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味药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

急促的呼吸昭告着他的慌乱,左京墨睫毛轻扇,那双看似寡淡的双眸正细微的颤抖着,担心与着急几乎要喷薄而出。

沈灯心瞳孔一缩,心跳声震耳欲聋。

双手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失而复得的喜悦将她这几天的疲惫洗刷殆尽,沈灯心一时感性,猛地站起身,撞进左京墨的胸膛。

冲击力令男人预料不及,向后退了一步,双手虚护住她的腰部,却没摸上去。

熟悉的木质香味顺着鼻腔飘来,填补进她左心室里所空缺的,名为安全感的那一角。

冯弈萱曾和她说过,能持续闻到一个人身上的气味,是生理性喜欢的表现之一。

如今看来,果然没错。

她抱的比上次更紧一些,全然将装病这件事忘到了脑后。左京墨站在原地,大脑风暴了半晌后,既没推开沈灯心,也没回抱住她。

拳头被攥紧又松开,青筋随着他的呼吸而愈发明显:

“我听说,你晕倒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从舌根处吐出来,他语调四平八稳,听起来却刺耳挠人,“怎么,现在没事了?”

“我……”

“演都不演一下吗?”

“……”

沈灯心的小心思在他面前无所遁形,只得先表示诚意:“我只是……太想见你了,一时昏了头,这才……”

“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也配说‘想’字吗?”

冰冷地声音从地底窜出,热情在霎时间熄灭,她身上冷不丁的冒出一层冷汗,又听到他说:“生病这样大的事情,是可以开玩笑的吗?!你知不知道,在飞机上的时候,我有多……”

他语速渐快,说到后面时牙关紧闭,话头戛然而止。

深吸了一口气,左京墨想起谭明臣打电话时的语气,想起那张掩饰的很好的照片,最后又想起刚才沈灯心起身,一把抱住他的情形。

觉得自己更像一个被蒙在鼓里的跳梁小丑,因为她的一句话,一件事。

便会被瞬间分走心神,哪怕相隔两地,也会付诸行动,第一时间赶回来看她。

可结果竟是被这两个人联起手来耍。

他敛下眼皮,唇边牵起一抹冷笑:“真想骗我的话,最起码,要装的像点吧。”

闻言,怀里的人一怔。

理智重新占据大脑,沈灯心一根一根的松开手指,前臂蹭过他劲瘦而有力的腰,随即直直垂落,停在裤缝两侧,与他面对面而站。

她死死咬着唇,半天没说话。

两人僵住片刻,时不时有行人从一旁走过,投来疑惑的目光。

还是左京墨先问出了口:“见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她声音闷闷的,像在强忍眼泪:“你一会儿就要走吗?”

“嗯。”

“那,什么时候再回来?”

左京墨冷漠回复:“这是我的私事。”

“……”

眼前的景象一片迷蒙,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沈灯心不敢眨眼,生怕眼泪径直掉下:“抱歉,是我多问了。”

她大口喘气,心痛得有些难以呼吸:“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骗你,是我的不对。”

“但我真的很害怕,害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吃不到你做的饭…你不在家的这几天,我真的很不适应……”

她说着,想起谭明臣所教授的快速哄好男人**,态度随之软下来:“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补过生日,重新告白……”

虽说装病这件事并非沈灯心最初所愿,但如今事已至此,她好像再说什么都无力回天,只能尽力弥补。

万事有得必有失。

谎言让她短期内获得了想要的,也注定会让她失去些什么。

窗外的天已经见暗,他的话跟着风一起灌入耳朵:

“你还是不懂。”

左京墨打断她的后续发言,将话挑明:“是,你说的每一句话里,好像都是在表达你喜欢我。可你真的,有当着我的面说过‘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吗?”

话语是双刃剑,他身为操刀者也难免受伤。剥开她内心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对自己的一种凌迟。

“沈小姐,”他沉声喊她,“如果连你自己都不肯承认这份‘喜欢’,又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接受呢。”

“依赖和喜欢,是不一样的。”

冷意上涌,一盆冷水从头顶直直浇到底。她思绪纷飞,想反驳却无力反驳。左京墨所言句句属实,她确实没有将那十八画对他亲口道出。所以,只得将话嚼烂了咽进肚子里。

脚下一阵虚浮,沈灯心莫名觉得好晕,随即背身撑墙,扶着胸口用力呼吸。

打量过她的举动,左京墨转过身,脸绷的很紧:“现在装病还有什么必要吗?”

修长的双腿交错,他向前迈步,步伐快到沈灯心追赶不及。

她松开撑墙的那只手,想跑过去解释。

下一秒,满天的白覆盖进她的大脑。

伴随着砰的一声,径直倒在地上。

-

临近下班时间,空荡的走廊里没什么病人,哪怕是细微的声响,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左京墨才伸出手,摸过胸前那抹泛着热的湿痕,便听到身后巨大的一声响,像是有人无意识的倒在地上。

他回头,往地上看去——

沈灯心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纹丝不动。

微风吹动她的发梢,整个人就像一片凋零枯萎的落叶,仿佛一碰就碎了。

恐慌,害怕,懊恼。

各样情绪如潮水般溢进大脑,冲垮掉他所谓的甲胄。左京墨健步向她跑去,临进她身边时俯身跪下,声音抖成了筛子。

“沈灯心?沈灯心?!”

