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堆满文件的财务室不同,厂长室异常简洁,只有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和一把高背椅,显得格外空旷
四人几乎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最后是杨在桌子底下最里面的角落摸到了一个硬纸盒,拖出来一看,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六根白蜡烛
陆俞程拿起一根蜡烛掂量了一下:“这蜡烛是干什么使的?停电应急?”
杨接过蜡烛看了看:“先拿着吧,一看就是关键道具,一会肯定有用”
“这里也没什么东西了,咱们回去吧……”陆俞程的话还没说完,嘴突然被旁边的杨死死捂住
“唔?!”
杨示意所有人噤声蹲下,四人迅速缩到窗户底下,连呼吸都放轻了
只见窗外,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破烂保安制服的身影正缓慢地走过
它的面容扭曲僵硬,左手臂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保安”二字,僵硬的脖子转动着
纯黑的眼睛朝着厂长室里面扫视了一圈,似乎没有发现躲藏起来的四人,继续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前走去
听着那“咚…咚…”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四人刚松一口气——
“咚…咚…咚…”
那沉重的脚步声竟然去而复返,而且这一次,是径直朝着厂长室的门口走来
钱逸衡脸色发白,压低声音:“没办法了……”
四人交换了一个决绝的眼神,肌肉绷紧,准备拼死一搏
门把手被转动,门刚开了一条缝
“吃我一击吧——!”陆俞程率先扑出去
“受死!”杨和肖安宁同时从两侧攻击
钱逸衡瞄准下盘
然而,她们扑向的人影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左手轻描淡写地格开陆俞程和杨,右手精准地抓住了肖安宁和钱逸衡的手腕
一个清冷又带着一丝无奈的声音响起:
“……等等,是我”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四人猛地停住动作,借着余光看清来人,是程时雨和跟在她身后的池莫雪
“是你们啊,吓死我们了”四人赶紧松手
程时雨和池莫雪闪身进屋,迅速关上门
“看来你们有收获?”池莫雪的目光落在她们手里的蜡烛上
“嗯,只找到了这些蜡烛,正好六根”陆俞程把蜡烛递过去
程时雨接过蜡烛,:“正好六根……”
她不禁想到这一路上根本就没再碰到其他玩家
而副本开始时明确说过这是个大型多人联合协作副本,与现在她们六人仿佛被单独隔离的情况相比,处处透着矛盾
是其他人都遭遇不测了,还是……这个副本空间本身就有问题?
现在深究这些没有意义,程时雨压下疑虑,决定按线索行动:
“先去工人区,密码我们已经拿到了”
六人走出厂长室,沿着昏暗的走廊向前走
墙壁上模糊的“紧急出口”指示牌指引着方向
越往前走,空气越发潮湿阴冷,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和霉味
终于,在走廊尽头,她们看到了一排厚重的铁门
正对她们的那扇门上挂着一个歪斜的牌子:工人区 - 车间36
牌子下方贴着一张破损的告示,字迹模糊:
【通知】
因工厂电力系统故障,照明严重不足。夜班工人可至值班室领取蜡烛应急照明。
—— 管理部
铁门本身布满了深刻的,狰狞的爪痕,门框边缘和下方的地面上溅满了早已干涸发黑的粘稠血渍
透过门上的小窗向内望去,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门旁安装着一个老旧的电子密码锁,程时雨按照纸条上的密码,输入了0098
“嘀——”绿灯亮起,门锁传来解开的声音
在进入这片纯粹的黑暗之前,陆俞程拿出那盒仅剩的火柴:“就剩最后一根了,省着点用”
她划亮火柴,将六人手中的蜡烛依次点燃
昏黄摇曳的烛光勉强驱散了一小片黑暗,映照出彼此的脸庞
深吸一口气,程时雨率先迈入工人区就在最后一人进入后,身后的铁门悄无声息地自动关闭了
众人回头,发现来路已彻底消失在浓重的黑暗里,连门的轮廓都看不见了,仿佛被抛入了一个完全独立的黑暗空间
唯一能感知到的,只有彼此手中那一点微弱摇曳的烛光
【警告:玩家已进入副本第二阶段——工人区】
【本阶段核心规则:保护你的火光】
【你并不孤独……】
【祝各位玩家好运.】
系统播报适时响起,冰冷的声音在无尽的黑暗中回荡,格外清晰
程时雨将蜡烛护在身前,小心翼翼地在前开路
烛光只能照亮脚下不到一米的范围,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死寂,只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所有人全神贯注,用手小心地拢着烛火,保护着这唯一的“生命线”
