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帝师9

“我自己解决,都别进来!”

叶渺渺从屋内跌了出来,医药箱磕碰出声响,她捂着头,晃了晃脑袋。

“中毒已深?”田麦月握紧拳头,陷入深深的自责,不多时,便下定了某种决心,一鼓作气道,“我去把毒吸出来!”

她刚要推门而入反被叶渺渺拉住:“此毒入口,沾上一点儿就容易当场毙命!”

“那岂不是命不久矣?!”朱仙翁掰开人群,神色紧张,“我把命赔给他,让我去!”

“你也回来,你膘肥体壮的,还不如武修府中炼体的呢!”

叶渺渺用力锤着他的额头,朱仙翁吃痛地揉着头道:

“哎呦!那怎么办?”

“截肢。”

“截肢?!”

叶渺渺言辞恳切:“整个左腿都不能要了。”

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敢妄加评论。

“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如果被伤到的是第三条腿,那就只能阉了。”叶渺渺摸了摸下巴,“要是有个不怕百毒的人把毒血吸出来就好了。”

“渺渺姐姐!”褚天榆从月洞门跳了出来,气喘吁吁地抓着她的衣袖,“听说我哥哥出事了,可有办法救他?”

“有是有,但是他……”

“他好面子!”朱仙翁打岔道。

“好面子?渺渺姐姐,你快说!需要什么我去办!”

叶渺渺在二人的示意下说出解决办法:“此毒太霸道,搞不好……连你也……”

“她是想废了他……”褚天榆喃喃自语,忙跳上台阶推门而入。

屋子灌入阳光,宋盏诚忙拽着被子挡住双腿,唇色发紫:“宝、宝宝……你怎么……”

“你是真觉得自己命大么?”

少有的气恼,宋盏诚瘪了瘪嘴,不去看他。

褚天榆趁机掀开被子,用刀子划成十字的伤口混着毒血。

他抓着那坨雪白的肉抬起了宋盏诚的腿,利刺的伤口血液凝固,黑红色的血蹭在大腿内侧,他顾不得那些礼节,吻上了中毒的创口。

柔软的唇瓣蹭在大腿上,带着温热的呼吸,舌尖舔舐伤口的疼却像打了麻药一般,宋盏诚轻轻抚摸他的发梢,这个姿势太犯规,简直像在……

一口毒血吸出,褚天榆抬起头来吐到铁盆里,像熟透的樱桃,铜盆折射出他屈膝跪在地上,像是在虔诚地服侍床榻上的那个人。

最后一口毒血吐到盆里,血液颜色已经变得鲜艳,褚天榆端起一旁的水杯漱口,带了些许歉意:

“泠香她……应不是故意的,我替她向你道歉,无论是不是意外,她都做得太过分了。”

那只顺着发丝想要抚摸唇瓣的手僵在原地,宋盏诚皱眉道:“泠香?隐山毒祖也是你的旧识?”

褚天榆想要起来,却被按在原地,他垂眸却无意瞥见巨物,不好意思地侧过头去,低声道:

“嗯,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我会去找她解释明白,再带她来赔礼道歉的。”

宋盏诚只选择听前半句,他冷笑一声把褚天榆拽了起来,迫使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故意掀开肩膀上的另一处毒疮。

“宝宝,我也不想失去一条手臂。”

褚天榆盯着那处疮口,是絮鹂泠香的成名绝技,本是朝着他的胸□□去的,百发百中,却不知怎的被他避开致命位置。

究竟是冲着宋盏诚,还是冲他呢?

褚天榆用刀刃割开血口子,面前的人却没有发出闷哼,要知道当年,就连他也痛得倒在地上打滚,差点要了他半条命。

褚天榆揽着他的脖子,有意无意触碰凹凸有致的锁骨,结实的腹肌紧贴着他,肌肉紧实,吸出毒血有些困难。

他似乎用得大力了些,隐约听到一声怪嗔,几番下来也是清理了余毒,但他也并非百毒不侵,絮鹂泠香与他解怨已深,此毒定是专门针对他的,比之昔年,药效更甚!

