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吸引住了全场人的目光。
接收到所有人的视线,隋新指着垃圾桶旁边的桌子,“你们自己来看。”
他停了一下,看了眼墙上的钟表,“而且,我怀疑这个跟我们这次考试有关。”
看着走进的众人,他看了一眼仍在原地的圆圆,只是压低声音,接着道:“况且我们不是找怨念体么,怨念这不就来了?”
众人走近,看到那张桌子上刻满了骂人的话音,桌洞中是早死去的□□等等,周边散落的是混乱的课本与试卷。
童时回头望了一眼低着头站在那的圆圆,思考了一下,“我觉得那个被霸凌的人是她。”
她抿着唇看了眼江言,“但是她表现得完全是逆来顺受,不像是怨念体的样子。所以,我对她不是怨念体这件事存疑,我更倾向于她是。”
众人一时之间没有理清她这两句话之间的逻辑关系,怔了半晌,隋新扯了下嘴角,“直说不信她很难吗?”
闻言,童时惊讶地半捂住嘴,“我可没这么说,这可是你说得啊。别赖我头上。”
隋新直觉不妙,偏头刚好看见圆圆正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看,眼神意味不明。
隋新:“......”
他嗤笑一声,赞她,“好样的。”
童时谦虚地摆摆手,“无需多谢。”
隋新只觉得脑仁有些疼,转过脑袋去看林悦,眼神落在她的医药箱上,“有给她吃的药吗?”
林悦没有理他,只是看了眼墙上的钟,冷静地结束了这场闹剧,“还有十五分钟考试。”
说着,她又举起手中的一个本子,“刚刚在讲台上发现的,我翻了一下,是本手写小说。”
她边说边翻开又看了一下,“或者换句话说,是被霸凌者的自传日记,只不过是以小说的形式写出来的。”
童时去看圆圆,发现她又坐了下去,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言接过那个本子,里面的字体清雅灵秀,足以见得它的主人一定是个很干净的人,他大致翻了一遍,里面记录了被霸凌的全部过程与手段,和主人内心的挣扎与痛苦。
他轻轻合上本子,垂眸沉思道:“怨念是摆在明面上的。”他扫了一眼圆圆,“怨念体也是,根源找到了,接下来就是怎么消除怨念了。”
他停住了话音,与一旁的凌召对上视线,“不过,按照我们进来之前的情况,有些人应该要狗急跳墙了,一会考试大家注意小心。”
说着,他看了一眼钟表,慢慢回座位坐了下来,视线落在圆圆身上,若有所思。
“再看她,我就要吃醋了......”
耳边猝不及防传来某人略带幽怨的声音,江言一滞,拧眉看他,“有病?”
凌召笑着“嗯”了一声,挑眉与他对视,“药不在你那?”
江言:“……”
他没有理他。
……
林悦皱着眉扫了一眼两人,对他们两的态度见怪不怪,只是手指搭在医药箱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这些信息还是太少了,只是判断出一些基本的东西。”
她话音刚落,隋新便附和着道:“没错,我也这么觉得。但是……”
他话音一转,又看了眼圆圆,“这些明面上的信息也太蹊跷了,圆圆如果真是怨念体,怎么会这么心平气和?”
他扫了一眼童时,声音略大了几分,“我倒是有些不认可童时的话了,我觉得她不是怨念体。”
童时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拉着宋野去到先前的位子上坐了下来,看了看宋野手上的白线,抿抿唇,没有了接下来的动作。
倒是圆圆不知是不是听到了这句话,终于舍得抬起头来看向隋新,勾着唇角对他露出一个无辜的笑,随后又低下头去,安静地等待考试开始。
林悦上下打量了一下隋新,“白痴。”
她背着医药箱,丢下这句话就回到座位去等着了。
隋新……拳头硬了,他握紧了拳头,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回到位置。
此时的时间每一秒都是漫长的等待,他们各自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等着命运的审判。
“考试开始!”
