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总是匆匆,许望在下飞机时见到了愉知,这是暑假见到的最后一面。
“之瑾,下次出去玩我们两家还一起去好不好啊,跟你们一起玩特别有意思,这俩孩子也是特合得来。
“小玉,好的呀,我们下个假期见啊。”
愉知跟许望没有说上一句话,说实话,愉知不习惯告别,也不喜欢告别。
许望看出了愉知的无措,指了指手机,愉知明白他的意思,看着他的眼睛点点头。
拿到行李愉知就跟父母匆匆走了,刚从停车场出来,愉知的屏幕亮起。
“不要舍不得,我们还会再见的。”
“我没有,我是想小瑾阿姨了。”
“我会记得约定的……”
车开出来的时候,风一下子很凉,眼前突然亮起来,心头那团沉了许久的闷雾,像是被风猛地掀开,堵在胸口的滞涩骤然散开,原本灰暗的心绪一下子透亮起来。
开学的日子很快,距离去芽庄旅行已经过去了整整14天,愉知跟许望在这14天里断断续续都在联系,许望还是跟从前一样温柔,但是越接近开学许望的话就越来越少,愉知虽然心里面有落差,却也理解。
开学在即,大家都在准备开学的东西,都在跟自己的老友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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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的空气果然是自由的,学长学姐也好热情啊。”愉知期望得看着大学的一切。
“小猴子,快去宿舍收整一下,学校晚上慢慢逛吧。”
爸爸做事总是这样着急,愉知只好乖乖听话。
“你们好,我叫李愉知。”
“你好啊,我叫宋荞,你可以叫我荞荞你的床位应该在我对面。”
“哈喽哈喽我叫江书瑶,我是第一个来的,门口这个就是我的床位。”
“哈喽啊愉知,我叫叶灿灿,可以叫我灿灿。”
愉知觉得宿舍的每个人都很面善,她整个假期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了。
“愉知,收好东西跟爸妈去吃饭吧,吃完我们就回家啦。”
愉知想融入这个集体,于是拒绝了妈妈的提议。
“妈妈,你们先回家吧,我跟大家一起去探索一下学校的食堂。”
这是愉知第一次住校,妈妈很是担心,但是她也不能表现的很明显,这样只会让愉知难过。
“这样也好,那爸妈走了啊,你好好照顾自己。”
大家跟愉知的爸妈打了招呼,他们就离开了。
“我今早来的时候吃了学校的瓦香鸡我觉得味道不错,要不要一起去啊。”宋荞大方提出了这个想法。
愉知对宋荞的印象很好。
大家一起吃饭吃的很愉快,江书瑶看着食堂人来人往的,一会跟大家说那边有个帅哥,一会跟大家说那边有个美女的,大家都很感兴趣,认为大学的男生女生好像都比高中高级一些。
只有愉知沉默了,她想到从昨天到今天发给许望的消息他都没有回复,她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心里面总是沉闷。
“许望今晚会来吗?他到底怎么了?他为什么不回复我?”一个个问题从头上冒出来,突然头一下子刺疼。
愉知知道自己完了,脑子里面全是许望。
宋荞看出愉知的忧愁,赶紧拍拍愉知的肩膀。
“愉知,怎么回事啊,看你好像不太好。”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下次有机会跟你说吧。”
宋荞点点头,看了一眼愉知。
“我请你吃巧克力,心情不好吃这个最有用啦。”
“谢谢你啊。”愉知一下子泪眼汪汪,但是还是忍回去了,不知道是父母的离去,还是许望的不回应触发了这一幕,愉知一下子好委屈。
宋荞最看不得别人委屈了,赶紧抱住愉知。
“我们美丽的愉知,不要把自己哭成小花猫了哦。”
愉知噗嗤笑出声了来。
书瑶和灿灿也拉着愉知的手。
愉知知道,她遇到了很好的大家。
“今晚有迎新晚会,听说有学长学姐表演,还有去年的十佳歌手,十佳舞者呢。咱们一起去吧。”
灿灿一下子兴奋起来,我最喜欢看帅哥美女了,咱们吃完就快去占个好位置吧。
大家都笑了,愉知的委屈消散了许多。
“许望,你来学校了吗?怎么一直不回复我,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愉知还是发出了这条消息,她向来喜欢把事情都问清楚,得不到一个准确答案愉知是不会罢休的。
