彻底走火入魔,他一直担心的事,最终还是要发生。

程谦休冷笑了一声,并不打算和这样的春申硬拼,往后一退就想跑。

五隐冷哼一声,一脚将他踢了回去,“没打完就想跑?”

她挡在唯一的出口处,冷眼瞧着程谦休和春申。

都不是好东西。

“你们最好快点分出个胜负来。”五隐道,“我的耐心有限。”

程谦休暗恨,春申却已向他扑来。

程谦休干脆引着春申朝五隐所在的位置去,反正春申现在谁都不认。

鸿陵紫生气道:“师父,他好贱。”

“的确。”五隐道,“你接一掌我瞧瞧。”

鸿陵紫兴奋道:“两个一起接吗?”

五隐觉得这个小徒弟稍微有点虎,她思考了一下,道:“可以试试。”

鸿陵紫脚下微动,已闪至五隐身前,两只小手轰然拍出。

春申和程谦休一左一右的被鸿陵紫拦住,鸿陵紫还在呵呵地笑着。

五隐看着脸色大变的程谦休笑了一声,鸿陵紫自彻底收服这一身内力之后,还没有好好出过手,今日一见,倒是不俗。

“程谦休,渡河为什么给了姜云洲?”

程谦休怒气上涌,吼道:“他抢的!”

“哦。”五隐面无表情,“你抢了我娘的,他又抢了你的。”

鸿陵紫忽而道:“师父,好像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

鸿陵紫看着春申,道:“他的内力,朝我涌过来了。”

五隐去看春申,果然见他一脸痛苦,倒是鸿陵紫脸色如常,甚至有点诡异的光彩。

“师父,我左手收不回来。”

五隐道:“你不是还有只右手。”

鸿陵紫先是没反应过来,而后把春申的内力引向程谦休,于是程谦休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他不是鸿陵紫,没有那么宽的经脉可以容纳突然暴涨的内力。

这个小丫头的内力太奇怪了。

程谦休运功抵抗,但是收效甚微。

大意了,他应该只找春申算账的,至于五隐,一开始就不该招惹她。

这个臭丫头,如今越来越像她娘,长得像,脾气也像,连武功也不遑多让。

他们雾山的人到底是怎么生的 ,凭什么他们生来就要高人一等。

程谦休怒吼一声,一掌劈向自己的手臂,强行打断鸿陵紫这奇怪的功法。

鸿陵紫被他这一打断,两只手都挣扎开了,过多的内力又让她回到那个模糊的世界,她怔怔地站着,心里又生出些害怕来。

她不想待在这个只有她一个人的世界。

程谦休一脱离了鸿陵紫的掌控,立刻朝右边掠过去,将虚弱的春申一顿乱揍,今天必须死一个。

他本就是来找春申的,遇上五隐更多的是意外。

说到底,是五隐要找他寻仇,而他,是要找春申寻仇。

春让见她爹已经没有了反抗能力,不由大声喊起他来。

春申眼神恢复了些清明,朝着声音来处看去,什么都来不及了,他还是要死了。

程谦休一脸是血的站起来,瞄了春让一眼,昆呈立刻将春让拦在身后。

程谦休嗤笑一声,转向五隐。

“小姑娘,轮到你了。”

五隐看了他一眼,心知没有再问的必要,一把抢过昆呈的抚仙剑朝着程谦休劈去。

渡河剑有一剑叫做不自渡。

程谦休最爱这一剑,却永远也学不会。

五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偏偏选了这一剑对付他。

程谦休怒吼着,把所有内力汇集在剩下的这只手上,朝着五隐一掌拍出。

剑与掌一接,登时震得山洞又是一阵颤抖。

程谦休脱了力,五隐却还有余力,一剑又一剑不自渡砸在程谦休身上,将他杀得浑身是血,骨肉飞溅。

五隐好似红了眼,她恨这些人,无论在听的时候有多么的冷静,可一旦动起手来她也无法压抑内心的愤怒。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极其冷静的,亦或者说是极其冷漠的。

但是在面对叶齐和程谦休以及左子虚时,她都能深刻地感觉到血液深处在沸腾的愤怒。

雾山的每一滴鲜血都要记在这六个人身上。

五隐把抚仙剑丢还给昆呈,声音里还带着未完全消退的煞气,“九溪山庄上你曾和曲尘一起抵抗过,我放你一条生路,你带着春让原路出去,我会为你指路,走吧。”

昆呈接住剑,又扶起春让,春让还呆滞着,她才发现她爹是个坏人,然后这个是个坏人的爹就死在了她眼前。

她好像应该悲伤又好像不应该。

昆呈干脆将她一掌劈晕抱了起来,朝外走去,白雾之中似乎隐隐有一条路出现,他只能看见这条路,其他的依旧什么都看不见,没多久他就到了他们跳下来的地方。

细算起来,其实还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可是一开始他们明明走了有接近一个时辰的时间。

昆呈不再过多逗留,朝着来的方向往外一跃,才跳出白雾登时就察觉不好。

他们来时的山崖上站满了天谕卫。

无数飞箭朝他射来,昆呈提着的气一松便朝山崖下掉了下去,又掉进了白雾里。

“姜指挥,我们要进去吗?”

姜云洲盯着昆呈出来的地方,眉头紧锁,道:“再等等。”

五隐送走了昆呈和春让,折回来看鸿陵紫,鸿陵紫慢吞吞道:“师父,我又看不清楚你了。”

五隐把她抱起来,轻声安抚:“没事,别怕。”

她们朝外走去,几只野兽与她们擦身而过朝着山洞里走去。

这里其实还不算雾山,只能说是雾山外围的外围。

所以随外面的人炸,爱怎么炸怎么炸,问题不大。

五隐抱着鸿陵紫折返回隐门去,简单地收拾了个屋子出来,给鸿陵紫细细瞧了,发觉果然和之前的情况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一开始把功力传给鸿陵紫的那个人修炼的也是‘真阳诀’,鸿陵紫体内的内力其实就是‘真阳诀’。

那么鸿陵紫以后会不会也要面对走火入魔这件事?

看来有必要好好研究一下这卷‘真阳诀’了。

五隐本想让鸿陵紫好好休息一下,又担心温灵鹊他们得知雾山被围攻,赶过来被天谕卫撞个正着。

便带着鸿陵紫去功法密室了转了一圈,拿了几册书,又去挑了一把剑背上,然后带着鸿陵紫下山去了。

她没从进来的地方出去,又换了个方向离开。

姜云洲还带着人守在那里,雾山就像个饕餮一样,不管丢什么进去,它都能面不改色地吞下去。

他们炸了半天一点反应都没有。

雾也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浓。

他和雾山斗智斗勇也好些年了,但是一点进展也没有。

明明五隐就可以出入自由,便说明此地总会有规律可寻。

他在这个时候请命出京,就只能成不能败,不然一个指挥使的位子便罢了,只怕落得和毕恨生一样的下场。

五隐领着鸿陵紫往拥翠山赶去,等姜云洲发现的时候,她们已经走了一半了。

鸿陵紫一直没有起色,五隐也想带她再去请秦绛看看。

她能吸取‘真阳诀’功力这件事太奇怪了,五隐认为这不是什么好事,这东西终归不是她自己修习所得,隐患太多。

如果实在不行就废了她这一身内力,反正雾山那么多功法,比这邪功好的武功海了去了。

鸿陵紫又窝回五隐怀里,来时的轻功算是白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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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隐
连载中灵莫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