广播终于“滋啦”一声活了过来,“现在开始宣布考试规则。”
所有人抬头望向广播。
“首先,学校最讨厌作弊行为。当然,身为优秀学生的你们也不会作弊。然而,我之前也说了,差生也进来了,身为差生的他自然可以作弊。”
它一次性说了许多转折词,像是故意吊着人一样,每个转折词后面都停顿了半秒。
下面的人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广播的后续。
圆圆抬起头悄悄扫视了一圈人的表情,又低下头去。
“其次,考试期间请保持安静。一个合格的考场是不允许交流的。”
广播顿了几秒。
下面安静如鸡。
“很好,你们已经适应了考场。那么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一条了。”
“即便全部都是优秀学生,考试成绩出来之后,也会有最后一名。那么他就会被标记为差生。后果自负哦~”
最后五个字它刻意拖长了音调,但并没有说成为差生的后果是什么。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
它话还未说完,便被凌召懒洋洋地强调给打断。
“报告,我有问题。”
广播滋啦响了几秒,才回他,“说。”
凌召双手支着下巴,藏在桌子底下的大长腿轻轻地敲着前面江言的椅子,“考试时间是多久?”
“……”广播似乎在思考这个简单的问题怎么回答,“两个小时。”
“哦~”得到答案的凌召学着广播的样子拖长腔调应了一声,随后又点评道:“中规中矩。”
广播:“……”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
梅开二度,江言忍无可忍地将椅子往前拖了十厘米,直接开口,“考完试后多久出成绩?”
“当场出!”
这次广播的声音似乎带了点不耐烦,说完这句话,又急急地接着道:“如果没有……”
这回它的话甚至还未说完,又被一道可以加大的声音打断。
“有问题!有问题!”
童时喊完这两句,不待所有人反应,又急急冒出一大堆话。
“考核标准是什么?有没有监考老师?你是监考老师吗?如果成为差生,那原来的差生算什么?原来的差生还存在吗?那这样的话,岂不是就有两个差生了?差生本人知道他是差生吗?差生会说谎吗?差生会有优待吗?差生考试可以作弊是不是有些不公平了?但是这一场奇怪的考试要怎么作弊?直接告诉答案吗?……”
她嘴巴一张一合,就跟机关枪似的,突突出来一堆问号。
但广播只是保持着诡异的沉默,随后,自动忽视了她的话,滋啦响了半天,终于学会了不再说那句话,反而直接下了定论。
“想来应该没有问题了,接下来考试开始。”
童时:“……”
把她的话当耳旁风吗?那一大堆问题硬是装听不见是吧。
她张了张口,还要说些什么,江言回头看了她一眼,她闭嘴了。
“接下来的考试题目请认真听。”
“还是个听力考试。”
童时撇撇嘴,往后靠在桌上,仰头盯着广播看。
圆圆不由得侧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说不上来是什么意思,童时分不清她什么态度,只好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圆圆轻轻摇了摇头,面向了黑板。
黑板上随着广播的声音出现了几行字。
“优秀学生总是独立的,他们总会独来独往,他们不需要朋友,即便是同样身为优秀学生的同学,他们同样瞧不上,但你们是例外,你们总是在一起,干什么都在一起。”
黑板上的字戛然而止,但广播还在继续。
“而现在,你们需要选择了,我可以送给你们一个晋升名额,你们选出来将这个名额送给谁,被选出来的那个人可以不参加这一场考试,请先选择吧。”
广播停下,童时对着江言挤眉弄眼,这算考题吗?能说话交流吗?
她没有得到江言的回复,只收获了凌召毫不留情地嘲笑,“眼睛眨那么频繁,累了就休息会吧。”
童时:“……”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江言,“给谁?”
江言侧过身子,偏头看向凌召,他正吊儿郎当地向后晃着椅子,对上江言的视线,“我可不需要这么个虚名。”
江言垂下眸子,“我也不需要。”
他顿了一下,扫视了一圈,只是接着道:“我觉得这个名额可以给圆圆。”
凌召把椅子放好,轻轻拍了拍手心,“支持。”
童时开团秒跟,“我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
宋野只是无声地点了点头,算是没意见。
隋新和林悦更是没有说什么。
倒是圆圆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专门给我的……”
童时扭头认真地看着她,“先前那个建议是我提出来的,害你丢了名额,这个你就先拿着,当做是补偿你的。”
圆圆的动作一滞,半晌只是道:“我们不是一个队伍的吗?不用额外补偿我。”
她的声音轻悄悄地,带着一股不知名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