但是她还是没有等来答案。
愉知知道,她尽力了,在这段关系里她尽力了,那么剩下的就没有任何遗憾,她把手机屏幕关了,把关于许望的一切全都留在了芽庄。
她舒心了许多,跟舍友在操场瞎逛呢,江书瑶又到处看帅哥呢。
“愉知,你看这么多帅哥,别难过了啊,多看看就不难过啦。”
愉知静静看着身旁的朋友,眼底漫开柔软的笑意,唇角轻轻扬起,那笑容带着纵容,像是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
“书瑶,你好可爱啊,我好喜欢大家啊,你们是大学送我的第一份礼物。”
“嗯嗯嗯嗯我也觉得大家都特别好!”宋荞也附和着愉知。
大家都拉着手晃动表示赞同,女孩子的友情就是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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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天前……
赵之瑾正择菜,忽然动作一僵。
那股隐痛来得猝不及防,闷闷地牵扯着,她皱起眉,轻轻吸了口气,手不自觉抵在胸口侧边。她只是歇了几秒,摇摇头,以为是久坐累到,还笑着跟许望说没事。
可那一瞬间的苍白与隐忍,落在许望眼里,像一根针在心口隐隐刺痛。
“妈,咱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我看你脸色真的很不好,爸爸才刚去澳大利亚出差,我必须照顾好你。”
“望望,妈妈没事,我在想会不会是妈妈太累了最近。”
“妈,别为自己找理由了,不舒服咱就去医院。”
“行,那我们明天一早去怎么样。”
许望点点头。
夜深了,屋内只剩窗外零星的风声。赵之瑾睡得并不安稳,胸口侧方那阵闷胀的隐痛断断续续扰着她,迷迷糊糊醒过来,喉咙干得发涩,便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下床,想去客厅倒杯水。
她扶着墙慢慢走到餐桌边,伸手握住玻璃杯的刹那,右臂忽然一阵酸软发沉,像是力气凭空被抽走,指尖不受控地一松。
“哐当”一声轻响,杯子险些从掌心滑脱,她连忙另一只手仓促接住,水晃出来溅在手背上。
母亲怔了一下,垂眸看着自己的右手,眉头微微蹙起。她只当是夜里起身体虚、睡觉压到胳膊发麻,轻轻甩了甩手臂,低声自语:“怎么手都不稳了……”
她并不知道,这份右臂莫名的酸胀乏力,和胸侧反复的隐痛本是同源,依旧没往严重的病症上联想,稳住杯子,小口抿了两口温水,又扶着墙慢慢回房。
而隔壁房间被声响惊醒的许望,站在门后,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脏骤然收紧,焦灼压得他喘不过气。
“妈,现在就去医院,必须去。”
赵之瑾妥协了。
许望跟妈妈做了一系列的检查,他让妈妈在外面休息,他去拿检查报告。
“乳腺癌II期”许望看见癌症这两个字被吓到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妈妈讲。
“望望,我生重病了是不是,是不是乳腺癌啊,直接告诉我吧。”
“妈妈,是的,我们进去问问医生怎么办吧。”
赵之瑾虚弱地点点头。
诊室里很安静,医生把乳腺彩超、钼靶还有穿刺病理报告整齐摊在桌上,抬眼看向母子二人,语气平稳严肃,但没有过度吓人。
医生:“病理结果出来了,确诊是乳腺恶性肿瘤,分期属于中期,也就是Ⅱ期,目前没有发现远处转移,这个是好消息。”
母亲猛地一怔,脸上血色瞬间褪了几分,手指攥紧衣角,声音发颤:“中期……那是不是很严重?还有救吗?”
医生轻轻点头,耐心解释:“阿姨你先冷静,中期不等于晚期,现在还没有全身扩散,首选方案是尽快手术,把病灶和相关淋巴结做清扫,手术是目前最核心的治疗。”
许望立刻前倾身体,追问:“医生,手术之后还要别的治疗吗?”
医生:“对,因为是中期,术后我们会根据肿瘤免疫组化、淋巴结情况,评估要不要继续做辅助化疗,部分情况还需要放疗,后续如果激素受体阳性,还要长期内分泌治疗。这套规范做完,临床治愈率是比较高的,很多患者可以长期无病生存,回归正常生活。”
母亲眼眶泛红,低声问:“一定要手术吗?能不能只吃药保守治疗?”
