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时雨的速度慢了下来，在往前不久就是出口
“陆俞程，在的话回个话…”程时雨对着手环说道，但无人答应，又喊了几遍
手环那边终于传来了声音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音，程时雨顿感不妙
“哈？居然还有空接了个通讯，不过那也没用…”传来的不是陆俞程的声音，是一个陌生人的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男女
“你是谁！”
“想知道？不告诉你—”通讯下一秒就被粗暴的挂断
程时雨几乎是本能的转过身，红色逃生标识在墙上飞速倒退，耳边只剩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通讯里那个人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程时雨的耳边，吵到她头疼
大脑里只剩下一句话
“活着，陆俞程，等我！”
朝着信号源的方向狂奔，不知道拐到了什么地方，终于在第三个分岔口，看见眼前的景象，程时雨的呼吸骤然停滞
陆俞程瘫在冰冷的地面，血透过蒙眼的纱布留了下来，双手无力的垂着
而她身前站着个裹得密不透风的人，深蓝色披风遮到脚踝，脸上戴着黑色面具，手里握着一个白鞘长刀
“我说过，如果我追上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声音和刚才通讯里的一模一样
神秘人抬手，刀鞘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刃从鞘中滑出
陆俞程撑着地面想往后缩，喉咙里又涌出一阵咳嗽，血不受控制的喷在地上
神秘人俯身抓住了陆俞程的手腕，强行将她提起，让陆俞程对着程时雨的方向：
“哟，看来你朋友来的还挺及时的～”
“放开她！”
程时雨冲了过去，手扣住走廊的金属扶手，借力朝着神秘人狠狠踹去
神秘人早有防备，反手将陆俞程挡在身前，程时雨硬生生收住了力气
就在这期间神秘人的刀已经向程时雨的肩膀劈了过去，程时雨借着推墙的力气躲开，刀在墙上留下了一道很深的划痕
她想要去拽陆俞程，却被神秘人一脚踹向腰腹，剧痛让她眼前发黑，手也松了力
陆俞程用手肘将神秘人怼了个踉跄，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程时雨喊到
“别管我，快走，这里马上就要起火了，门也会在起火后自动关上锁死，不出去就再也来不及了！唔唔唔！”
话没有说完就被神秘人用刀背砸在后颈，瞬间软倒在地，嘴被捂住强行闭了麦
“陆俞程，你话太多了～”神秘人轻声说着，语气像是在责备一个犯错的孩子
随后它站了起来，头转向程时雨
“不要多管闲事，程时雨，死在这里对你可没有好处啊，对吧”
“你……到底是谁！”程时雨仿佛感受到面具下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只听到她的下一句话
“无可奉告！”
在神秘人迈步的瞬间，程时雨猛地冲向旁边的消防栓，玻璃被打碎，抄起里面的灭火器就砸了过去
面对迎面而来的消防栓，神秘人挥刀劈开，白色干粉瞬间弥漫开来，遮挡了视线
程时雨借着烟雾的掩护，冲到陆俞程身边，将她拖到墙角，又从另一个消防栓里掏出里面的灭火器，扔进烟雾里，金属被切割的声音又响起，烟雾更浓了
“操，居然敢耍我！”神秘人从烟雾里逐渐显形，迎面而来的是程时雨的拳头
拳头被神秘人的另一个手挡住，握的很紧，两人的手都吱吱作响
“搞偷袭？”
程时雨并不想和它说话，拳头收回抬腿向头扫了过去
头部收到重击，神秘人的刀脱了手，倒在地上，面具并没有脱落
它迅速后撤起身，重新握回刀柄，刀刃在烟雾中划出寒芒，朝着程时雨的方向不断劈砍
没有武器，程时雨只能被动躲闪，刀刃几次擦过她的发梢和衣角，在墙壁和地面上留下深深的斩痕
“如果这个时候我的两把刀在的话”程时雨心里想着
它早就被我看砍成臊子了！
就在神秘人的刀刃即将刺中她胸口时，一道身影突然从烟雾外冲来，精准地撞在神秘人后腰
神秘人闷哼一声，刀刃偏了方向，深深扎进旁边的墙壁里
烟雾里的身影逐渐清晰：制服，灰瞳孔，左耳一点红色微光
“你…怎么来了”
池莫雪走到程时雨身边，目光扫过她破损的外套和腰腹的淤青，狼狈的模样。
“我倒要问问你，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出来，擅自行动？”
“我怎么样也和你没关系吧”程时雨喘着气，不在乎的抹去嘴角的血沫
“我是监督你的管理员”
“那又怎么样，池大管理员？你只是来监督我不伤害其他人玩家的”
“你伤害自己，就不是伤害玩家了吗？”
“…………”
“??”
