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小的五相,小小的烦恼

1.质辛的烦恼

质辛最近很是烦恼,自从佛莲里种出了佛母,她便一直跟着自己,有时嫌她烦了,便俯首嗔视着她,但见那双认真的眸,竟是无法提起一丝恨意,若不理她,她也不恼,依旧尾行于他,明明拳头般大小的身子,竟也能跟的紧。。

质辛并不想和她说话,曾经渴望过,埋怨过,恨过,却是怎么也忘不了出生第一眼所见那人,雌雄同相的绝美容颜,那时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如纸,唇角挂着血丝,眼里却是三分屈辱三分失措三分愤恨,还有一分,是所谓的动情。。。

在感受到缎君衡的父爱之前,质辛只体会过两次温暖。

一次,是出生那时,目露恨意的佛者抬着凝聚佛力的掌始终抖着不肯下落,僵持数刻,终是将他揽入怀中,相当生疏的姿势,抱得他很不舒服,但佛者冷中微暖的温度,佛者身上独特的梵昙清香,竟是至今无法忘却。

第二次,是佛者亲临中阴,亲手将他送到缎君衡怀中,他看不见佛者庄严面具下的神情,却感受到他颤抖的手。那一颤,便让他难以释怀。。

质辛也曾想,不养吾,为何要生吾?他想了很久,寻得给自己最满意的答案便是,伪佛,认吾为业,却无法鄙弃所谓慈悲。欲渡吾,却惧怕动那所谓凡心。。

感受身后气喘吁吁的佛母,质辛猛然回头,佛母也随之停下,见他不欲再走,便稍稍喘息,那般小心翼翼,努力维持这不易的和谐。只是一眼,质辛便忆起,那时身败名裂的天之佛,也曾被他所护的苍生迫至那般情景,那个曾经让万人信仰的天佛,最后却是跌落尘埃,累的满身凄苦,为证己空明天罚自戮,他。。悔吗。。

轻轻踢起几片灰尘,看佛母微微嫌弃的侧身,质辛突然觉得好笑,即使是他的化身之一,也是这般好洁成癖,这么极端的人,果真会采取这般极端的手法!天之佛!天所容纳,不止澄明,亦有阴霾!