“呼……呼呼……”

他疯狂喘息,脸颊绯红,熊趴在宋盏诚身上,指节无力地扒着他的肩膀。

“长记性了么?”

“你……”他想挣脱却被轻而易举地扣住腰杆,鼻尖蹭过宋盏诚的脸颊,愤愤道,“你故意的?”

宋盏诚的笑声自头顶传来,听起来很欠揍:“冤枉。”

……

“宋盏诚,他在利用你。”

“说明我是个有价值的人,他怎么不利用你?因为你是个没价值的蠢货!”

“褚天榆,难道他不是在算计你么?”

“他是个死脑筋,只会算计别人,看样子……你吃了大亏啊。”

“对方在你们彼此心里,究竟是怎样的人?”

“他像一只毒蝎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在阴暗潮湿的角落潜伏,高举毒针,悄悄出现在身后,突然袭击挡在他面前的敌人。

“他像一盏烛火,照亮我眼前的分岔路口。”

乖乖被人拿在手里,每当行差踏错,都会将他引回一条康庄大道,一豆暖光,却能融化心头尘封已久的寒冰。

宋盏诚道:“我们不会被挑唆。”

褚天榆走到他身前:“我们会一致对外。”

“杀人放火抢装备,遇到我们,你倒大霉了!”

……

“演出累了……就休息吧。”

宋盏诚给他掖了掖被角,却在枕头底下摸出刀鞘。

褚天榆掀开棉被,刀刃横在脖颈处,瞪大了眼睛:“你什么都知道,那你就该明白我……”

他把匕首塞进宋盏诚手里,抵在自己胸口,近乎求饶的声线戳着宋盏诚的心:

“哥哥,送我一程吧,这次肯定行的……泠香毒不死我,师父烧不死我……哪怕我已经被碎尸万段了,他还是不肯放过我……我就是一孤魂野鬼啊,我就想魂飞魄散,还不成么?”

他耷拉着肩,嗓音里掺了水,哽咽着:“我控制不住自己,你也会厌倦我的疯病,给彼此一个体面好不好,我真的……一点儿也不想活下去,我好疼,灵力在每一处伤口里,特别的疼……”

“你想要什么?仙尊的位置,我给你,妖尊的权力,我也给你,你想当皇帝也成,这些都不是问题……你试试,我觉得……肯定会成功的!”

“你想睡我……现在就可以!”褚天榆膝行向前,眼看着拿把匕首丢到地上,钻进他怀里,去撕扯他的衣服,解开自己的腰带。

宋盏诚立刻按住那只手,衣袍松松垮垮,他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为什么想杀我?”

“为什么?”褚天榆忽然发了疯,瘫坐在一堆凌乱里,“那是我离解脱最近的一次,因为你的出现,让我功亏一篑,你不该把我从棺材里抱出来,我命人安排了好多吸灵虫,我想把最后的灵力让它们啃食殆尽,影子没了我,很快就会消散的……就不会有后面发生的一切了!”

宋盏诚试探着去擦拭他的眼泪,将他本本分分地搂在怀里,那把躺在地上的匕首,此刻却像在剜他的肉:

“我们明天去沂州吧,那里四季如春,戏台子搭得很高,想听哪一曲,我们就听哪一曲,黄昏时分,我们去吃热乎乎的阳春面,晚上逛夜市……有猜灯谜、舞狮子、提唱词……你看,很多好吃的好玩儿的都没有经历过,不想去看看么?”

“我……可以亲一亲你么?”

宋盏诚低头吻上了他的额头,像给小猫顺毛:“你只是太累了……哥哥陪你好不好?”

“我永远都不会厌烦的……多和哥哥说说,哪里不顺心意,我去办,嗯?”

