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别听孟庆的。”万书站出来,“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那么埋汰的。”
万书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是射击馆的常客,不仅知道自己班里所有人在这方面的斤两,还了解七班的大概实力。别看射击馆排行榜上前五名轮流坐第一,那是因为左峥权没空一直泡在场馆里,否则根本没有他和另外三位出头的机会。
当然,个人能力决定不了群体实力,他们这次是组队玩的。
万书默默看了眼己方的组员们,想想他们射击课的成绩,百思不得其解,这几个人到底哪来的自信?
李先衡站在透明悬浮屏边上,蓝光描出他极具侵略性的美,但他的神色温和平静、波澜不惊,像个深不可测的高手。
这位更是重量级。
万书一想到这位在超神和超鬼之间反复横跳的射击成绩就头疼。
“行行行,你们爱干净!当我放屁,你们来定。”
孟庆偃旗息鼓,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他对“七组给他们洗袜子”这个可能短暂上头了一下,但被李先衡和万书先后泼了冷水,理智回归,听话地把这个“烫手山芋”丢了出去。
覃近礼乐呵呵地接过:“刚才听你们聊天,你们明天就要回船上了吗?”
明天是周日,正常安排的情况下是要休息的。
“对啊。”
钱方宁斜眼看人,一脸“我倒要看看你能憋什么屁”的样子。
关于周日开工的事,李先衡早就和他们商量过了。
如果按原定计划,下周的周一至周五都是要在船上度过的,周五结束项目后下船,周六回程又要上船了。虽然不是同一艘船,回程的邮轮也远比科考船舒服,但是李先衡觉得收拾行李的时间太仓促了。换成周日上船,工作到周四就可以回酒店了,周五这一天的时间就可以留给他们自己安排。
不过,这就没必要跟七组详说了。
覃近礼说:“如果你们赢了,明天我们和你们一起上船,给你们打工一天。反之,今天下午,你们陪我们去海岛演练。”
钱方宁眼睛一亮,这个他想玩!
李先衡谨慎地问:“哪类演练?”
“红蓝攻防。”左峥权说,“放心,不涉及保密内容。”
李先衡干脆应道:“好。”
廖繁见他们终于说好,打开侧边通往枪械库的小门。
没有alpha能抗拒这个诱惑。
李先衡跟过去大开眼界,左峥权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问:“我们两个先?”
“不要!”
李先衡顾不上在枪械库一睹为快了,转身面对左峥权,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身体力行地说不。
左峥权眉头微蹙:“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李先衡躲开他直白的注视,话都含糊在嘴里:“我技术不稳定。”
说完就盯住左峥权,但凡他敢做出令人不满的表现,就跟他绝交。
“哦。”左峥权眉间舒展,无缝切换到一个温和的表情,“您好客人,我这里可以提供一对一贴身辅导,包您满意。”
这下换成李先衡皱眉了,上上下下打量过左峥权:“你什么水平啊?别是骗我办卡的。”
左峥权笑:“您来的真巧,等会就有一个射击竞赛,您看我展示。”
说着还凑过去:“给个机会。”
李先衡往后移了半步,侧对着他,眼神落在一支枪口上,凝滞的硝烟似乎随时要迸发。
李先衡问:“我要是不满意怎么办,可以换人吗?”
左峥权端起那把枪,英挺的身姿把一把杀伤性武器都衬成了配饰。
他背着光望过来:“您肯定不会失望的。”
他的眉骨优越,眉眼深邃,其中意味,李先衡似懂非懂,但alpha的本能让人天生地不甘落于下风。
于是,李先衡定定地与他对视片刻。
“哼,看你表现。”
李先衡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率先转身离开。
他可没兴趣站在这里当木头人。
他环视一圈,让他兴致勃勃的枪械库,也就那样。
廖繁正在给其他一同进来的alpha做一些专业解答,抬头看到站在他斜对角线的左峥权带着一把步枪过来,揶揄:“这把枪可带劲儿了,后坐力超强。”
左峥权检查着枪管状态,廖繁一拍脑袋,道:“嗐,你肯定压得住。”
等每个人进行完信息登录,悬浮屏上蓝光跳转,二十个账号随机配对,在数据流的交替间,左峥权和万书是第一回合上场,李先衡和凌月佼是第七回合上场,全都用同型号枪和同批次的比赛弹。
钱方宁坐在李先衡边上的椅子上,双手握拳放在腿上,难得紧张,小声嘟囔:“虽然这么说有点灭自己威风,但是,你和万书是不是觉得我们胜算低啊?”
