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端着一杯茶走出来。
甘阿虎卡在发福期这个年纪，即使肚子被T恤裹着，但肚子上的肉还是“**裸”地展露出来。
他瞥了眼门外的众人，视线慢慢移到路淮漫和他身边的alpha身上：“既然你来了，那也一并进来吧。”
路淮漫疑惑地指了指裴桉铭：“？他干了什么？”
甘阿虎笑了一声，并没有回答，转身进了办公室。
门口站着的女生和几位omega纷纷投来视线，但路淮漫能够感觉到那并不是嘲笑或者看好戏，而是一种崇拜。
他更不解了。
进到办公室，他才发现江徊、李小理及韦冯都在了。
“作弊是可耻的行为，证据摆在这儿”甘阿虎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手机：“你们的物理成绩就取消了啊。”
他说话很平静，但却将办公室里那种压抑的氛围迅速推向顶峰。
路淮漫站在仨人身后，闻言抬起眼看向甘阿虎。
果不其然，他前面那句话就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最短暂的平静。甘阿虎将手机拍在桌上：“江徊啊，你这才转来多久？和路淮漫一块儿转来的吧？啊”
路淮漫的视线顿了顿，又挪到江徊身上。
江徊垂着眸，有些不知所措地抓着衣袖，一声不吭。
甘阿虎被这群人气得要死：“成绩是检验你们这个学期学习的结果，得多少是靠你们平时的努力，重要的是过程，不是结果！”
甘阿虎噼里啪啦说了前面仨人一大堆，才想起来路淮漫和裴桉铭。
他看过来，问道：“路淮漫，你跟他们一起的？”
路淮漫被点了一下名，瞬间将站姿调整好，脊背挺得笔直：“不是。”
“那你出去干什么？”甘阿虎又问。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闲着无聊想提前出来逛逛吧？
给自己挖坑的事儿他才不干。
路淮漫继续瞎说：“上厕所啊。”
监控室的老师匆忙推门进来，绕开站在门口的五位学生，到隔壁桌坐下。
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跑来的，她落座时后背还在没有规律地起伏着。女老师将U盘插入电脑，歉意地对甘阿虎说：“监控室的电脑坏了，来这儿借一下。”
甘阿虎“哦”了声，又很快反应过来，偏头对她说：“这栋楼男生厕所外边的监控能查吗？”
女老师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可以啊，但我要先把高三那边的监控调出来。怎么了嘛？”
甘阿虎指了指旁边的几人，只说了一个字：“喏。”
老师顺着看过去，很快明白了这群人应该也是作弊被抓的。不过令她感到不解的是，裴桉铭怎么也在？
老师很轻地皱了一下眉：“裴桉铭也？”
甘阿虎慌了神，这常年霸榜年级第一的学霸可不能被泼脏水啊。他忙对女老师摆手：“不是不是，我只是想拉他来讨论一下剩下的时间学习的事儿的。”
女老师这才松了口气，转回头时又多看了裴桉铭几眼，嘀咕道：“我还以为……”
路淮漫沉默地瞥开头，结果却对上了裴桉铭的视线。
他们的距离近到足以感知到彼此的呼吸。
裴桉铭压低声音：“监控出来就没事儿了。”
路淮漫心说：这特么还用你说。
他应了声：“知道了。”
空气里又恢复了几秒的沉默，随后甘阿虎又开启了他的口头教育模式。
“走走走。”
骂到口干舌燥的甘主任最后抿了一口茶，抬起手赶前面的仨人，结束了长达十五分钟的压抑氛围。
“裴桉铭。”他叫住一同转身的alpha。
路淮漫的脚步跟着顿住，他不受控制地抬起头，下意识去看向身旁的alpha。裴桉铭和他对视一眼，迅速挪开视线转身：“怎么了？”
这儿没有路淮漫的事儿，他自觉地带上门，离开了办公室。
十一月底已经是冬初了，阳光没了夏季那么炎热，来得很晚去得很急，才刚进办公室十来分钟外边就变了天。
豆大般的雨滴淅淅沥沥地砸下来，阳台和天桥上的人逐渐变少，往来的人脚步放得很快，但还是免不了被水溅到。
路淮漫旁边挪了一步，背贴着墙站，沉默地垂着头。
办公室里恢复安静，甘阿虎重新坐回办公椅上，往茶杯里倒了点茶：“学校新改了校规，总体来说比以前严了，许多不能自律但底子好的学生可能会在这次的段考涌出来。”
他放下水杯：“我知道你的成绩向来稳，但你的提升空间还有一点，我希望成绩出来后你能尽力填充自己的不足。”
裴桉铭站在桌前，认认真真地听完了他的话：“会的。”