“汝,要渡吾?”。

“不该渡吗?”。

“吾,是汝之罪业?”。

“吾罪,吾造,吾愿受。”。。

愿受!佛母难得的肯定句式这般坚定,质辛心下猛然一惊,耳边再次响起他之弥留所言,。“此生,是吾欠你。。”。。

“吾儿,是吾欠你。”。。

“哈,是你欠吾。。偿还吧。。佛母。。”。。。

2.天之厉的烦恼

天之厉十分烦恼,不仅是他,其余七厉亦然。

自从佛莲绽放,明王现世,他们越发觉得七行宫正逐渐演变成是非之地。

“天之厉!”,又一声怒斥,又一波攻势,天之厉连头的懒得侧,现在的欲明王,佛力恢复尚不及本相万一,明知对他造不成任何伤害,却是依旧追着他打。

看着满地的残碎,七行宫内珍藏的诸多宝器都在欲明王的怒火下故意或不经意的打碎,贪秽与魑獄的脸色越来越黑,在最后一份瓷器落地刹那,终是爆发。

“放肆!”,欲明王的沉怒掩在结界之中,天之厉松口气,终于停下了。。

“大哥,怎么办?”,劫尘有些幸灾乐祸。。

“种都种出来了,还能捏死不成?”,天之厉扶额。。

“大哥,吾今日还有要事,先行一步。”,冰无漪抓住时机,拉起剑布衣便匆匆离开,风中传回剑布衣疑是肯定的询问。“好友?你确定?”。。

“呃,吾想起今日寻了忧患深约战。”。

“吾也寻了蕴果谛魂!”。

“说起来,吾与忘世麒麟的宿仇也该一结。”。

“孤狼今日要去祭奠月惜灵,嗯,吾去陪他。”。

“吾要去一念之间教训鬼觉神知。”。

“吾。。。剑通慧说想喝酒。。。”。

有水之厉的开头,其余七厉纷纷想起今日均有要事在身,皆寻了理由匆匆离开,那背影,颇有几番狼狈。

“真,不够意思。”,天之厉微嗔,抬眸看着结界里禅坐的欲明王,心里无比苦闷。。

“怎么才能回归本相?”。

“哼。”。

“斗了千年了,死也死过了。你不累吗。”。

“哼。”。

“你不会说别的了吗?”。

“哼。”。

“。。。罢了,怎么说你。。呃。天之佛也曾为吾诞下一子,虽然很是意外。。和解吧。”。

“天,之,厉!!!”。。

“。。吾放你出来,不准动手。”。。

“死来!!”。。

3.蕴果谛魂的烦恼

地藏圣者的心一向很静,极少有喜怒波澜。

讲经归来,抬首观星。几缕怀念。

彼时佛途,天地同行,大愿同心,于己,行于至佛身后,早已是习惯。。

“原乡缥缈处,天佛渡贪嗔。”,慧宁师坐在蕴果谛魂肩头,观望佛乡方向,放下禅印的手,轻叹,“原乡实为缥缈,吾却渡不了贪嗔,吾,连自己也渡不了。。”。。

“至佛。”,蕴果谛魂心下一颤,本是同路,自己却先殒命,之后的路,至佛一人,走的太苦。。

“果子。”,慧宁师言语一向直白,“吾曾感怀,若是你,会不会比吾更为坚定?”。。

稚子眉蹙,悲悯蕴于心头。

“罪墙之业,吾不悔,天罚自戮,吾亦应得。”,童颜含辛,点点泪光低落,到底,是苦。。

“污秽加身,吾不悔。只是,吾有些不甘。。”,慧宁师俯首双掌,“罪墙之魂,还怨吾吗?佛乡之众,还怨吾吗?苦境众生,还怨吾吗?吾之魔子,能谅吾吗?”。。

“至佛。。。吾在。。”。。

轻拭稚子之泪,蕴果谛魂片刻心动,“不论他人如何品论,吾之至佛,自始至终,唯有一人。。今后,大愿同行,再不相负。”。。。

“果子。。。感谢。。”。。。

地藏大愿不负,天佛初心未泯,蕴果谛魂心海涵喜,只不过至佛这一声果子。。。却在凡心懵懂之际,多了一丝丝异样情愫。。

4,野胡禅的烦恼

野胡禅看着来来往往的酒客,咂了咂嘴。。

“回韦陀修界。”。

“臭老秃你从吾头上下来。”。

“吾才不秃。”。。

野胡禅十分烦恼,把臭老秃放在韦陀修界,那么大点一个人孤零零的再遇到什么危险,放心不下。带在身边吧。。

结果就成了这样。。

“好友。”,渡如何语带犹豫,看着野胡禅头顶上静静禅坐的恒沙普贤,心中揣度着言语,多年同修,渡如何自是了解楼至韦驮脾性,当年的不信任,他,应是不会再怪她。。

“这声好友。。。吾怕是担不起了。”,恒沙普贤阖目。

“臭老秃!渡如何在关心你!”,野胡禅有意缓解尴尬,臭老秃不是肚量肤浅之人,他也明白恒沙普贤意中所指,但他五个化相之中,普贤法相是最为别扭的。。只望渡如何此刻别再误会。。

“是啊。。你之惨死,亦有吾一分推力。”,渡如何垂头,些许丧气,是啊,多年同修,却同他人一般,对他不予信任。。这声好友。。担不起的,是她啊。。

“。。。吾。。吾不是在怪你。。”,恒沙普贤转身背对渡如何。“那时打伤你,是吾之过。。。”。。

“好友?”,渡如何讶异抬头,原来,他竟是觉得亏欠?!

“出手伤你。。吾已不配为你之好友。。”,恒沙普贤双颊微红。

“吾亦曾蒙骗于你,这样,吾便等互不相欠了。”,渡如何心结一解,思绪轻松,掂脚小心将野胡禅头上的恒沙普贤取下。

“好友,你这状态,实为可爱啊。”。。

“。。。好友,放手。”。。。

5,帝如来的烦恼。

“佛首。”,无惑渡迷十分苦恼,“你当真不管?”。。。

帝如来静静看他一眼,很是淡然,“至佛心思,随他吧。”。

“可至佛在扫禅山门扫着地众僧便无人敢外出啊。”,无惑渡迷哀怨。

帝如来思考片刻,至佛自从醒来,除了每日回来参禅,几乎一天时间都在扫禅山门处打扫,正如当年他化身招提那般。如今佛乡问世,招提法相为天佛五相之一也为众人所知。。这般下去,也的确不妥。。

“此事,交吾处理吧。。”。。。

次日。

无惑渡迷几乎崩溃,“这就是佛首的解决之法?!”。

“阿弥陀佛。”,圣弥陀低叹,看着扫禅山门处两名招提法相,一大,一小,打扫的神态倒是意外相同。。

“原来只有至佛,便有人质疑吾云鼓雷峰礼待不周!这次再加上佛首。吾等岂不是又背负苛待领导之责?”,无惑渡迷扶额。

“要不?待佛首鬼相再现时,让鬼相拦住帝相?”,光世大如若有所思,佛首帝鬼两相纠葛这么久,牵制住帝相,倒也是一个解决方法。

“只能一试。”,无惑渡迷亦是同意,至佛现在身形若花蕾般大小,在偌大的扫禅山门处,也倒不易发现,也许等他何时累了,自然便会回到佛乡了。。。

第三日。。

“世尊,吾实在好奇你对佛首鬼相说了什么。”。。

“这。。”。。。

扫禅山门,三名招提法相神态一般,步调一般。。

三堆落叶堆积,暖风吹过,乱了一地洁净。。

轻扫之声再度响起。。

越来越多的僧众加入扫禅。。

无惑渡迷终于无法忍受。

“佛首,你到底在做什么?”。。

“扫枯禅,净明心。”,两名招提法相同答。。

“至佛。。”,光世大如躬身询问,“吾有一问。”。

“请说。”。

“您日日于此,可是为参悟禅机?”。。

“吾。。只是觉得此处需要打扫。”。。

“吾就说,至佛好洁。佛首必然是深思其意了。”,望着扫禅山门帝鬼法相合一,无惑渡迷无奈一笑。

“哈,至佛心意,看来佛首也悟不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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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相同归
连载中挽沐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