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渊水

他大为震撼:“孤何时与你睡一起了?”

众神脸色青白交加红黑交变。

“无耻!”

“败类!”

“成何体统!”

“有辱神脉!”

“诶诶诶,”贺兰文英偏头看向最后方的青蚂蚱,“败类就过分了吧?谁跟你们是一类,士可杀不可辱知道什么意思吗?”

“你简直不——”

“放肆!”

太桑一甩衣袖,金光刺目,那人转瞬便被打下链台。

“尊上息怒。”

众神一惊,重响跪地。

太桑目带寒冰:“莫再插话。”

“是。”众神微颤,不敢起身。

贺兰文英偏身望了眼深不见底的云渊,吸着气噤了声,安安静静摆正身体当木头人。

“怎么,不敢说了?”太桑看着他。

贺兰文英还未说话,汀纳斐斯先开了口:“还没听够?”

他声音懒意洋洋,听的人只觉恍惚间好似带上了几分难言的餍足:“需要孤将怎么睡的一一详述一遍吗?”

贺兰文英:“……”

贺兰文英:“?”

贺兰文英:“???”

他“唰”地低头:“你为什么把这么正常的一件事情讲得如此不堪入耳?”

汀纳斐斯懒洋洋地扭头看他:“正常?”

贺兰文英:“……”

汀纳斐斯冷笑一声,寻了句贺兰文英以前说过的话回敬过去:“孤说什么了?心脏的人听什么都脏。”

贺兰文英:“………………………………”

我****

“够了,”太桑冷了脸,“要厮混死了再说,莫要在这污言秽语。”

贺兰文英大为震撼。

太桑不再看他,持剑直指台上的黑蛇:“蒂斯塞伽林,吾再问你一次,这剑你毁是不毁?”

汀纳斐斯扫眼过去,眸底冰冷嗜虐:“你算什么东西。”

太桑眸眼暗下,无边神光冲进符咒,遏住长剑就强拽着向前刺去——

“嗡——————————————”

剑尖才刺到近前便被人一把握住,与符咒同源的红血灌进符文,在一片莫大的震鸣声中生生掀翻半面符纸,强行停住了长剑攻势。

嘀嗒。

嘀嗒。

嘀嗒。

鲜血顺着掌心纹路滴落,在汀纳斐斯眼前溅起了片片红花。

魔皇被高溅的花瓣烫了皮肉,又于晃颤中仰起了蛇身。

太桑眼底讶异一瞬,在看到贺兰文英手里没了半面符纸却一反常态乖顺无比的无相魔剑后更是诧异,蹙眉盯向了面前染透魔气的太桑血脉。

贺兰文英右手又疼又麻,几乎有些木,他就着攥剑的姿势对上太桑的视线,寒面讥诮:“绑了别人的剑去杀它主人,好歹也是上三第一武神,就这么把整个神域的脸皮都丢了不太好吧?”

“你如何能握住此剑?”太桑没理他的讥讽。

“怎么?”贺兰文英撩开了半边笑,“你嫉妒?”

“放肆。”

太桑彻底失了耐心,抬手神光现,漫天长链溢光,鎏金长枪幻化掌心,五指一握就劈甩过来——

“锵——————————————————————”

无相脱手回旋,两柄圣兵狠相撞在一起,震出的滔波掀翻了方圆数千里的天神,贺兰文英被金光震飞又被魔气截住,安然放在了十丈外,银黑的魔气在他面前织了片两人高的丝屏,将震荡过来的神光尽数挡在了外面。

贺兰文英站稳后神色便是一紧,才急出半步便听耳边一小阵阴森森的嘶声。

“!”

贺兰文英顿住,余光里什么也看不见,只试探道:“汀纳斐斯?”

“嗯,”小蛇放松身体落到他肩上,不甚轻松地将尾巴骨半搭在他后颈上,“你在找孤?”

那尾巴骨冰凉硌人,贺兰文英不由得一颤:“嗯,你要死了我可怎么办。”

“这么惜命?”汀纳斐斯笑了一声,道,“那刚刚还徒手接孤的剑?”

“那蠢剑都不认人了,把你砍了我一个人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怎么办?”贺兰文英瞧着前头与太桑打得难解难分的傻剑嫌弃万分。

无相“唰”地砍断太桑左手二指,绿银的剑身好似自里涌上了半片彤。

“嘶——”

贺兰文英吸了吸气。

“怎么?”汀纳斐斯瞥他一眼。

贺兰文英半遮不遮地捂了捂眼睛,道:“我心善,看不得这折磨事。”

小蛇:“……”

是是是,您都一枪穿了脑壳。

“做作。”魔皇道。

“啧。”贺兰文英放下手,扭着脖子瞪了眼小黑蛇。

汀纳斐斯:“……”

“很丑。”他如是评价道。

贺兰文英:“……”

“啧!”

那头已经打得天地变色,贺兰文英随便一瞟就是只见魔剑不见魔皇壮了胆子冲上来妄图分一杯功劳的天神残肢。

“……我滴个老天鹅啊,”贺兰文英匪夷所思,“无相这么能打,你怎么先前还那么惨呢?”

汀纳斐斯淡言淡语:“能打的是孤,不是剑。”

无相又是数道剑光杀神。

贺兰文英惊叹:“它还听得懂人话——哦,魔话?”

