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沉默地绕过凌召继续往上走，只有通红的耳朵显示他的内心丝毫不平静。
“呵。”凌召瞟了一眼童时，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宋野，追着江言的步伐上去了。
接受到凌召意味不明的视线的童时挠挠头，回头去看宋野，“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宋野好笑地戳了戳他的额头，无奈道：“你啊你……”
倒是隋新往上走的童时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嗤笑一声。
童时瞬间怒了，也不纠结有没有说错话了，追上去就要打他，隋新敏捷躲过，对着他扭了扭屁股，撒腿就跑。
小美看着这些打打闹闹，丝毫不担心被困的人一脸担忧地看向剩下的宋野，“你们真的……不担心出不去吗？”
宋野停下脚步，偏头看她，又朝楼上那对活宝扬了扬下巴，“你看他们像在担心的样子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无畏的平静，“大不了一起死。”
小美：“……”
她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猛咳几声，咳得满脸通红，再次抬头时，这层楼梯上已经没了一个人影，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在整个楼栋回荡。
等众人跟着江言到了七楼，又回到了那间档案室。
档案室的灯不知何时关了，江言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昏暗，偏头看了眼一旁的凌召，眸光微动，抬脚进去。
身后的几人连忙跟上。
江言目的明确地直直往先前那些参加过特殊考试的学生档案走去。
一股阴风不知从何处传来，微微晃动着书桌上的几张纸，在整个寂静的档案室中发出一丝细微的声音，格外明显。
江言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那边，去翻那些学生的档案。
这些档案和其余学生的档案没什么区别，只是，江言突然偏头看了眼小美。
“你说你是管理员，那这些学生你知道吗？”
小美上前看着他指的那些，低下头想了一会，才回他，“这些人……我没见过几个，但跟我姐同一个考场的，只有一个人活下来了，后来……进了精神病院。”
童时倒吸一口冷气，“怎么会？”
看到众人都看他，他咽了咽口水，才解释道：“如果后果这么严重，那那些人为什么还对这个考场这么向往？高考总不会死人和进医院吧，难不成为了一个好大学拿命去赌？那也得有命去上才行啊？”
隋新随意拿过一份档案，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有讽刺他，“看来你也不是一无是处。”
童时不理他，只是一味地看着江言。
江言点点头，换了份档案，看了一眼一旁绞着衣角的小美，冷不丁开口，“这个考试被选中了就一定要参加吗？”
小美突然怔愣在原地，半晌才迟疑道：“应该是吧。”
又觉得不够，连忙补充，“据我所知，这所学校没有一个人不想参加的。”
江言头也不抬地点点头，又换了一份档案，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面色逐渐变得凝重，又如此换了几份，唇线抿得越来越紧，周遭的空气都好像冷了几分。
他看了眼小美，“我发现这些学生都有一个特点。”
小美的身子骤然绷紧，她直愣愣地抬头看他，嗫嚅着嘴唇，“什、什么？”
江言抿了抿唇，偏开头不再看她，声音轻了许多，“所有人都是家庭困难或者家庭成员单一……这样的人一般出了什么意外，都比较……”
他静默片刻，才接上后续的话，“不会有人深究……”
小美盯了他半晌，身后的手在她周遭炸开，又迅速将她围住。
“……是……这样吗？”
她轻声呢喃着，似有些不敢相信，上前疾走几步，为了验证他的话一般，急急翻了几份资料，脸色惨白。
她的目光死死地胶着在那些泛黄的纸页上，呼吸不自觉地变得越来越急促。
“我没有怀疑错！”
她转过头去看江言，步步紧逼，“就是这个学校有问题，我没有错！她们都说我疯了！她们都有问题！”
那些手随着她的话直直冲向江言，却又在接近他的一瞬间乖顺下来，在两人之间毫无逻辑地飞舞着。
江言完全无视掉那些手，只是看着她，抿着唇不说话。
倒是凌召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些手，上前站在江言身前半步，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向小美声音微冷。
“你没错就没错，冲我家小朋友吼什么？他说你有错了？”
江言盯着他的后背，突然伸手上前握住他的手，又紧了紧。
凌召向下瞟了一眼，没说话。
小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红着眼眶盯着江言，只是喃喃，“学校有问题……学校有问题……”
童时看着她这诡异的行为，后退几步，靠在宋野身上，“她疯了？……”
宋野摇摇头，“或许只是突然有人找到证据，过于激动……”
童时咂舌，轻微摇晃了下脑袋，小声嘀咕，“那这也太激动了吧，而且为什么要对着江大佬激动？江大佬可是帮她找到了证据哎……”
宋野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看着小美，没接话。
等小美终于冷静下来，江言才看着她开口，“冷静下来了？”
小美只是看着他呆呆地点点头。
江言不着痕迹地将凌召拉至身旁，才看着小美开口，“你姐还说过什么吗？”
小美扶住自己的脑袋，低着头，她靠在放着档案的架子上，轻声重复了一句江言的问题，“姐姐还说过什么……？说过什么……”
她独自在那呢喃了一会，突然想到什么，“准考证！”她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对，就是准考证，她去特殊考场的准考证和普通考场的不一样……”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姐姐还说，她们进入考场之前要签一份保密协议，至于是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她说完，又看了看那些档案，“我怎么会没有发现这么明显的问题呢？……”
江言收到了有效信息，看了她一眼，好心回答，“你太专注于你姐姐了……”
小美一顿，缓缓扭头去看那张桌子，“对啊……可那是我唯一的姐姐啊……”
她喃喃着，走到那张桌子前，她曾无数次在这张桌子上思考着姐姐、父母、学校……她还是太思维固化了，只想姐姐的异常，对于其他人的档案也只是匆匆一翻，根本没有细究……或许……这也是，学校放心她的原因吧……她真的……太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