肩头的衣服被泪水浸湿,褚天榆揪着他的衣领,扯得皱皱巴巴,又揪成一团,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却哽咽得说不出话。

“我没有叛变……”

“嗯。”

“也没有勾搭别人,到处乱搞……”

“我知道。”

“但我……确实不清白。”

“宝宝,什么叫清白?”

“什么叫清白……”

“家世、名声……我骗他们的,我在意!我玷污了门楣……”

“我就要成亲了,哥哥知道么……我以为马上就可以脱离战场,功成身退,好好和心爱的人共度余生了……却在成婚前一夜,被人……我对不起阿姝,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

“不,我不能说这个名字,可我……是真心想和她在一起的!我愧对于她……”

“小古董,我们办了那么多案子,这是典型的将怨恨委屈发泄到自己身上,让凶手逍遥法外,不要把别人的错,归咎到自己身上,你没做错任何事,世人的偏见你一笑置之,伤不得自己分毫,压抑在心坎里,邪火不撒出去,才会这样……”

“这个机关,我打不开,可以帮帮我么?”

“嗯!”

“宝宝,你真的是个天之骄子,一点就通。”

“我不会再害你了。”

“多谢褚君不杀之恩!”

……

“快来,晚些就没有了!”

“请陪我找回自己吧,我想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哪怕它再难以想象,我也会坦然面对。”

“这药,还喝么?”

“不喝了!我会好的。”

……

“抓到你了!”

褚天榆蒙着眼睛,感受到一股温暖的风,立刻伸出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臂。

“现在……”手指勾住遮挡眼睛的布条,褚天榆扬起嗓音,“换你来抓我了。”

少年一身红衣,站在风雪里,倚靠着青黑色的砖石,笑得没心没肺。

“我一眼就看出他是谁家的娃。”

“嗯!宋老六家的。”

“你以为你在谁的地盘?!”

“地盘?大地色已经不是主流产品了,我们寨最新研发——侏罗纪飞天翼龙眼影盘!”

“石炭纪特效杀虫剂。”

“哥,卖断货了不能再推了!”

“这是给家人的福利,别拦着我,让我卖~~~了它!”

“哥,上错链接了,原价199,上成九块九了!”

“没事!今天所有的单都由我一人买,给我上~~~链接~~~”

“还挂错了洗脸巾!”

“全当赠品,送给大家了!”

“谁家洗脸巾写着sos啊!”

“你看起来疲惫了好多。”

絮鹂泠香点燃安神香,暼向站在山洞深处被烛火扭曲成鬼怪的身影,幽幽叹了口气。

“岷山的忘忧果生在秋季,花开时百里以外都瞧得见,金黄一片,据说食之可以忘记烦恼,但味道酸涩,不太好吃。”

褚天榆从虫窟里爬了出来,面带脏污,有规矩地避开了绣着鸢尾花的帕子,一条条花纹迥异的毒蛇从他身上掉落,毒虫窸窸窣窣的声音,被他扭动脖子的“咔咔”声掩盖。

絮鹂泠香收回手,垂下眼眸。

他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接过她手里的药碗,继续补充道:

“而且果浆粘在衣服上很难洗,依我看,不如叫‘增忧果’更为恰当,微毒,有人吃了它,总感觉头脑昏昏沉沉的,会让人沉浸在一段久违的记忆中,难辨真假,或许,这就是忘忧?”

絮鹂泠香凝视着他:“可惜,即便是虚假的幻觉……你也感受不到。”

褚天榆突然笑出了声,伸手托住石桌边垂落的缠花紫藤,红彤彤的糖霜山楂摆在正中间,纤细的手腕交错着大小不一,且不规则的虫咬伤口,嗓音醉醺醺的:

“你还是没有制成送我一程的毒药,这些年还是不够恨啊?”

“以前,纵使前路有太多艰难险阻,只要大家在一起,就总能闯过去,可是现在……”絮鹂泠香兑药的手忽然一滞,便不再说话。

褚天榆拿起桌边的青釉细口瓶子,在手里晃了晃,将毒粉与药汤充分融合。

“都不是孩子了,也没了当年的劲头。”

闻言,絮鹂泠香闭上了眼睛,将眼里闪烁的光隐藏起来。

“还试么?你抗药性太强,除非用五毒啃咬,且不说现在天寒,寻不到那么多,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仅仅为了治疯病,何至于此?”