不然怎么他和万书全都要求换条件啊。
然后,钱方宁开始碎碎念,锐评他们组每一个人的射击成绩。
“上次射击课,相凡又有两发描边,你说他是不是晕圈,每次打着打着就晕过去了。”
“要不说孟庆时尚呢,他的弹道都时尚,靶子当t台,弹孔会在上面走猫步。”
“万书......万书挺稳的,但我一直觉得他的压枪姿势怪怪的,从背后看像在抽搐。”
......
钱方宁越说越离谱,李先衡三心二意地应着。
模拟战场是系统随机匹配的,第一回合即将开始,四周的墙面进行雨林环境的投影,靶标切成了在雨林里高速移动的人形目标,室内自然风系统启动。
左峥权脱掉了外套,一身岩石灰修身衣站于靶道前,袖口捋到了肘部上方,劲筋绕着肌肉,性感得一塌糊涂。
他突然回头,李先衡唰得平移开视线。
嗯,他的好兄弟万书也是有模有样的,没丢他们组的脸......
不对!万书什么时候练成这样的?!
“不对!万书什么时候练成这样的?!”
钱方宁也发现了。
“他背着我们偷偷练肌肉!”
他们三本来都是漂亮又有劲、充满蓬勃朝气的少年alpha身材,现在,这厮背叛他们的簿肌联盟了?
李先衡也有点懵,但马上提取出了关键词:“他在求偶期。”
“哈哈,有道理。”钱方宁立马释怀了,还认真欣赏了一会儿,摸着下巴说,“很有成熟alpha的感觉,我们要不要也练一下。”
李先衡低头迟疑:“我不一定有时间啊。”
他觉得自己目前的运动量已经够了,再增加健身频率或者健身时间,其他时间就要缩减了,会影响他的学习计划,不值得。
钱方宁其实说出那句话就有点后悔了,找补道:“其实我觉得咱们现在这个状态挺好的。”
“嗯。”
李先衡抬头看前方。
前面的两人拿着枪,经过一系列归零调试和弹道验证,倒计时准备已经结束,在“砰砰”的射击声中,李先衡的状态也渐渐绷紧。
他密切关注着悬浮屏上每一发弹的实时数据更新,期待一个结果。
结果揭示得很快,左峥权以微毫之差的数值为七组拿下第一分。
刚走下场的alpha桀骜抬眼,单手扣着肩膀,目标明确地向李先衡看过来。
这次李先衡的视线没躲,很捧场地朝他鼓掌。
万书输了,心情却很好,坐到李先衡另一侧:“这么看来,我也不差多少,再练练,假以时日就能超过他了。”
钱方宁伸手越过李先衡去捏万书肩膀上的肌肉,李先衡看了一眼,道:“你这一分有点可惜。”
李先衡难得后悔。
他觉得,左峥权这个技术能打遍在场所有人,既然谁跟他比都会输这一分,还不如自己上了,输了也不亏,还能保下万书——他们一组射击成绩最好、发挥最稳定的人,让万书和七组的其他人比。
万书知道他的意思,拂开钱方宁的手,问他:“你不会觉得光靠我这一分能逆转局面吧?”
