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枫,你家格局很不错。”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在听见常好好声音的一刹那,凌枫快速将小卡放回原处,重新套上手机壳,动作干脆利落,神情同往常没太多区别,淡定如斯。
常好好擦手的动作非常刻意,眼神一瞟,看见手机动了地方,猜到凌枫替她擦好了手机,从而举起洗得干干净净的双手,“看!洗好了,我帮你做菜。”
“没关系,你去休息吧。”
“我真的洗干净了,”常好好摇晃她的手,“一尘不染。”
凌枫:“你会切菜?”
她摇了摇头。
凌枫:“你会炒菜?”
她再次摇头。
凌枫:“你休息吧。”
“好吧。”她一脸可惜,实际开心极了。转过身的那一刻,露出鸡贼的笑,抽出一把餐椅坐在上面,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手掌贴在脸颊两边,欣赏凌枫下厨的美好画面。
上一世,在常好好的心里,凌枫算得上她的死对头。
每当想起他们之间的婚约,都气的吃不好睡不好,天天想着如何跟他斗智斗勇,摆脱婚约。
如今,死对头竟然就站在她对面,为她做菜。
此等场面不知道今后还会不会有。想到这里,她一把拿过手机,点开置顶群聊,发出一句惊呆他人的话:【说出来你们都不信,凌枫正在我对面给我下厨。】
【脑袋短路小燃燃:你喝了多少,没睡醒呢???】
【好好生活:有图有真相。】
常好好把凌枫切菜的帅照发到群里。
【抽象派骁骁:我靠啊,领完证真过上日子了,还说不是假戏真做,现在总可以让我磕cp了吧。】
【脑袋短路小燃燃:凭啥?我跟他一起锻炼的时候,他都没为我做过饭,果然是重色轻友。】
【抽象派骁骁:燃哥,不是我打击你。你拿什么跟好好比啊,你也有红本本吗?】
【脑袋短路小燃燃:切!我只是想提醒你们,他可是凌枫,别被他帅气的外表欺骗,城府深着呢。】
【脑袋短路小燃燃:不是我说他坏话,真没听说他为谁下厨房做饭,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抽象派骁骁:你这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就不能是我们枫哥喜欢好好吗!】
【脑袋短路小燃燃:怎么可能?我们枫神不是有喜欢的人吗,是谁都不可能是好好,完全不符合逻辑。】
【抽象派骁骁:燃哥,你未免太绝对。要不我俩赌一把。】
【脑袋短路小燃燃:你确定?你这是必输的局。】
……
沈骁和安燃彻底在群里杠上,常好好不再看群里发了些什么。她心里乱的很,视线不自觉地停留在凌枫身上,盯了好半天。
刚才凌枫打开冰箱的时候,她朝里面望去,并没有看见豆角。突然,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起身走到凌枫身边,语气一本正经:“凌枫,你之前为什么会认为我喜欢吃豆角?”