“我想睡会儿……”褚天榆避而不答,选择拿起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滋味,配上糖霜山楂的甜,也不是很舒服,“算你卖我个人情,只要能治好,过程不重要。”

他伸手摸了摸胸前,摔碎的簪子不知何时不翼而飞。

宋盏诚?

不会,昨天还在。

要么是自己粗心大意,要么是这家伙太过敏锐。

不是好事……

“怎么了?”

“没事。”褚天榆笑着拿起一块糖霜山楂,突然伤口剧痛,山楂从石桌落下,继而掉在石凳上,转而打着滚儿跌入石缝里。

山洞外面的几个娃娃堆着雪人,絮鹂泠香道:“我命他们都散去。”

“不影响。”褚天榆听着外面的嬉闹声,苦笑道,“这样也挺好的。”

我想听这些欢笑声。

蘅山位于云归山西南,常年云雾蒸腾,正值乍暖还寒,光秃秃的树林深处,尽是融融白雪,偶有阳光洒下来,便如钻石般闪烁着五彩的光辉。

宋盏诚穿梭在乌黑的树丛中,身后叮铃咣啷的,他猛地回头,却见两队扛着机枪的丧尸紧跟着他,徒步了两个日夜,竟然还没甩掉!

搞什么?

“找人得虔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前来攻山呢!”宋盏诚挥舞着手臂,差点没跳起来,“回去看家,二世祖皇帝有什么信儿给我呼电话,呼座机……哎呀,发电报也成,去去去,速去!”

丧尸同步背好机枪,扭头便跑,张牙舞爪的,像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一样。

“哎呦~”

树后面有个乱蓬蓬的老道士慢悠悠地在他余光可见的地方栽倒。

演技真差。

宋盏诚不鸟他,兀自在林中穿行。

“哎呦~”老道士见此情形,叫得更大声,“哎呦喂——”

眼看着日光暗了下来,周围渐渐传出狼嚎,宋盏诚叹了口气,想来今日也是扑了个空,便循着声音找到了因为无聊而倒地喝酒得老道士。

“道长,上肩吧,我背你下山。”

“小伙子……”老道士伸出左手,另一只手有意藏起酒葫芦,突然话锋一转,“我不要你背。”

宋盏诚气笑了:“那我可走了,半夜有狼专吃人脑髓,别怪我没提醒你,再去下边儿告我的状。”

“那你还是背吧。”老道士生怕他出尔反尔,抓着他的肩膀上了身,差点儿没把他勒死。

宋盏诚憋得脸通红:“不至于这么紧……我们有仇么?”

“那倒没有……”老道士咕嘟一口酒,“我一把老骨头,怕你再把我摔了~”

“切~”

宋盏诚翻了个白眼儿,他还不想趟这趟混水呢,这年头讹人的老头儿太多了,一不小心,老婆本儿就让人骗去了。

一路上着老道士也不老实,不是恐高啊就是头昏,一折腾太阳都落山了。

“小伙子,喝点儿啊?”

酒葫芦递到嘴边,宋盏诚忙着下坡,婉拒道:“背人不喝酒。”

“咦~”老道士故意在他眼前晃悠酒葫芦,哗啦哗啦响,“我这可是仙酒,喝一口通身都是暖呼呼的,尤其是夜里冷的时候,哎呀~”

“人参泡酒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老道士见自己的推销手段被人识破,略显尴尬。

宋盏诚又继续补刀:“更何况泡的也不是野山参,无非是山里的艾蒿根,一些根系粗大的野草罢了。”

“这……”

“要不是看你年纪大了,也没卖出去东西,早送你去武修府查办了,哎呦,您这个年纪进去,跟养老也没什么区别了,无非就是伙食差点、狱友脾气差点、住宿环境差点儿,其实也还行。”

“怕了你了~”老道士看似安分了些,忽然掏出一根断掉的发簪,眼睛里的灵光闪了闪,又探出头去观察他,突然惊呼一声,“快放老夫下来!”