这是什么逻辑？本来程时雨还一肚子的火被这句话浇没了
此时，一个人实在是看不下两个人的闹剧了，拿着刀向两个人砍过去
“小心！”
池莫雪将程时雨推开同时后撤，躲过了这一刀
“你们两个，太不尊重人了吧”
“你算人？”
三人又开始了战斗，二打一，本该有优势的，但程时雨已受伤，池莫雪似乎也不占什么优势
神秘人的刀法凌厉，几次逼得她们险象环生
生命值在下降，呼吸越来越重
不对，感觉不对，就算那个人再怎么厉害，也应该是和池莫雪打成平手的程度，为什么会压她这么多？
程时雨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一个拥有着和执事人同样待遇同样权限的管理员，怎么会选择监管一个普通的玩家？”
“放弃了系统的力量加持，放弃了特殊权限”刀刃逼退程时雨，神秘人转向池莫雪
“和那些苟且偷生的玩家没什么两样，对吧”
神秘人又转头，看向程时雨
“你不会真以为她什么目的都没有吧？你自己相信吗？”
池莫雪挡开一刀，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个神秘人，仿佛说的不是她
“够了！”程时雨再次冲上
三人缠斗，但程时雨和池莫雪逐渐被压制到角落，那些话像毒刺，一下下扎进程时雨混乱的脑海：
目的？她有什么目的？
如果她有目的，为什么一开始就不做？
是为了博取我的信任？
已经到了可以放弃一切的程度吗？
思绪纷乱间，池莫雪替她挡下了一记重刀，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瞬间浸透衣袖
程时雨看着眼前的人，她只是回头“专心点”
几乎同时，走廊尽头传来“轰”的一声闷响
橙红色的火猛地从某个地方里窜出，紧接着是
第二处、第三处……火沿着走廊疯狂蔓延
“操”神秘人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促，“居然拖了我这么长时间”
程时雨眼神一狠，用尽最后的力气撞向神秘人，对方猝不及防被撞飞
她趁机拽起墙角半昏迷的陆俞程，对池莫雪大喊：“走！”
三人朝着出口狂奔，感受到后背的热量，浓烟刺眼呛鼻
前方，那道厚重的金属安全门正在缓缓下降，门缝下的光明逐渐收窄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程时雨和池莫雪即将冲出门缝的刹那，身后的陆俞程忽然挣脱了程时雨的手
“陆俞程！”
程时雨回头，目眦欲裂
陆俞程站在门内，脸上满是血迹，却勉强勾起一个极淡的笑容，她的口型比划着：
“再见，程时雨，还有池莫雪”
然后，她用尽将程时雨和池莫雪一起推出了门外
“不——！”
金属门在程时雨眼前轰然落地，将门内的地狱彻底隔绝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门缝中陆俞程身后追来的神秘人身影，以及那柄映着火光的白鞘长刀
门外是冰冷的夜风
程时雨瘫倒在地，拳头狠狠砸向地面，指节破裂渗血，池莫雪沉默地站在她身旁，手臂的伤口还在滴血
警察赶到，将伤痕累累的两人带上警车，没有多余的询问，车辆径直驶离正在着火的工厂，抵达荒凉的郊区车站
那列来时的火车已经停在铁轨上，仿佛从未离开
玩家门大多已经登上了火车
她们上了火车，车门关闭的瞬间，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车厢内响起：
【副本《讨薪工厂》通关】
【隐藏成就《染血的归途》已解锁】
【通关奖励结算中……】
程时雨靠着车厢滑坐在地，闭上眼睛，火光，刀光，还有陆俞程最后样子，在脑海中反复上演
池莫雪在她旁边，沉默地给自己的手臂止血，灰色的眼眸偶尔抬起，落在程时雨失神的脸上，又移开
火车缓缓启动，驶入极黑的夜色
门内，火海
金属门隔绝了最后的光明与声响，陆俞程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坐在地上
面前是持刀的神秘人
火蔓延到墙壁，热浪扭曲了空气
神秘人的声音在燃烧声中低低响起：
“我来送你回家”
陆俞程扯了扯嘴角，只是笑了笑
神秘人静默了片刻，然后，它缓缓抬起手，握住了面具边缘
“咔—”
面具被轻轻取下
火光映照出一张陆俞程熟悉到骨髓里的脸——还有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她，轻轻说道：
“一路顺风，■■■。”
刀光落下，刀插进血肉的声音被火焰爆裂的巨响吞没
火海吞没了一切
【18622号玩家生命值清零，确认死亡，退出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