凌枫将盘子里的菜倒入锅里,侧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回头说道:“有一次你来我家,我妈妈特意提到过你喜欢吃乱炖。”
原来如此。她就说凌枫放着其他大菜不夹,总给她碗里塞豆角干嘛,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我特别不喜欢吃豆角。”常好好实话实说,“高中我知道自己不是成知聿亲生,整个人都慌了,那时候还不知道真相,成天担心邓敏和成知聿不喜欢我,所以为了讨好他们撒了许多谎。乱炖那道菜跟鱼是一个道理,我不喜欢吃,却硬着头皮咽下去。”
“今天这道菜你应该会喜欢。”凌枫视线专注,手腕轻轻一抖,煎锅里的烤肠翻了个面,“至少等十分钟,你去休息吧。”
常好好看到了锅里的烤肠,脑中忽然浮现出他们与成世泽吃烤肉那天的场景,一个念头闪过心头。
这个猜测使她心漏掉了一拍,好像一切都有迹可循。她简单回答了一个“好”,默默坐回原位,再次打开群聊。
【好好生活:我亲爱的队友们,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凌枫喜欢的人是我的概率增加,保守估计80%吧。】
【脑袋短路小燃燃:我知道你向来脸皮厚,但“凌枫喜欢你”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儿。重生前你俩说过几句话?我想想,有十句话吗?】
【抽象派骁骁:啊???不至于吧,他们不是有婚约吗?】
【脑袋短路小燃燃:不信你问她,我绝对没说谎,压根没啥交集。要不是有婚约,估计一次面都碰不上,看起来完全不是一路人。我现在都开始期待一年半以后,你俩公开结婚,网络上会掀起多大的浪。我靠?想想就刺激。】
【抽象派骁骁:那我还是更期待好好放弃退圈的想法继续她的顶流之路,实在不行咱换一个公司呗,多大点事。】
【好好生活:你俩能不能不要这么没心没肺!!!!!我闲着没事跟你们开玩笑呢?没有证据我会乱说?】
【脑袋短路小燃燃:啥证据?】
【好好生活:我发现他一直在默默观察和了解我。】
【脑袋短路小燃燃:就这?这也叫证据?】
【抽象派骁骁:好好我都快忍不了了,快快快,赶紧把证据全甩出来砸燃哥的脸。】
【好好生活:凌枫城府深不可测。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一直伪装,然后给我下套。现在目的达到了,我跟他领证后,他就换了个模样,对我超级温柔。没骗你们,他跟以前判若两人。总不能我俩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演戏吧。】
【脑袋短路小燃燃:………………你认真的吗?】
【好好生活:没跟你们开玩笑,他现在变了一个人,竟然在那边给我煎烤肠。】
【抽象派骁骁:我的妈呀,你连喜欢吃小烤肠都跟他说了?】
【好好生活:烤肠真没说。上次跟成世泽吃饭,他有在我旁边观察。】
【抽象派骁骁:别说,真有可能啊。】
沈骁这句话给了她定心丸。常好好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要不然怎么证明凌枫此时此刻的状态。
倘若凌枫心里面的人真的是她,再好不过。不管他承不承认,都可以利用他。
【好好生活:你们别忘了,凌枫刚开始压根没打算跟我们坦白他重生的事,现在凌楷又是我们的重点观察人物,我们更要留个心眼。我呢,继续扮演喜欢他多年的角色,该利用的时候还是要利用的,不能误了大局。】
【抽象派骁骁:好好说的有道理,枫哥这人吧太神秘,让人猜不透。】
【脑袋短路小燃燃: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哈,别被他牵着鼻子走,我跟他认识时间长,比你们都了解他。】
【抽象派骁骁:切!认识那么久都不知道枫哥喜欢谁?】
安燃被沈骁怼了也不示弱,两个人再一次在群里杠上。常好好懒得看群里的热闹,抬头静静欣赏眼前的画面,直到凌枫把饭菜端到她面前。
群里所说80%确实有口嗨的嫌疑。所以她故意不帮忙,为的就是等着看凌枫的反应。
“尝一尝我的手艺。”凌枫将筷子递给常好好,然后拉出椅子,在她正对面坐下。
常好好笑呵呵地接过筷子,观察凌枫的一举一动,好像他的行为举止都符合她的猜测。
于是开始新一轮猛攻:“你今天好反常。”
“有吗?”
“当然有了!”常好好把小烤肠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微微歪着头,笑意蔓延整张脸,等咽下去才慢条斯理地说,“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要不我们假戏真做吧。”话音落下的瞬间,凌枫眉头都没皱一下,平静地看着她,说道,“不开玩笑,正事要紧。”
换做以前,凌枫八成会说“这么好吃的菜都堵不住你的嘴”类似的话,如今不仅不毒舌,甚至故意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常好好凝视着凌枫,目光扫在他的脸上,心中更加摸不着头脑。其实她刚刚听进去了安燃的话,仔细思考一番,终于冷静下来,也清醒不少。
难道凌枫想用跟她一模一样的招数,借着暗恋多年的说辞,只是为了利用?心里正寻思着,突然被门铃声打断了思绪。
凌枫去开门,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大袋子。不用看里面是什么,光闻味道便能判断出来。
“哇塞!大干包!”
