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回车里，林飘飘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手机。
盯着到账的十万块，林飘飘哀悼着着自己那被抛去脑后的道德心。
“缺德但给钱”。她陷入椅背，闭上眼睛，催眠自己，
“我是一个打工人，我只是完成自己的任务，我没有愧疚，我只是被女主蛊惑了。”
微妙的愧疚感刚刚消失，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请宿主于今日完成主线任务推进：女配的婚约】。林飘飘眼皮都没抬。
【鉴于宿主之前的表现，现行为规范要求宿主与男主的婚约关系需要获得社会性承认。】
林飘飘眼皮一跳：“你们系统还有行为规范？那刚才的电击是什么！”
系统：【……】
心里控诉着，林飘飘冷笑一声，拿起手机给顾沉舟发送消息：“未婚夫~，有空谈谈我们的婚约吗~”。
很好，痴情女配就该这么发消息给意中人吧！
消息刚刚发出，手机震了一下。来电显示：顾沉舟秘书。
盯着那五个字，林飘飘脑子里只剩下了一句话。
说曹操，曹操就真的很有钱。
她质问系统：“原剧情里，明明是我死缠烂打追着顾沉舟要到婚约就行。现在怎么顾沉舟反而主动联系我了？”
系统沉默了一秒【男女主核心情感节点尚未正常迸发，部分关键角色的行为会出现微小偏差。】
下午，林飘飘回到了林氏酒店顶层的会客室。顾沉舟已经在里面了。
没穿上午那套有些冷淡的黑西装，他的衬衫袖口挽起一截，手边放着一份文件。人还是那副要命的好看样子，神情却比上午更加放松。
林飘飘站在门口，先发制人：“顾总如果想为上午那场职场霸凌追责，那我建议你直接走法务流程。”
顾沉舟抬眼看她：“林小姐误会了。”
“那就是要我给方以宁道歉？”
“也不是。”
顾沉舟把手边文件向她的方向轻轻一推，语气坦荡，眉目带笑：
“我是来跟我的未婚妻订婚的。”
后仰在主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的林飘飘：……
“顾总”，她顿了顿，语气极其真诚，“如果今天被我骂出了心理阴影，我可以向你推荐林氏集团合作的金牌心理医生，不用这么考验我。”
顾沉舟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林小姐可能没听清，我是来应你之约，前来订婚的。”
林飘飘没说话，在心里疯狂敲系统
“上线！赛博电棍！”
“不是应该我死缠烂打吗？微小误差？这是甲方爸爸把需求大改了吧！”
“说话！原文里有这段吗！”
【…】
【经系统调查，男主顾沉舟最近正在接手家业，过程并不顺利，此次行为概为通过联姻巩固自己事业所致。建议宿主珍惜机会。】
林飘飘把视线重新落回顾沉舟身上。“给我配合你的理由。”
顾沉舟直直地看着林飘飘的眼睛，像是在看她，又好像透过她在看谁。
“这货不会还有个白月光吧。难度升级可是要加钱的哦”林飘飘腹诽。
“明面上的理由有两个，”顾沉舟敲了敲桌子，唤回走神的林飘飘，“第一，赵林两家有几项合作要深绑，我需要一个足够稳定且能支持我的关系，去堵住那些想伸手的人的嘴。”
“第二，”他面露笑容，轻轻后倚，“上午大堂那一幕，已经让不少人开始猜测我们之间的关系了。与其让舆论胡乱生长，不如让我亲手给它一个方向。”
林飘飘挑眉：“那实际的理由呢？”
顾沉舟并不回避，他扣在桌上的拇指不断地摩挲着食指，直视着林飘飘的眼睛：“林小姐，您似乎和我印象中不太一样。”
“你有必须要和我订婚的理由吧。”
林飘飘心口一紧，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林小姐，你好像有所变化。”
林飘飘在心里紧急呼唤系统：“系统系统，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看着毫无警告之意的系统面板，林飘飘压下了心中的怀疑。
可是看对面那厮翘起来的嘴角，疑窦又起，难道资本家都是用这种自信微笑诱骗我等牛马的？
林飘飘继续开口：“人总会变。”
“当然”，顾沉舟笑意减淡，“所以我想看看，林小姐会变到什么程度呢？”
会客室安静了一瞬。
顾沉舟：“婚约以及同居也能保证我的未婚妻不会上小报，这对你我都好。
林飘飘靠回椅背，心中的怀疑像炭灰下的火星，不可见，但存在着。她突然不慌了，“所以，赵总是打算给我个名分，观察我并管控我？”
“管控不至于”，顾沉舟没有否认其他，只是问：“林小姐要拒绝吗？”