甘阿虎说：“我后天要去培训，半个月后回来，物理课会由隔壁班老师来带，你回去后跟课代表说一声。”
后面又聊了几句关于剩下两个月的学习方向。
裴桉铭出来已经是十分钟后了，等后边的同学进入办公室时他瞥了眼边上正在出神的omega，上前一步把他从墙边拉开：“走了。”
路淮漫愣了一下，还没回过神。
裴桉铭抓着他的手腕将人带到楼梯口，偏过头询问：“要去食堂吃饭还是出去吃？”
路淮漫的视线落在裴桉铭抓着自己手的手背上，想抽开，但现在却莫名地不想动。
可能是人类到了冬天也需要冬眠吧。
路淮漫沉默两秒才回答：“食堂吧。”
裴桉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跟着愣了一下，最后主动松开手。他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给叶萍发去短信：【妈，我们今天在学校吃饭了。】
路淮漫视线又落回手腕上。
裴桉铭的手掌很宽大，指尖和他皮肤触碰时会带起一阵酥麻的感觉。他掌心并不算很干燥，温度也很高，握上时凉中带点烫。
路淮漫有些分不清是烫还是凉。
他们走出教学楼，一大帮人饿死般往食堂跑。今天晚上还要上课，又加上下雨天，很多人都没了出去吃饭的念头，所以食堂人很多。
裴桉铭和路淮漫站在原地，皱着眉看了眼食堂方向，最后默契地提出：“出去吃吧？”
于是达成共识。
俩人上了车出了校门口。
西门是一中老师来得最少的地方，路淮漫在这里没有看到叶萍说的不谈恋爱现象，反而一路上看得还不少于四对。
他们有的撑着伞漫步谈话，有的脱下校服盖在对象头上疯狂地跑去躲雨，有的安静地坐在奶茶店里一起看书。
他们都在车子行驶中逐渐远去，逐渐消失，路淮漫的焦点默默聚焦在车玻璃上。
可能因为下雨的缘故，外边的天色有些暗，裴桉铭早早打开了车顶灯。
他们呼出的温度在车玻璃上凝成一层薄雾，车外的一切就变得更加模糊了。
等路淮漫回过神时，发现自己正盯着镜子里裴桉铭的侧脸。
路淮漫指尖微顿，而后飞快抬起手抹去上面的雾，连带着裴桉铭的脸也被擦得乱七八糟。
“要吃什么？”裴桉铭看了眼他，忽然开口。
路淮漫“啊？”了声，转头看过去的动作被他在半路硬生生地截下来。他望着车子拐出巷子，忽然觉得自己其实没那么饿的。
但他不想让裴桉铭觉得自己敷衍，他还是沉默地想了几秒。
裴桉铭也没催，跟着他沉默地开车。
半晌，耳边传来一句话，路淮漫说：“木桶饭吧？”
裴桉铭斜眸看了他半晌，随后把视线挪开：“好。”
路上两人都很安静，路淮漫最后沉默地睡过去了。
领导查出摄像头是第二天下午。
路淮漫又被叫到了甘阿虎的办公室，但他去出差了，这件事儿落在了梁粒手中。
梁粒把监控转到手机里，侧头对边上站着的人说：“甘主任坚决要求查监控是为了还你清白，他说看到你只进了两秒，但一个人的话难敌三个人的嘴。”
她拍了拍路淮漫的手臂，语气柔和：“现在已经有老师来我这询问你的事儿了，想必已经被造谣。”
路淮漫早就料到了，他们的性格就是无论什么话都往外说，嘴碎且大。
并且从他和江徊见的第一面起，他就对这个人有些反感，他甚至找不到讨厌他的原因，像一种莫名的排斥。
梁粒把他拉回神：“不过你也别担心，后期我们会将这件事处理好的。”
路淮漫看着眼前这位温和的老师，心里有些酸。他就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碰到硬事他天不怕地不怕，但要有人真想对他好，他就会感激万分。
“谢谢老师。”路淮漫笑道。
路淮漫笑起来真的好看，乖乖悄悄的，很讨喜。
梁粒没忍住夸了几句。
出了办公室，路淮漫才算松了口气。
他不擅长接纳别人突然的好，因为很突然，来得猝不及防，就比如裴林度和叶萍。
冬季的雨下得很久，一天连着一天，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路淮漫回到教室时裴桉铭还没回来，据说是被语文老师叫去办公室了。
路淮漫坐回位置上，从抽屉里摸出一本题库刷起来，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青少年这个生物很奇怪，心情愉快时能刷好几本题库，心情惆怅的时候笔都懒得动。
路淮漫这个青少年抓着笔转了十来圈，最终泄气般阁下笔，趴到了题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