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们这几个是来干嘛的？来看病的？”
略显急切地声音从几人侧后方传来，他们顺势回头。
就见那人穿着一身白大褂，看见几人的面容时略挑了挑眉，“凌患者？你今天怎么来了？这几位是？”
凌召没说话，那人倒是接着一拍脑袋，“哦，对，你出去几天也该回来了，这几个，是你新招的病人还是你的医生护士？”
江言看了一眼她的胸牌，上面写着“刘病人”三个字，他皱了皱眉，侧头看了一眼一旁的“凌患者”。
凌患者对着他看过来的目光挑眉一笑，淡然接话，“这就不必刘病人操心了，我自有安排。”
被称为“刘病人”的人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兜里，扫视了一圈，“那行吧，我先去忙了，有事您叫我。”
等人离开，童时立刻迫不及待地开口，“这里也太奇怪了，病人不是病人，医生不是医生的。”
江言眺望了一眼门外面，冷白的光透过玻璃门射进来，带来了森冷的寒意，他垂眸看了眼晚上的手表，指南针在疯狂地转圈。
“时空颠倒……”
他喃喃一句，抬头时，语气依然笃定。
“这里磁场混乱，医生和病患身份颠倒，不能以常识来理解。”
“那我们是在这里找怨念体吗？”隋新四下扫视了一圈，眉头皱得很紧，“一点头绪也没有，这怎么找？”
然而，他话音刚落，医院内骤然想起巨大警报声。
整个医院的喧哗似乎都静了一瞬，随后，是更大的喧闹，所有人都下意识往院门外跑去。
无论是病人、病患还是医生护士，无数人头涌向门外，却在触碰到门外空气的一刹那烟消云散，后面的人像是没有看到似的，仍在往外冲。
童时咽了咽口水，不由抓紧宋野的胳膊，“这是……什么情况？”她停顿几秒，再次轻声开口，“怎么都跑出去送死？”
宋野手中的白线几经翻折，却只是道：“在他们眼里，那是求生。”
“求生……？颠倒？”江言沉思几秒，伸手往旁边一抓，“我们去找警报的原因。”
说罢，他拉着凌召逆着人流往前。
被人拥挤的凌召好笑地捏了捏江言的手，调笑开口，“干嘛不等他们走空了在去？”
江言回头看了他一眼，人群之中，他仍旧那么亮眼，他回过头看向前方，冷声反驳，“那你觉得他们人少了吗？”
凌召一怔，下意识皱了一下眉心，沉默半晌，脸上再次恢复到那种略带调侃的笑，夸奖道：“小朋友观察力越来越强了。”
“……”江言终于拉着他出了那人流，他回过身，看了眼依旧被困在人流中的三人，神色冷了下来，“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怎么会？”凌召下意识反驳道，视线却下移落在江言拉着他的手上，白皙细长，青筋很明显。
又瘦了。
他如是想到，下一秒就听到面前的人紧绷着声音开口，“那你为什么观察力变弱了？”
江言死死地抓着他，他才不信他嘴里的没事，句句都不是真话。
他强势地盯着他，但那人另一只手猝不及防地抬起，挡在他眼前，“别这样看我，跟审犯人似的。”
这只手也该抓住的。
江言想着，刚要抬手，就听到那人继续开口，“问这么清楚对你我都不好。”
他的嘴唇瞬间抿成一条很直的线，被手心遮盖住的眼睫毛微动，在黑暗中闭上眼睛，“我迟早会知道。”
凌召沉默着移开手，转而拉着他向前，“那就晚点知道。”
童时拉着宋野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回过身，看见隋新还在那里面挣扎。
她伸出手将他拽了出来，又看着面前的人流和身后空无一人的地方，张了张嘴，半晌只蹦出来一句，“这些人到底是哪来的？”
“这里很像个意识流的体现，无穷无尽地人海、极致的反差、突如的警告……太混乱了……”
隋新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流轻声呢喃，不像是回答童时的问题，更像是在追求根本。
“他们不会来攻击我们吧？”
童时下意识后退半步，略微咂舌道。
隋新随即瞪了她一眼，“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没人求着你说。”
童时讪讪闭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转身拉着宋野跟上江言。
这里是真的一个人没有，如果说前面那些是永远循环的动图，那现在就是一张图片，静止的图片。
一切都太安静了，只有几人的脚步声。
江言只是盯着面前那人拉着他的手腕，突然开口，“早点和晚点有什么区别吗？”
这话过于突兀，以至于后面几人都下意识停住脚步，怔在了原地。
只有凌召还在不紧不慢地向前迈步，“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江言：“……”神他么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他快走半步，与凌召并肩向前，看向不远处极为显眼的404病房，面无表情地张嘴，“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凌召扫了他一眼，眼眸中溢满了笑意，随意开口，“你想当鸟儿还是虫儿？”
江言挣脱开他的手，目不斜视，“你不是让我当晚睡的鸟儿？”
凌召：“……”
气性真大。
他偏了偏眼，鼻尖溢出一声哼笑，一本正经地反驳：“我那是不想让你当早起的虫儿。”
“呵……”江言快走几步，停在404房门口，手指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却是回头看他，“那我宁愿当早起的虫。”
说罢，他按下门把手，门……没有开。
江言：“……”
童时缀在二人身后，满脑袋问号地听了个全程，回头悄悄戳了戳宋野的腰，用气音问道：“什么鸟儿虫儿的，我怎么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宋野反手握住她的手，“你不必理解，安心走就是。”
童时撇撇嘴，斜了他一眼，“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宋野静静扭头望向前方，“不知道……”
童时：“……”不知道你说什么说。
她又去看隋新。
隋新只是闭紧嘴巴摇了摇头，几步走到了童时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