林飘飘的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扶手。系统任务压在头顶，刚刚致命的电击还有着余韵，刚入账的十万块也在温柔发光。
她好像没有什么选择，更关键的是，顾沉舟这个提议比她自己硬冲联姻剧情要省事得多，合理得多啊！
“完全没有道理拒绝啊”。林飘飘心想。判断了利弊后，她抬起头看向对面。“可以，但我有条件。”
顾沉舟仿佛是早就料到，甚至还很有耐心：“你说。”
“第一，契约关系只在公共场合生效，没回家的日子我会报备，具体别管能监控我。”
“可以。”
“第二，不许临时加戏，有对外场合，需要提前通知我。”
“可以。”
“第三，不许有超出契约外的肢体接触。”
顾沉舟顿了顿，点头：“也可以。”
“第四，”林飘飘盯着他，“如果真的有一天我们婚约取消，无论是谁的原因，都必须体面宣布。当外界用这层关系攻击我时，赵总至少别站在旁边看热闹。”
顾沉舟没有立即回答，他深深地盯着林飘飘的眼睛，忽然问：“林小姐好像很怕被其他人欺负？”
林飘飘面不改色：“我不怕。但你求着我签合约，我总得给自己留条退路。”
顾沉舟终于笑了，整个人好像都松弛了一些。“好。”他说，“这一条也可以。”
林飘飘总觉得哪里不对。她本来以为商业联姻这种事，再怎么说也该带一点冷酷无情的拉扯。
可顾沉舟答应得太快了。快得像是他已经在心里演练过好几遍一样。
“叩叩叩”的敲门声响起，赵氏的公关、秘书、珠宝顾问，家办的人甚至公证人员都一并进入房间。法务进来增加合约。双方签字。
林飘飘睁大了眼睛：“都是你叫来的？”
顾沉舟理所应当：“林小姐，法制社会，咱们这种是需要公证人员的。”
林飘飘：我问的是公证人员吗？！
顾沉舟转头对进来的秘书说道：“今晚向那些媒体发送消息，铺垫林顾两家准备订婚，具体在……”
秘书迟疑：“顾总，老宅那边……”
“我去说。”
“林氏那边……”
“我和林小姐一起去说。”
林飘飘被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流程震得短暂失语。她忽然有种很离谱的感觉。顾沉舟不像是被系统误伤了。他像是单纯很乐意啊！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快乐！
她忍不住在心里问系统：“他是不是有病？”
【检测到关键角色行为偏差。】
【补充说明：男女主主情感线尚未正常启动前，部分角色会因情绪、利益、观察欲等因素产生短暂漂移。请宿主尽快推进剧情，偏差预计将逐步回正。】
林飘飘冷笑：“呵，这漂得都快漂到我户口本上了！”
【…】
媒体预热消息一发，林飘飘的手机就再也没停过了。有真心恭喜的，有阴阳怪气打探消息的，还有那之前朋友圈一条横线，突然间多了很多照片的。连很多原身备注“眼角看人的*太太”的账号也频频闪现在聊天界面。
林飘飘双手揉眉：“这有钱人的社交，一句话八个弯，比上班还累啊！”
周三。在繁忙的当织线玩偶的几天过后，林飘飘终于有时间回到了自己家名下的云栖酒店。
躺在自己的专属房间里，林飘飘：“哎，这几天我一步都不会踏出酒店！太累了就来躺酒店，网友诚不欺我！”
偏偏系统的声音又在这个时候出现：【叮！支线任务开启：宴会线。】
【明日，顾家寿宴。男主将携带宿主出席。方以宁将负责献唱接待与流程统筹。任务：请宿主于公开场合使女主难堪，激起男主保护欲，并当面强调联姻话题，推动男女主感情发展。】
下一秒，顾沉舟电话打来。林飘飘闭了闭眼：“你们就不能让我休息一天吗？啊？”
【请宿主认真完成人设任务。】
这下好了，无法入睡，林飘飘走出房间。夜晚的酒店灯光柔和，这一层专为林飘飘准备的枯山水也很静谧。
静不下心，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走廊传荡。夜班经理远远小步跑来，语气恭敬：“大小姐，需要为您提供夜床服务方便入睡吗？”
林飘飘点了点头，进入了专属电梯，准备闲逛一下产业安慰一下自己。
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她习惯性地抬眼，看向楼层按钮。动作顿住。
十三层？
云栖酒店一共只有12层。至少在她看过的资料里和白天的电梯里都是这样。
可现在，那枚新鲜的“13”正安安静静亮在急救按钮旁边，反射着淡淡的红光。
林飘飘觉得后背有些紧绷。
“系统。”
系统没有回应。
“系统？”
系统还是没有回应。
那个最爱催命的电子甲方突然掉线了。
她尝试按下13，电梯一路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