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音太轻了，轻得贺兰文英怔然，幻境拟出的魔域光有些微弱，打在魔皇的眼睛里也只是转了一璇流银星川，一切都不模糊。
“……”
少顷，贺兰文英弯了眉眼：“陛下，你这话可有歧义啊。”
汀纳斐斯笑着偏开了眸：“下流。”
贺兰文英笑转了眸。
“行了，孤学费都交给你了，起来再教孤一次。”
“好嘞。”贺兰文英笑眯眯的，起身随意地拍去了膝盖上的碎沙，朝汀纳斐斯伸出双手，“来，还是先从站起来开始。”
汀纳斐斯看了眼他面上的笑，垂眸压平唇角，上轿般搭上去。
而后摔了个狠的。
“……”
皇帝陛下慢条斯理地翻坐过来，十指优雅地拍去裤子上的湿沙。
贺兰文英蹲下去，杵着下巴看汀纳斐斯，眸形微弯，笑不达眼底。
汀纳斐斯抬眸，闪着蓝浪的眸光幽幽凉凉。
“……”
良久，他斜瞟了眼远天，温温开口：“百年前孤重伤，无相摔出剑身，被阶魔趁机穿了魂骨藏进地底。”
“阶魔？”
汀纳斐斯：“魔宫主殿前原有一方万陔血玉台，无相初化形时在那泄了魂气，自此便篡了障，修炼成魔，也是孤疏忽。”
贺兰文英眨了下眼，他记得他被抓过去的时候没爬几层台阶啊？
万陔。
就是魔也得爬死了吧？
汀纳斐斯每天上去不费劲呐？
“被无相砍了，”汀纳斐斯拍去手上的残沙，“虽未得逞，但到底飘了层霾，没有记忆依凭的时候，它的幻境就会不自觉地照那天重映一场。”
贺兰文英了然，被天天踩的鬼东西恶心大半天还差点儿被做成傀儡是个，是把剑都会有不小的阴影。
“所以你亲自上阵后来还暗示我演这么一场是为了让它以后再想起都只有死死捂眼的绝望？”
汀纳斐斯神情冷淡，垂眸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摆：“孤看你当时倒是万分享受。”
“我也没说我不享受啊？”
汀纳斐斯倏地抬眼，却见贺兰文英食指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在自己唇上，勾唇笑：“陛下，为了你那宝贝剑，我牺牲可大了呢。”
“……”汀纳斐斯淡然地拆穿他，“你只是癖好发作。”
癖好发什么——
贺兰文英惊呆了：“我什么癖好？？？”
汀纳斐斯视线自上而下将贺兰文英打量了个遍，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错觉自己被扒光了全身衣服的贺兰文英“……”
他瘫了脸：“你好生龌龊。”
汀纳斐斯坦然拜下风：“远不及你。”
贺兰文英用眼神指他：“你还想用嘴！”
汀纳斐斯：“孤都摸成那样了你还不反抗，再不如此无相就要撞墙谢罪了。”
贺兰文英惊大眼睛，被他这倒打一耙气笑了：“你摸什么了？那什么魔在前你都不会，我不都是为了配合你！还反——汀纳斐斯你是要打一架吗？！”
汀纳斐斯冷笑：“想挨揍直说。”
“汀纳斐斯！”
“贺兰文英！”
哗啦——！
眼见火从中起，一蓬大浪花兜头浇了两人满身。
好不容易吹干了些的贺兰文英：“……”
好不困难拍去了腿上沙的汀纳斐斯：“……”
“……”
贺兰文英忍了又忍，到底伸手拿掉垂在肩上的小湿叶子：“这水也是你的大宝贝泼的吧？”
汀纳斐斯没说话，只转头凉凉地盯着徐徐往后退的长河海水。
红水退到了半天边。
“……”
贺兰文英深吸一口大气，起身抖落衣服上的余水，随意把散下来的额发往后一捋，道：“来。”
汀纳斐斯抬头。
贺兰文英在一片淋漓水珠中垂首看着他的眼睛。
“帮你走路。”
……
“收紧，跟有尾巴一样的。”
“向前滚。”
“不要晃陛下，忘了你的尾巴，现在是腿，有两条骨头。”
“伸，对，腿骨是直的，伸——”
“顺拐了，来，放松。”
“OK!”
