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场

“!?”

沙发不硬不软,汀纳斐斯被翻压下来的时候几乎没什么感觉,他只是仰头看着身上的半影轮廓,眸中划过几分诧异。

“你能挣脱孤?”

贺兰文英冷笑,咽下了嘴里的那一点儿血腥,舌边疼得有些麻,稍微动一动都痛得慌。

他看身下的蛇君更是不耐:“你怎么闯进来的?”

在梅列安列上将的眼皮子底下,在长银军校的最高级安防底下。

魔皇不虞:“你还没回答孤它是不是贝壳。”

“……”贺兰文英,贺兰文英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什么贝壳?”

汀纳斐斯纡尊降贵抬手拨弄了下他的衬衫扣子:“纸皮上说这是贝壳。”

贺兰文英:“……”

贺兰文英不知道现在是该问他什么时候看到的还是他怎么看得懂的。

他伸手拍开汀纳斐斯的手指,俯身逼近他:“别在这儿扯七扯八的,我是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你敢打孤?”汀纳斐斯不虞至极,眼中杀意一闪而过,下一秒,自后颈爆出的剧痛熟悉得让魔皇想杀人。

“嘶……”芯片的发作一次强过一次,汀纳斐斯脑中空白一瞬,压抑不住地泄出一丝低气。

贺兰文英撑在上方,将魔皇克制不住的微颤看得一清二楚,他长眉高挑,半丝也未动,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底下。

可惜刚刚没有开灯。

“贺兰文英……”汀纳斐斯半晌等不到贺兰文英的动静,伸出双臂轻轻勾上他的脖颈,柔良无害地抱上去,毫无缝隙地贴着他的衣衫,缓缓地在他耳边蹭着,“孤难受……”

“孤不难受,”贺兰文英眸眼冰凉,汀纳斐斯在他耳边轻蹭,他就偏头亲昵地吻上魔皇冷凉的耳上皮肤,“陛下,刚刚是又想杀我了吗?”

“……”汀纳斐斯瞳孔几竖,恶心与嗜血的杀意在绿眸中凝出了一片稠红。

芯片几乎在同一刻用抵死的痛意击穿了蛇骨。

蛇君疼得一抖。

汀纳斐斯忍着剧痛动尾巴缠上了贺兰文英的腿,整条魔几乎全贴在了人身上:“文英……文英……”

他柔柔地蹭在贺兰文英的颈窝里,长尾滑进了身上人的腿间:“孤疼…………”

往日不可一世的魔皇以堪称温顺的姿态缠在怀里,声音似是被疼痛折磨得有些哑,听起来终于有了些许的实感,贺兰文英温柔地抱住他,微微一压,两人便陷进宽大的长沙发里。

“陛下,”贺兰文英低头靠在汀纳斐斯耳边,若有似无地呼着气,“你的尾巴在干什么?”

“……”汀纳斐斯一顿,缓慢地将尾巴抽出来,虚虚地搭在他腿上,再不见半分束缚。

“文英……”汀纳斐斯唤他,牙齿不经意间咬开了他的衣领,冰凉的唇不带任何攻击性地贴在他脖颈皮肤上。

“陛下叫得真好听。”贺兰文英抽出只手拨开他的长发,伸进后颈里摸上他愈发滚烫的皮肤。

汀纳斐斯没有动静,只皮肤下的芯片愈发烧烫,灼得贺兰文英几乎有些摸不住。

“陛下?”贺兰文英另一只手顺着向下摸到魔皇蛇尾与腰腹的连接处,极尽狎呢意味地捏了捏。

“真软。”他在魔皇耳边轻笑。

“砰——!”

桌上玻璃瓶被蛇尾摔得四分五裂,魔皇卷了块碎片就插进了贺兰文英的肩颈,几乎是在玻璃入肉的一瞬间,极薄的刀片便径直划向汀纳斐斯的脖颈——

汀纳斐斯反应极快地向后一仰,贺兰文英反手在同位置插进了刀片。

“嘭——!”

两人一甩尾一踹脚,双双顶着刀片玻璃摔翻在地上。

“嘀嘀嘀嘀——”

“检测到不寻常大波动。”房屋安护监测系统亮起红灯,“即将请求——”

“不需要!”贺兰文英头也不抬地喊了声,“是我摔倒了!”

“嘀嘀嘀嘀,是否需要帮助?”

“不需要!不严重!”

“好的,请您以后多加小心,医疗舱在二楼,如有需要请告诉我。”

红灯熄灭。

汀纳斐斯:“……”

“什么鬼东西?”他看向贺兰文英。

贺兰文英撑地爬起来:“说吧,闹这一出想干嘛?”

汀纳斐斯半仰躺在地上,看着他的眼睛道:“孤真的很疼。”

贺兰文英完全不为所动,就这么抱臂盯着他。

“……”

汀纳斐斯垂下眸,拔出左肩刀片插进自己右肩。

贺兰文英这才走过去,蹲下给他按制了芯片。

芯片被接二连三地刺激,这会儿几乎要烫穿人的皮骨。

“给孤咬一口。”芯片才消停,贺兰文英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听见这么一句。

“什么?”他歪过头来看着汀纳斐斯。

“给孤咬一口你的脖子,”汀纳斐斯神情恹恹提不起什么心情,话语里听不出多少不耐,“你的幻境,没有你的血孤很不舒服。”

贺兰文英:“……”

他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所以你搁这儿折磨恶心自己一出就为了啃我一口?”