苏淼不客气地抓了一块榴莲肉,上来咬了一大口:“嗯……香!”
见她吃得满嘴都是,陆颂无奈摇了摇头,利落地剥出剩余的果肉,再一一摆放到盘子里。
张韧刚刚结束一通电话,一屁股坐在苏淼旁边的位置上,同样不客气,随手拿过来一块榴莲往嘴里塞。
“你们俩洗手了吗?”陆颂嘴上嫌弃,眉眼却是笑着的,“手速真快。”
“我洗了,你看还有水珠呢。”苏淼说完,把手里剩下的半块榴莲一股脑全塞进嘴里,含糊着嘀咕,“我小舅洗没洗就不知道了,我猜他没洗。”
张韧几乎跟苏淼同一时间咀嚼完嘴里的榴莲,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我洗手了。”
苏淼一脸嫌弃:“谁信啊?”
张韧好似没听见苏淼的话,忽然抬起手,悬在空中来回翻了两下,然后啧了一声:“只要一提到洗手,我脑海里第一时间想到凌枫那张脸,你说他洗手那个劲,不怕洗吐露皮啊。”说着说着自己笑了,把身边的苏淼吓一激灵,“小舅,你不太适合笑,笑的我害怕。”话音落下,她抬手搓了搓手臂上起的鸡皮疙瘩。
张韧大咧咧地往椅背上一靠,不再笑出声,眼里的笑意却不减,“陆颂,你又不跟凌枫说实话。你啊,做人不厚道。”
他说话的功夫,苏淼已经干掉两块榴莲肉,紧接着又拿起第三块,边吃边问:“什么呀什么呀,你们又讨论啥了,能不能别老背着我探讨,我也是团队的一份子。”
“你问他,他蔫坏着呢。”张韧道。
“你不也没说?”陆颂这才坐在椅子上,拿起一小块榴莲肉,轻轻咬了一口,偏过头,看见了张韧微妙的表情。
两人对上眼神,好像一下子回到了重生前一周,调查案情的某个晚上。
办公室里。
陆颂和张韧并排坐在一起,他们对面还坐着一个男人。男人脸上挂满了倦意,说话的声音也闷闷的,“你们放错了重点,凶手不可能是成忆时。”
“我们看中证据,现有证据中成忆时的嫌疑最大。”张韧道。
“既然如此,我还能说什么呢。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男人起身,语气略显强硬,“请便。”
张韧没起身,朝右转头,刚好与陆颂对上眼神。
陆颂发出一声轻笑,笑中带着复杂的情绪。他叹了口气,缓了片刻才道:“你跟成忆时之间究竟有没有其他关系。”
“没有。”男人道。
“我们查成忆时小区门口的监控,发现她搬到新家的两百多天里,你和你的车出现的次数超过了三十次。”陆颂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目光随之沉了下来,“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你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的女人的小区门口?”
屋内气氛紧张。
张韧拍了拍陆颂的肩头,安抚陆颂的情绪。他望着男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事关重大,不要感情用事。”
“我承认,我喜欢她。她,”男人垂下眸子,“不知情。”
“你们倒是快说呀。”苏淼打断陆颂和张韧的回忆。
她吃完第三块榴莲,快速擦了擦手,看样子打算问到底,“我每天写小说那么忙都不忘记帮助你们,上次陈舒悦的事还有我的功劳呢,你们不能这样对我。”说到这,她意识到什么,“你们是不是有新线索?成世泽身边出现新的可疑人物了?”
“不是成世泽。是他有喜欢的人。”张韧道。
“他?”苏淼瞄了一眼陆颂,倒吸一口气,然后眼睛变得蹭亮,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码字的姿势都准备好了,激动地问,“谁啊颂哥,你喜欢的人是谁啊?”
“跟我没关系。”陆颂表情不自然,长叹一口气,“是他。”
“谁啊?到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