贺兰文英看着面前的超模海豹式啪啪鼓掌。
复习比新学顺畅多了，长尾游了一千五百多年的魔皇陛下很快就唤醒了先前的记忆，搭在贺兰文英身上走了三圈就与全人无异了。
汀纳斐斯踢了踢后脚跟，彻底适应了长靴。
“Goodgood!陛下真棒！”
贺兰文英一派吾家有徒终出师的欣慰表情。
“腿太短。”汀纳斐斯如是嫌弃。
贺兰文英看了眼他包裹在休闲工装下的修长人腿，真诚道：“陛下，出了这座岛你可别说这话。”
汀纳斐斯挑眉：“为何？”
贺兰文英：“容易被人加上还有第三种大病的光辉履历。”
汀纳斐斯看着他。
贺兰文英真挚地点了头。
“……”
汀纳斐斯摇了摇头，转身把被浪打上来的不明球状生物踢送回海里。
“嘭！”
一声大响，震出了“夏虫不可语冰”六个大字。
贺兰文英：“……”
他略带同情地看了眼晕叨叨飘上海面的粉团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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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课五天？！”
窗边鸟被这一声惊叫震飞出了枝，扑棱棱掉了两根羽毛下来，惊颤颤地滑落进廊道，正正撇在戴加尔华的头顶上。
戴加尔华丝毫未觉，只看着晋安尬笑：“这这这，这么严重吗学姐？万一贺兰文英是被迫被间谍掳走的呢？”
晋安神情严肃，眸眼却是温和的：“只是暂记，之后学校查明了自会给出最终的处理结果。”
戴加尔华丝毫没有被安慰到：“什么结果呢学姐？应该不至于直接开除吧？”
“不会，”晋安宽慰面前这个活活堵了她近一星期的学弟，“就是旷课一学期也够不上重大违纪，放宽心，好好去上你的课。”
戴加尔华提了一星期的心终于放下来半壁悬崖。
“不过。”
悬崖陡然升高数千丈。
“没证据的话还是注意不要乱说，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惊慌。”晋安道。
戴加尔华狠狠点头，伸手在自己嘴上比了个“×”又拉上拉链：“您放心，出了这道，这条走廊我半个字都不会跟别人说的。”
晋安笑了笑，转身赶去上课：“回去专心听课，有校长和老师们呢。”
戴加尔华重重点头，而后跑出走廊准备溜去校长室门口探探风声。
贺兰文英我真是要报警了！
“星警还管这些？”
汀纳斐斯弯下腰，虚着眼睛看对面山上麻袋里蠕动的活物。
“反正你打007就行，不在管辖范围内也会转接到对应部门的。”贺兰文英下意识点了下太阳穴，虚拟眼镜没弹出才反应过来他的光脑已经彻底退休了。
噢我可怜的光脑。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那到底是真麻袋还是仿麻袋。”贺兰文英摘下光脑收进外套口袋里，免得之后打起来又忘了现在没东西可用。
汀纳斐斯双手抱臂，又往前探了点儿：“有甚区别？”
贺兰文英头也不回地伸手抓住他的手肘，以防蛇皇腿又失了记忆摔下去：“要是仿麻袋还好说，起码确定这会儿是在我的星际。”
汀纳斐斯了然，瞳孔慢慢往回竖了些：“看着像，不确定。”
他下意识吐信子，伸出来的却是椭圆形人舌头。
“……”
魔皇悄无声息地把舌头缩了回去。
“嘶……”
贺兰文英没回头，生生错过了这一幕，他盯着前山嘶了嘶气，抬起食指戳了戳汀纳斐斯：“要不直接问问你的剑算了，这走私犯我们是非抓不可吗？”
汀纳斐斯眼镜都快看瞎了：“早昏迷了。”
两人被“无相”赶着出了岛，走了没几天就卡在走私山头了，怎么都翻不过去。
汀纳斐斯直起腰，伸手按了按眉心：“孤为什么要像个傻子一样跟你在这儿玩闯关游戏。”
贺兰文英冷笑，顺势扶在汀纳斐斯手上撑着：“是谁造出来的幻境游戏啊哥哥？我一打仗的都跑远远星系来抓走私了！我还烦着呢。”
汀纳斐斯拍开他的手，仰头转了转脖子：“孤比你大约莫一千五百岁。”
贺兰文英就势起身，讶异：“原来你想当我远祖？”
汀纳斐斯转头，诧异：“你们寿数当真如此之少？”
“两百还少？”贺兰文英拍拍手上的木屑，“之前真没骗你，泡泡剧那是带上了点儿奇幻色彩才活个千万年的，现实中我们可不是妖怪。”
“妖怪？”
“……回去给你翻翻别的动画片啊。”贺兰文英随便理了下被风吹得乱飞的头发，顺便把某条蛇勾到他纽扣上的银毛揪下来送回去，“哎呦我的天，现在咋搞嘞？真要翻过去把那堆绳之以法啊？”
“……”
汀纳斐斯这会儿也久违地感受到了头疼，“妖怪”在脑中晃了一下就暂时存仓库里了，他望着远处就地生火做饭的似人域又非人域的几个人，无声地揉了揉太阳穴。
“你是统帅你去。”
“？”贺兰文英震惊地瞪着他，“我现在什么东西都不是，怎么不是你去？你还是皇帝呢！！！”
汀纳斐斯：“孤看出来了那就是仿造麻袋，你们星际域的事自己去处理。”
贺兰文英：“……”
你看出来个得儿！这视力能看出那是几个大袋子就不错了！
“你——”
“砰！砰砰——！”
光脑：噢我可怜的主人
抱歉抱歉小天使们，来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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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龌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