他大声喊着她的名字,一把将她抱起放到一旁的病床上,伸手去把她的脉。

心脏因为巨大的刺激而剧烈跳动,他一时间竟然听不清她的脉搏。

五诊室的大门发出声响,谭明臣送病人出门,正好瞧见他们两人这一幕,被吓得不轻。

“这,这是怎么了?”他跟着俯身,站在左京墨旁,“白天还好好的呢,怎么就晕了。”

冷汗打湿衣襟,与她的泪融合,渗进皮肤的每一层纹理。

左京墨专心把脉,压住自己因恐慌而颤抖的手,努力维持着一个医者的理智:“是低血糖导致的晕倒,她这几天……应该没怎么好好吃饭。”

“怪不得呢……”谭明臣直起身,想到了什么,“上午理疗的时候,我就觉得她脸白,问她,她还说是水乳的问题。”

“你还好意思说?”左京墨瞪他一眼,把病床推进五诊室,而后轻轻带上门,揪着谭明臣出去。

门外,知道事情不妙的谭明臣光速认错:“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先承认,装病这馊主意确实是我出的,但我真没想到她会晕倒。”

“你给她看病的时候,不再帮她把一下脉的吗?”左京墨压抑着怒气,“我让你帮我多关照一下她,你就是这么关照的?”

谭明臣连连叫冤:“我……我是真没想到她会低血糖啊!这两天的理疗我都尽职尽责的,施针运针都柔和了很多。”

“对!你尽职尽责的,然后就和她一起密谋骗我回来是吧!谭明臣,你真行啊!”

“那还不是她求我帮忙嘛,说想见你,我这么热心肠一个人,就答应了呗……”

“你!”

两人拌嘴的声音在走廊里格外响亮,左京墨心乱如麻,不想再跟他纠结这些没用的事。于是走进诊室,又给她把了一次脉。

把脉讲究心平气和,这一说不单指病人,医者自己更要心平气和。

刚才情况紧急,关心则乱,他生怕自己错判,漏判,这才又把了一次脉,确认是低血糖后反而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什么大病就好。

他伸出双手,掐住沈灯心双臂上的内关穴,每十五秒钟松一下,通过穴位刺激法使她醒来。

苍白而虚弱的一张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沈灯心朦胧着睁开眼,只觉得自己睡了挺长的一觉。梦里的左京墨又在抱着她,就是那张嘴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还好吗?”

关切声抚过耳畔,她循着声音望去,看见了耷拉着头的,有些憔悴的他。杏眼慢慢睁大,一下子亮起来:“你……你没走?!”

“嗯。”

他应了一声,接过谭明臣递来的软糖,拆开包装,下意识送到她嘴边。

蓝紫色的软糖散发着果香,他用手拿住的那一端裹着包装纸,没直接沾上手指。

有些暧昧的动作令两人都是一愣,擂鼓般的心跳在片刻间燥个不停。

“我自己来吧。”沈灯心快速眨眼,用手接过糖,放进嘴里。

指尖肌肤相碰的瞬间,她感受到了来自于对方的,同样的温度。

谭明臣吃狗粮吃的有点多,没忍住插嘴:“你俩注意点影响啊,那什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接着絮叨,“得亏只是晕倒,要是真有什么大事,我估计,左京墨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晕倒?”

她皱眉,依稀感受到身体各处的不适,到处摸了摸,问题倒是不太大,就是膝盖和鼻骨附近,有蛮强烈的痛感,应该是磕到了。

谭明臣问:“你不知道自己晕倒了?”

“不知道啊,我只记得,当时…他说完话要走,我想跑过去追他,结果眼前突然一阵白,然后就都不记得了。哦,好像还睡了一觉。等我再有意识的时候,就是刚才了。”

她说着,看向左京墨,弱弱的问了他一句:“我应该…没有耽误你回天城吧?”

左京墨:“……”

她是在给自己下逐客令吗?

“你脑子是不是摔迷糊了?”谭明臣几乎脱口而出,意识到左京墨在旁边后连忙改嘴,“你都这样了,他肯定不回天城了啊。”

“真的?”

沈灯心一下子坐起身,眸子里的雀跃振翅飞出。

可刚晕过的身体还不堪重负,坐久了又有些晕晕乎乎的,左京墨叹了口气,把她摁回床上。

“先好好休息。”他说,“等你什么时候病好了,我再回天城。”

半个小时后。

天色已晚,沈灯心吃了几颗糖后也缓的差不多,与其待在诊所里浪费时间,还不如早点回家,好好调养。

谭明臣驱车将二人送回丽水江苑。

打开客厅灯,左京墨简单打量了一下家,呼吸几乎停滞。

改了一下,昨天没写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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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味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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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药可医
连载中昭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