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味药

来到诊所,途径左京墨诊室时,她放缓了脚步。

大门紧闭,贪恋的木质香味被挥发的一干二净。她看着这道门,目光沉沉,联想起几天前两人重逢时,第一次在这儿见面的场景。

感知的滞后性,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敲了两下隔壁诊室的门,沈灯心听到回应后走了进去,礼貌一笑:“你好。”

印象里,她已经同谭明臣见过两次面。

第一次在停车场,第二次在昨天。

说实话,她对他的初印象谈不上好,觉得他这人有点八卦,还带着股痞子味,吊儿郎当的模样儿和齐正阳略有共同之处。

真不明白,像左京墨那样沉稳的人,怎么会选择和他成为朋友。

“坐吧。”

异样的感觉环绕整个诊室,谭明臣没去看她,而是先翻看起她的病历本。

内容详实,用药精准,堪称无可挑剔。

按照左京墨的医术,没准还真能让她在世界赛前痊愈个七七八八。

“左京墨应该都跟你说过情况了吧。”他合上病历本,抬眸上下打量起沈灯心,“这两天,就由我来给你理疗。”

“不过,我要提前说好,我施针可没左京墨那么温柔,你得多见谅。”

谭明臣的唇角晕开笑意,却将后三个字故意咬得很重。

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微眯,盯着她的时候带着浑然天成的审视,仿佛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犯人,失手落到了他的手中。

沈灯心心里一怔。

眯眯眼的,果然都是怪物。

同样的诊室布局,风格却不尽相同。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刚一抬眼便与谭明臣对视,心里不由一阵发毛。

这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谭医生。”

沈灯心率先打破了平静,实在不想再同他干瞪眼浪费时间,主动出击道:“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您老是看着我。”

谭明臣准备理疗设备的手一顿,像是被无语住了,鼻腔里传来一声轻笑:“我只是在好奇,左京墨到底喜欢你什么。”

“……”

冰凉的理疗仪贴片贴上手腕,她毫无反应,直接被谭明臣的一个大招硬控。

“前几天我还寻思呢,他怎么就突然要调到汉城,本以为是来找我的,现在一看——”

“应该是为了你吧?”

电流带动她的手腕肌肉颤抖,谭明臣所说的每一句话被单独拆开塞进耳膜,听的一清二楚。

胸腔上下起伏,沈灯心的嘴巴上像是糊了一层502,胶粘的说不出话。

说来也巧。

在两人同时陷入缄默时,门外之人很福至心灵的敲了敲门,一招声东击西打断了谭明臣的大招。

“稍等。”

他拉上帘子,给她保留**,“应该是来复诊的,我先去看看情况,有不舒服就说。”

沈灯心点头,暗自松了口气。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沙哑中略显苍老的声音飘进耳朵。

隔着帘子,她只看得清大概身形。

岁数不小,六七十岁上下,背有些驼,走路时一顿一顿的,应该是坡脚。

“小谭啊,自从喝了你开的中药,我这把老骨头那是腰也不痛了,腿也不酸了!”

“今天来复查,果然是有所好转啊!”

老人笑呵呵的将单子递过去,谭明臣一看,声音轻快许多:“这理疗和中药双管齐下,治疗效果肯定明显。这样,我给您调整几味药,一星期后再来复诊。”

他说着,在药单上改了两笔,又陆续嘱咐了不少用药事宜,亲自搀扶老人走到门口,和善的很。

虽然面上偶尔不正经了些,但作为医生,他的职业操守让沈灯心挑不出一点毛病。

“还好吧?”

谭明臣关上门,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似乎已经忘却了刚才的话题。

撕下贴片,皮肤因撕扯而略微感痛。

冰凉的酒精喷洒在手腕,他捏起盒中的银针,状若无意的问了句:“你知不知道,左京墨谈过一个特别渣的前女友?”

他语气平淡,说出这话时像喝水一样自然。

下一秒,他瞄准穴位将针刺了进去,运针深入,果然是疼。

等不及她做出回复,谭明臣自顾自的顺着话尾说下来:“提到他那个前女友啊,实在是太坏了,骗心骗身骗感情的,就像冷血动物一样,啧啧啧……”

“……”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银针。”

“你!”

“……”

莫名其妙的被人骂一顿,沈灯心有些恼,差点不打自招。

冷静了两秒,她大喘口气,将怒火缩成小小一团吞进肚子里,巴不得时间过的再快一点。

十一根针全部扎完,谭明臣起身环臂,敛起眼皮睥睨着她,笑意不达眼底。

“忘了和你说。”他挑眉。

“我看过左京墨和他前女友的照片。”

“……”

“在他喝酒喝到胃出血的那天。”

-

万籁俱寂。

大脑里是一片广袤的白。

脚下生了根,疯狂的汲取着沈灯心的理智,拖着她往后坠。

她有很多话想问。

但还没来得及说,只是刚到嘴边,便被她呼吸的热浪吞噬殆尽。

“所以,你一早就认出我了。”

她喉头发涩,勉强送出声音,“阴阳怪气人很好玩吗?谭医生。”

“你和左京墨是什么关系,又站在什么立场说我呢?”

窗户没关严,热风一阵一阵的吹进来,室内闷热的出奇。

她情绪有些激动,手指在抖,被针灸的地方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谭明臣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砸在她身上,眼冒金星。

“辜负别人的真心,很好玩吗?”

他声线低沉,眸光暗淡。

一句话,便足矣将沈灯心扒皮抽筋。

“我和他,打从娘胎里就认识。”

谭明臣俯身,替她一个一个取下针,“大学的时候,我被家里人拎去留学。谁成想,回来以后就看见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活脱像我家门口那条媳妇跑了的狗,整日就知道待在那个破烂屋里,不知道在守什么。”

“问过朋友才知道,原来他是谈了一场不着边的恋爱。要我说他也是有病,被你渣成那样还处处袒护你,不允许我说你一点不好。”

“再后来,我去那个破烂屋里找他,发现他倒在酒瓶堆里,嘴边洇着血。”

“送上救护车的时候,他脱力到脸和嘴巴都白了,手里还紧紧握着东西不放。我急了,费了好大劲掰开他的手。结果,你猜猜,是什么东西——”

他故意停顿,接着冷笑,充斥着嘲讽的意味:“他那个傻b恋爱脑,手心里紧攥着的,是一张你和他的照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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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味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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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药可医
连载中昭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