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时随意地摆摆手，眼神却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们两个人，鼻子里哼出来一声气，“你们两个？不去上课？为什么在这？”
吕付颂微微瞪大了一点双眼，“学姐，你......”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童时打断，她白了吕付颂一眼，“你们俩的值班都是我安排的，我能不知道你们哪天没空吗？”
“那记得也太清楚了一点了吧？”吕付颂小声嘀咕了一句，抬头时脸上已经洋溢出了笑脸，扭头时，却发现身旁的某人正在等着学姐的脸看。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抬手用手肘戳了一下江言，“你看啥呢？”
江言反应慢了半拍，他的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女人跟他要找的人有莫大的关系。
“你......”他皱了一下眉，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去过哪里？”
“哪里？”童时哼笑一声，“实验室算不算？”
她说完这话，就准备绕过两人向外走去。
江言急急说了句，“等等”，他绕到童时跟前，低头看她，不管不顾地开口，“我好像见过你心里的那个人。”
童时的身体瞬间僵在原地，她一点一点地缓慢抬头，“你、你说什么？”
“宋野......”江言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个名字，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却见到面前的女人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是不敢相信一般，满眼通红，“你，你真的......”
“见过他？......”
这句话她说得很慢，尾音甚至带上了颤音，满眼期待。
吕付颂凑了上来，一脸的状况外，“什么？谁？学姐你咋了？”
但是江言和童时谁都没有看他。
江言盯着童时的眼睛，“我也在找人，记忆中的那个人。”
童时的呼吸轻了又轻，良久，只是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看着江言笑了一下，“别开玩笑了，你怎么可能看见过他......”
她低着头，错开江言，声音匆匆地，“他已经死了，死在我面前，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别跟我提他。”
江言站在原地没动，声音淡淡，却比先前拔高了几分，“你相信有另外一个世界吗？”
童时猛地顿住脚步，疾疾地转过头来，“你什么意思？！”
江言缓缓转过身来，声音不紧不慢，“不出意外，我找的人应该在另一个世界，你要跟我一起吗？”
童时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无声落泪，泪水一滴滴地砸落在地，她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偏过头，声音很轻，像是有气无力，“我不信，你别说了......”
吕付颂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完全听不懂两个人在说什么，他穿插在二人中间，“你们在说什么，跟我说说！我也可以帮忙的！”
但江言像是完全没看到他一样，垂下眸子，“不好意思，先前听到了你和你母亲的谈话......”
他话锋一转，姿势却没变，抓着背包的手上青筋突起，“你身上穿着的衣服不就是因为你还想见他吗？为什么不跟我一起？”
童时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抬手抹了一把泪，扭头就走。
吕付颂“哎”了几声，追了几步，却没有追上，只好扭头愤恨地走到一直站在原地的江言跟前，“你们刚刚说什么呢？学姐怎么哭了？”
江言看了他一眼，心头像是有什么堵住了一般，真的没有另一个世界吗？
他摇了摇头，甩掉这个想法，低头又在腕上的手表扫了一眼，丘不与，你到底在哪？
吕付颂烦躁地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听到我说话了吗？你不要装耳聋！”
他突然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拉着江言的胳膊就往外走，“不对不对，得先带你去看医生。”
江言也没反抗，就这么任由他拉着走。
两人就这么一路到了医院。
说是医院但又不像，江言抬头看了一眼，“精神卫生中心”几个字映入他的眼中。
吕付颂熟门熟路地带着他直奔一间办公室，人还未到，声音已经喊了出来，“梁医生！梁医生！我朋友又犯病了！你快来看看啊！”
江言的步伐停滞了一瞬，他垂眸，挣脱了吕付颂的手，又看了眼周围，抿着唇向后退了一步。
然而，他脚还没挨到地，身后立刻冒出来了两个人簇拥着他向前。
抬头时，吕付颂已经大大咧咧地进了房间。
他停滞了三秒，向后扭头看了一眼，抬脚跟了上去。
“他又出现幻觉了好像，又在嚷嚷着找人，而且，这回记忆好像都出错了！”他越说越急，最后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是不是这里更严重了？......”
被他称为“梁医生”的男人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他是不是又受到什么刺激了？先前的疗程已经结束了，按理来说不应该这样啊......”
吕付颂看了一眼刚刚进门的江言，上前拉过他把他按到位子上坐下，“没有啊，他就今天上课睡了一觉，醒来就这样了。”
“睡了一觉？”梁医生写完手上几个字，抬头打量着被吕付颂按住的江言，“你做梦了吗？”
江言侧头看了一眼按在他肩膀上的手，面不改色地回道：“忘了。”
吕付颂“哎呀”一声，手下意识在江言肩膀上一拍，“你小子好好配合医生问话，别打岔。”
江言无声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吕付颂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并向前送了送，“您请，您请。”
梁医生对他们之间的互动视而不见，只是看着江言，笑眯眯道：“没关系，我们慢慢来。他说你的记忆出错了，可以跟我说说你的记忆是什么样的吗？”
江言看着他，抬头看了一眼吕付颂，又垂下眸子，盯着自己腕上的手表，“我的记忆没有错。”
“没有错也可以跟我们说说你的记忆。”
江言没有说话，眼睛还钉在手表上。
梁医生抬头看了一眼吕付颂，“我想跟他单独聊聊。”
吕付颂举起双手，边说边退，“好好，我出去。”
“可以跟我讲讲你的想法，我会保密的。”
“......”江言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抬头盯着梁医生的眼睛，“我在找一个人，那个人养了我十年，但却莫名其妙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