无相分出了残影,绕枪一圈将太桑困在剑阵中心。

汀纳斐斯:“自己写的书自己不知道?”

“?!”

贺兰文英蓦然转头。

汀纳斐斯没再看他,再绕了寸尾巴,一双绿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战局。

“……”

贺兰文英凝望了那片红云半晌,到底转回了头,看着前方不再作声。

黑金银白绿意相间,谈话间九重链台被生削去七重,贺兰文英发着愣,也被这声势震回了神。

他望着完全一边倒的战局渐渐皱起了眉。

就算是他写的那八百来万字,太桑也不是个妄自尊大的蠢货啊。

都被杀了那么多回了,怎的还是半分准备都没有?

这一念头在无相砍了太桑一臂后到达了顶峰,贺兰文英不知怎的眉心一跳:“汀纳斐斯。”

蛇骨在他后颈上动了动,聊做回应。

“我怎么感觉不太对?”贺兰文英眉头紧皱。

“醒了?”汀纳斐斯稀奇。

贺兰文英:“……”

他眸光一滞,咬牙切齿:“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骂我蠢。”

小蛇的几根肋骨支撑不住,悄无声息地断落下去,不偏不倚落在了贺兰文英浸透了血的右手上,又随着手臂垂下的轨迹滑落在地。

贺兰文英右手疼得发颤,却还是被那刺感划了一下,他下意识低头,手上什么也没有。

汀纳斐斯过了几息才道:“空口白牙。”

贺兰文英:“……”

贺兰文英懒得跟他计较。

他扯了扯肩颈衣料兜住小蛇,刚想继续说,脑中神经忽然一跳:“刚刚他是不是一直在叫你‘蒂斯塞伽林’?”

“他叫的不是孤。”无相挑飞了长枪,汀纳斐斯半支起身,蛇瞳平静,慢慢淬起了一层深冰,深冰自里翻出了浓红,占据整个眼眶后又凝成了无机质的血色阴翳,勉强盖住了喷涌欲出的尖啸,“神族还当真是,百年不改恶心之态。”

“汀纳——”

“嘭——————————————————”

贺兰文英才开口,漫天被无相斩断的玄链轰然绞滚到一起,在凌云空天索成个巨大的链球,几乎被打碎半边身子的太桑趁着无相抬柄之际飞身上去,召回挑飞的长枪往下全力一压,金白神光霎时冲溢玄球,裹着万钧之势砸下迸开,挟着火红高浪如浓岩滚浆一般铺天盖地将三重链台尽数吞噬。

“哧嚓————————————————————”

贺兰文英和小蛇,连着无相一起砸没滚渊。

太桑立在渊浪高处,断去的手臂一寸寸化骨化肉,掌心一握便与原来一般无二。

浓郁曜金的双眸平静无波地盯着地处,红浪在他素白似骨的脸上映出了一层滚光,下面烫浆翻涌飞溅,数条玄红骨蛇缓缓自里爬出,蛇身上抬,呈包围之势将岩池逼守在三重天上。

座座蛇头骨态狰狞,眼窝处都嵌着两颗深而泛黑的无生命绿珠子。

“太桑。”

长靴踏上蛇头,来人一身挼蓝丝裳,半魔咒伽绕遍周身,不时腐蚀神气侵染皮肤。

太桑转身,点头示意。

“蒂斯塞伽林已死。”那神道。

太桑一怔,旋即持枪拱手,半弯下腰,敬道:“神上。”

神帝颔首,淡声道:“起来吧,此役你当居首功。”

太桑直起身,神色却并无半分欣喜:“神上,汀纳斐斯——”

神帝抬手止住他的话,道:“吾知道你的意思,汀纳斐斯确为吾平生所见最强魔皇。”

她垂首望着那座座蛇骨,神情放松:“但这是蒂斯塞伽林的渊水,当年举全神域之力才灭杀魔蛇一脉,现在全族骸骨都镇守在此,他不敢动手,必死无疑。”

太桑闻言,看了眼渊水周边的狞形骨,垂下眸子,道:“是。”

“好了,此地何如容后再议,”神帝就地盘坐,闭眼垂手,“汀纳斐斯虽没了明矖神骨,但终究是她的血脉,你来护法,吾先解了这咒伽。”

“……是。”

当年蛇君死前拼尽魔力下了这与自己儿子性命相连的咒伽,原本是为了保住尚且年幼又独身一魔的儿子,不想掺杂在魔气中的明矖残光却成了神域扭转咒力的枢链,五百年过去,那咒伽早就成了能拦住魔皇的天堑——神帝死,汀纳斐斯死。

如今汀纳斐斯既然死了,那这束缚神帝半身神力的咒伽自然可以趁着明矖神血未散之际解了。

太桑不再多想,操纵仅剩的神力结印,横立长枪于身前,专心为神帝护法。

“呲啦呲——————”

挼蓝神力化为长鞭,一头扎进渊水汲取死魂脉气,一头缠上咒伽以待开解,整个三重天遍无他声,只有渊水在咕涌溅泡。

“……”

半晌,神帝蓦地睁眼,看着身上纹丝不动没有半分腐蚀迹象的咒伽皱眉:“怎么回事?”

太桑也蹙了眉:“神——”

“哗啦————————————————”

渊水破旋,翻绞腾空,冲天的鬼气一瞬将两神掀翻下滚烫的红浆。

“当真是,让孤好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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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渊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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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之皇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