汀纳斐斯不悦:“你还妄想孤求你不成。”

贺兰文英想说你求得还少吗?但一想到无相的主人是这厮,之后使不使得动还另说,又强行咽了回去。

“你直说不就得了,省得我还累这么一场。”贺兰文英无语至极,伸手拉大自己本就被扯开的衣领,凑过去给他咬,“别吸干了啊,这可是我的幻境。”

汀纳斐斯看着他这么干脆的动作,头一次觉得自己是真的被蠢货感染了。

他闭了闭眼,忿忿偏头叼住那一截脖颈,张嘴狠咬下去,又在听见那一声低不可闻的抽气声后顿了一息,随便吸了点儿血,够用后就松了被人血烫破的嘴起身。

贺兰文英捂住脖子,摸索着够到桌上的遥控,按开顶灯,竟有些庆幸长银的宿舍里除安护监测系统外安的都不是声控系统。

灯亮得突然,刺得汀纳斐斯下意识眯了眯眼睛,适应了后就走到全身镜前,自己对着镜子研究两肩上的伤,半分眼神都没有分给头上的灯。

“……”贺兰文英挑眉,看了他几眼,自己去后边柜子上取了治疗仪,走过去站汀纳斐斯旁边,对着镜子拔出玻璃片,盖上仪器治疗着。

治疗仪的动静很轻微,但某条对颗纽扣都无比感兴趣的蛇居然连眼睛珠子都没有转一下,贺兰文英不由地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再看,汀纳斐斯转身就走,将新拔出来的刀片随意往桌边桶子里一扔,顶着两边簌簌往下淌血的血口就安安静静地坐回沙发,闭眼养神。

“……”

贺兰文英在愈合手上的伤后走了过去,伸脚踢了踢汀纳斐斯拖在地上的长尾巴。

汀纳斐斯心烦地将尾巴换到另一边待着。

他闭着眼打算就此冬眠,肩上却是倏然一热。

汀纳斐斯睁眼,却见贺兰文英举着个白不溜秋的烫东西贴在自己的左肩伤口处。

“烫。”他皱眉想躲,又被一把按住。

“烫?”贺兰文英以为自己发烧了,他一手按住汀纳斐斯冰凉的胸膛,一手摸了摸治疗仪的头部,是有些热,但烫……?

他伸手,无视汀纳斐斯阴森森的眼神拨开他还没合上的嘴看了眼。

“贺兰文英。”汀纳斐斯猛地拍开他的手,看起来马上要咬人。

这一下也够贺兰文英看清他被烫得翻红出血的舌头了。

“你是什么冰雪王子?”贺兰文英又拉开他刚刚拿玻璃片的手,果不其然也有些被溅开的血痕。

“就这儿你还想杀我呢?”

“孤何时想杀你。”汀纳斐斯睁着眼睛骗芯片。

贺兰文英无语至极。

“拿走。”他抬手要挥开治疗仪——

贺兰文英手腕一抬躲过去:“烫也忍着,血弄沙发上了你让我待会儿怎么洗?”

“……”汀纳斐斯瞪着他。

贺兰文英看见一条大蛇正在因为丢了大脸而生闷气。

他笑了下,将仪器转到另一边给他举着:“你的魔力呢?”

汀纳斐斯不想说话。

贺兰文英抬眼瞥他:“怎么?还生气自己刚刚犯蠢?”

“贺兰文英!”

“刚刚还‘文英’呢。”

“孤——”

“okok,”贺兰文英屈膝跪压在他尾巴上不让蛇动,“休战吧陛下,我今天真的很累了。”

他点开光屏调参数,伸手捏住汀纳斐斯的下颔:“张嘴。”

“你放肆。”

“我放五,张嘴。”贺兰文英按着治疗仪变形为细管,趁魔皇开口之际伸进去。

“?!”

汀纳斐斯瞳孔骤竖,手将将抬起,尾巴根便被贺兰文英狠碾了下。

“!?”

魔皇一滞,工作完成的治疗仪便被抽了出来。

贺兰文英眼疾手快挡住了他劈砍过来的爪子,用力一推就起了身:“手上这么有劲儿就不用治了。”

他走过去将仪器扔进清洗箱里。

“贺兰文英!”

“Stop!”贺兰文英抽枪对着他。

汀纳斐斯眸眼一眯。

“冷静点儿陛下,这可不是你魔力鼎盛而我没有光能枪的魔域。”贺兰文英笑得斯文有礼,“咱俩在彼此面前还有什么形象可言吗?后航天的芯片可比你们魔域的手段疼多了,我不管你现在是真的还是戏瘾上来了没演够,在这儿该死的幻境结束之前大家最好都能和平共处。”

“……”

蛇君面上的“恼羞成怒”缓缓褪去,又成了端坐死骨高台的皇帝陛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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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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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之皇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