宋盏诚赶紧放这个“扑棱蛾子”到石头上坐下,见他手里拿着东西,下意识摸了摸空荡荡的胸口,立刻伸出手讨要:

”你这老道士,一路上喋喋不休,还卖假药,这些我都不与你计较,且把簪子还我——”

老道士看了看簪子,又仔细端详了他,笑得很诡异。

“谁给你的?”

宋盏诚伸手去抢,那老道士却灵活得很,簪身一侧的金光在幽蓝的夜幕中,像一把利剑横在二人中间,昏黄的光晕打在老道士年迈的脸颊上,他看见了簪子上原本误以为的藤枝纹路,更像是个古老的繁文。

“老人家……我说话难听……”

宋盏诚刚要与他掰扯,却听老道士说道:

“我能修!”

宋盏诚愣了几秒,突然握住了老道士的手,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长有什么办法?”

“有~”老道士满脸八卦的意味,捏着簪子,“不过你得告诉我,这是……”

宋盏诚眼睛一转,瘪着嘴哭道:“我妻子的遗物……”

“你妻?”老山人挑起眉毛,一副吃瓜的表情,“可姓秦?”

“秦?!”宋盏诚惊叫出声,大脑飞速运转,上下嘴唇一碰,“啊对……”

“当真是你妻?”老道士疑惑道。

说出去的话总不能收回去,宋盏诚硬着头皮道:“那当然……”

忽然一道金光落入他手中,老道长占据话语权:

“老朽不替骗子修东西。”

“老人家真能修好?”宋盏诚再次发出质疑。

老道士懒懒地抬起眼皮,背着手,俨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气派:“瞧不起老夫?”

“好,我实话实说。”宋盏诚重重叹了口气,“这步摇的确不是我的,是我心上人一位朋友的遗物,不小心摔碎了。”

“就算他不说我也知道,难过得厉害,怕是要大病一场,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敢与他说起,空欢喜一场更令人难受,就这么个事儿。”

宋盏诚的视线追随者老道士,却见对方的肩膀在颤抖,又突然挺直了腰杆儿。

“我当个事儿办。”老山人道,“你将另一半带来,不出三天,就修得跟新的一模一样!”

“那可太好了!”宋盏诚手忙脚乱道,“您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旁的不敢说,以后您的一日三餐,外出住宿我全包了!”

“不过……”老道士拉长音调,转过身来,抬了抬下巴。

宋盏诚冻得耳朵通红,说话都带着哈气:“您说!”

“我想见见你那位心上人。”

“啊?!”

跟这有什么关系?

宋盏诚搓了搓手:“成,不过我也有件事,您得保密。”

老道士夺过他手里的簪子,仔细把玩着:“你说。”

“他是我心上人不假,但是吧……”宋盏诚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事儿,也不能说得太清。

“他还不喜欢你。”

老道士一语道破,心里这块石头,算是摔个粉碎。

“对喽。”

老道士晃了晃酒葫芦,一针见血:“你单相思。”

宋盏诚咬了咬牙,终是泄了气:“道长,就别捅我心窝子了!”

“成!”

老道士指了指他的肩膀,示意他继续背自己下山。

宋盏诚蹲下来,将老道士背了起来,脚下的雪发出沙沙声音,天边黑压压的云,躲藏在圆月后头,野外的狼嚎愈发清晰。

“您可抓好喽,我要开始跑了……”

老道士不以为意,手里的酒水受不了颠簸洒了出来,这少年像是后面有狗撵他又不愿意出餐似的,一路风驰电掣,除了踩断树枝的咔嚓声,便是无休止的风声。

“老夫的腰喂……年轻人要稳重!稳重是今晚的康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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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修炊事班
连载中稻米飞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