医生摇头,语气认真:“保守吃药没办法根除已经形成的肿瘤病灶,拖下去有进展、转移风险,现在这个阶段,手术是最优选择,不要拖延。术前我们还会完善全身检查,排查有没有隐匿转移,确认可以手术之后,就安排住院排期。”
医生继续交代注意事项:
“这段时间在医院可以先观察,尽量保持情绪稳定,饮食清淡营养,不要自己乱服用偏方保健品。同侧手臂酸胀乏力,就是病灶影响淋巴神经导致的,手术之后会慢慢改善,但后续康复期,这一侧手臂依旧要注意,不能长期负重劳累,预防淋巴水肿。”
母亲沉默几秒,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情绪:“好……我听医生的,安排手术吧。”
许望侧头看着母亲强撑镇定的样子,心里酸涩沉重,却也因为医生给出的方案,稍稍安定下来。
“望望,先别告诉爸爸,他很不容易得到的机会,现在过去工作压力肯定很大,过几天要手术再告诉他吧。”
许望明白妈妈不能情绪太激动,只能依从妈妈。
手术安排在三天后。
许望一直在医院照顾妈妈,偶尔他会给愉知发消息,但是他从来没有把妈妈生病的消息告诉过愉知,因为她知道母亲的要强,不希望有人知道她脆弱的一面。
手术前的一天,也就是开学前一天愉知照常打开QQ想发消息给愉知,结果发现QQ被盗,许望急得心如火烧,她想去问妈妈有没有愉知的联系方式,但是妈妈现在非常虚弱,心情也很糟糕,许望没办法这样去打扰妈妈。
爸爸也知道了这件事情,但妈妈不让爸爸回来,她不希望有人因为自己的事情耽误了工作。
“老公,你不用回来陪我,望望在这陪我呢,我本来都说我可以的,我叫我妹来陪我,但他非要跟老师请假。”
“听望望的,过段时间结束我马上飞回来,乖乖的啊~听儿子的话。”
许望接过电话。
“望望,妈妈交给你照顾了,爸爸很快回来,辛苦儿子了,多照顾一下妈妈的情绪,妈妈有时候跟小孩子一样的,别给让妈妈难过。”
许望承诺一定照顾好妈妈。
手术室的灯熄灭的那一刻,所有人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护士推着病床出来,声音温和:“手术非常顺利,病灶切除干净了,情况很好,家属放心。”
许望快步上前,看着术后虚弱、脸色苍白却平稳呼吸的母亲,紧绷多日的脊背终于缓缓放松,眼底的慌乱尽数褪去,只剩下踏实的疲惫。
病房里安静温暖,窗帘半掩,漏进一点柔和的天光。
妈妈缓过麻药的困意,微微睁开眼,看见守在床边一刻未离的儿子,心头又暖又心疼。她轻轻动了动没做手术的那只手,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
“妈没事了,手术很顺利,你赶紧回去上学。”
她怕耽误他的学业,语气尽量说得轻快:
“我这里能自理,能喝水、能翻身,不用你天天守着,别落了课程。”
许望蹲在病床边,指尖轻轻覆住母亲微凉的手背,眼神坚定又温柔。
他没有立刻听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缓声开口:
“妈,我不用急着回去。”
母亲愣了下,皱眉:“怎么不用?你课业要紧啊。”
男主喉结微滚,轻声坦白:
“我早就帮自己安排好了。知道你要做手术,我提前跟学校报备过,已经请了二十一天事假。”
母亲瞬间怔住,眼里满是意外:“二十一天?这么久?你这孩子……怎么不跟我商量?”
“跟你商量,你只会不让我请假。这21天都是军训,没事的,不会耽误课程,最多就是军训那部分的分比别人少一点,不影响的。”
许望弯了弯唇角,眼底是藏不住的宠溺与安稳:
“医生说了,术后前三周是最关键的恢复期。你刚做完手术,手臂没力气、身子虚,夜里容易不舒服,一个人我不放心。
二十一天我全程陪着你,等你安稳度过恢复期,我再安心回学校。”
妈妈看着他眼底认真执拗的模样,鼻尖骤然一酸。
从前总还当他是需要被照顾的小孩,可这场病、这场手术,让她清清楚楚看见——
他早就悄悄长成了能稳稳护住她的大人。
开学已经好几天了,看到妈妈恢复的还可以,许望问妈妈要了愉知的QQ号,他重新注册了一个QQ,等不及妈妈说话立马发送了愉知的好友申请。
好友申请一直没有通过,他猜是愉知生气了,只好期待开学去到学校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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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天后……
愉知很久没有打开过QQ了,她本来也不习惯使用QQ,知道发出去的消息没有回应之后更是完全把QQ的消息免打扰了,所以看不到许望的好友申请实属正常。
军训的日子很充实,愉知认识了很多朋友,关于许望带来的那种伤痛已经被她从心里渐渐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