李先衡给了他胸膛一肘,钱方宁啪得扇他肩膀上。
万书手忙脚乱地揉着被友方痛击的两个部位,悻悻闭嘴。
截至前六回合,两组比分为3:3,轮到李先衡和凌月佼上场。
凌月佼站在李先衡边上的靶道,手下熟练地安装弹匣,还有功夫笑:“先衡,手下留情。”
“少来。”李先衡打趣他,“我可是在射击馆的榜单上仰望过你的。”
两人动作同步,站于射击台前无依托据枪,枪托紧密抵在肩窝,重心稍向前压,自然贴腮,紧紧锁定瞄准镜。
其余人或站或坐,都在他们身后观战。
凌星照也在后面看着,看着这两位得天独厚的alpha。
在凌星照进入第一中学前,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哥哥是个幸运儿。
凌家父母都是普通的beta,听说以前爸爸做过大生意,但在他和哥哥快上小学的时候,家中破产背债,他们从别墅区搬到出租房,从贵族幼儿园转到社区配套小学。
尽管如此,聚焦在哥哥凌月佼身上的目光和偏爱依旧只多不少,甚至由于周边的环境更“普通”了,哥哥变得更“耀眼”了。
因为凌月佼是beta家庭生出来的顶级alpha。
这是什么概念?
顶级Alpha成年以后拥有强大的精神力量和完美的身体状态,基因优势让他们有丰富的精力和超绝的能力可以杀入权力的棋盘。
而一个家庭的崛起除了世代拼搏,就是生出一个顶级alpha并培养成功;与之相反的,再显赫的家族,长久没有出现能够执掌权柄的顶级alpha,一定会被边缘化、被其他虎视眈眈的狼群蚕食。
最后,遗传学在上,beta生出alpha——这种基因彩票,十万无一。
优秀的alpha基因随着社会发展持续迭代进化,资源优势层层加码,稳坐金字塔顶端。这种黄金血脉不会轻易遗落民间,只能祖坟冒青烟。
他们凌家祖坟真是冒了一缕青烟啊。
于是,父母的期望落在哥哥身上,老师同学的夸耀也贴在哥哥身上,凌星照一度觉得自己就像凌月佼的影子。
影子是离不开本体的,那就紧紧地扒住本体,走到更高的地方。
然后,凌家双生子来到中央区第一中学,遇到了李先衡。
一个出生于BO家庭的顶级alpha。
一个更幸运、更优秀的顶级alpha。
李先衡专心致志地注视着前方时刻会出现的移动靶,冷硬的枪械是他肢体的延伸,当他扣动扳机,肩胛处受力后挫时,就像一只振翅的蝴蝶,绷紧的脖颈、背脊、腰臀直至脚踝,全都勾出了优美利落的曲线。
“李先衡的射击精度不稳啊,是不是太久没练,没手感了?”
覃近礼双手反撑起上半身,舒展着两条长腿大喇喇地躺在地上,仰头看着悬浮屏上的实时成绩挑眉。
左峥权就坐在覃近礼边上的椅子上,上身前倾,手肘抵在大腿部位:“午饭还没吃呢你就撑着了?”
同组的一个alpha正好过来给他们递水,闻言无情嘲笑:“哈哈哈,覃近礼你要是吃饱了撑的,你就帮哥们儿把这周的实验汇报一起写了!”
“滚!自己写!”覃近礼毫不客气地借左峥权说过的话回怼,“交不上就退组!”
回绝速度之快,生怕沾上一点不属于自己的作业。
那alpha没达成目的很遗憾,给了左峥权一瓶水,另一瓶干脆拧开自己喝了,想到覃近礼的第一句话,说:“我们平时课余时间有限,李先衡对射击不感兴趣,剩余精力应该都在网球上。”
“你怎么知道?”
不怪覃近礼惊讶,李先衡是个大忙人,课后时间根本遇不上他。
Alpha说:“相凡家下面有个企业每年都会投资大型网球赛事IP,他以前还用私人飞机拉他们全班人一起去看过现场。”
“你也请过我们。”
覃近礼想起来了,这个alpha家里和相家有姻亲关系。
“对啊,李先衡就是从那时候起打网球的,在中央区的时候一周要打个两三次。”
李先衡在中央区打网球的地方是第一中学的网球场,这个网球场是往届校友捐建的,占地广泛,风景优美、**性好,不仅有本校的学生去玩,还是政商名流的休闲场所,来往人员名单都是保密的。
那alpha有分寸:“也不知道现在还打不打,真不好说。”
左峥权终于分了点眼神给他,拧开玻璃瓶的瓶盖喝了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