走着走着,程时雨感觉到脚尖踢到了什么软硬适中的东西,她停下脚步,谨慎地将烛火向下移去
昏黄的光线下,照出的赫然是一个跪坐在地上的人影,他低着头,双手无力地耷拉在身体两侧,保持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
程时雨心中一凛,将蜡烛又凑近了些,想看清对方的脸
烛光摇曳,照亮了一张惨白浮肿、毫无生气的侧脸,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个人的眼眶是两个空洞洞的黑窟窿,里面不断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像眼泪一样顺着脸颊滑落,留下两道清晰的污痕
程时雨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和眩晕,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发现这个跪着的人面前,竟然摆放着一尊小小的,造型古怪异常的黑色佛像
那佛像的笑容似悲似喜,透着一股邪气,程时雨拼命回想也想不出这是哪路神佛
佛像面前摆着几盘早已腐烂发霉、生出黑斑的贡品
香炉里插着三根细长的香,竟然还在燃烧着,散发出一种甜腻又腐朽的诡异香火味,在这死寂的黑暗中格外突兀
程时雨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大脑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从香炉中抽出一根香,拿在手里端详
然后,那根香以极其迅速的速度燃烧起来,程时雨的手已经感受到了热量,松了手
“程时雨!”
一声急促的低喝伴随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握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松手的动作
程时雨猛地一怔,眼神涣散地看向身边
池莫雪紧紧握着她的手,手心能感受到程时雨的温度
她刚才就看到程时雨的火光突然停滞不动,然后做出一系列诡异举动:
对着空气摸索、拿起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最后竟然要把的蜡烛扔了
她连续喊了几声程时雨都没有反应,只好冲过来握住她的手以防蜡烛脱落
直到程时雨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与自己充满担忧和急切的视线对上,池莫雪才确定她清醒过来了
在听完池莫雪描述自己刚才那套“要扔掉蜡烛”的行为后
程时雨才反应过来,她从看到那个跪着的人开始,就已经中招了
“我们继续走,大家靠拢,时刻注意身边人的状态”程时雨的声音微弱
“我怀疑致幻只是这些‘东西’的手段之一,它们最终的目的一定是想方设法扑灭我们的‘火种’”
“失去火种,我们就只能等死了”
队伍再次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前进,没走多远,一阵极其细微、仿佛贴在耳边的呼唤声飘了过来:
“陆~俞~程~”
陆俞程猛地一个激灵:“!”这声音……好熟悉
她下意识地就要转头回应,嘴巴刚张开,就被从旁边伸来的手死死捂住
同时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差点因为惊吓而松开的蜡烛的手腕
陆俞程惊恐地回头,烛光映照出杨紧绷的脸
“踏马的怎么是你!吓死我了……”陆俞程压低声音惊魂未定
杨用眼神示意她绝对不要出声,同时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陆俞程这才屏息凝神,注意到那诡异的呼唤声消失后,四周的黑暗里充满了极其细微的
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很多东西在贴着地面和墙壁缓慢移动,包围着她们
直到那些声音渐渐远去,杨才缓缓松开手,松了口气
杨“刚才看你的火光离我们越来越远就发现不对劲了”
钱逸衡:“你差点就要去送人头了”
肖安宁:“你死了我们可咋办啊”作势在脸上抹了几下
陆俞程:“……我还没死呢”
钱逸衡:“死也要撑到三天过完生日,主人公可不能死啊”
程时雨听着她们在后面讨论怎么过生日,嘴角微微上扬
以前似乎也有人给自己庆祝生日
在一个小小的屋子,里面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蛋糕,蛋糕上插着一根蜡烛,那人站在自己面前和她说道
“生日快乐,程时雨,吹蜡烛许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