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无人生还(17)

李清照拿着钥匙赶紧就想开门往外走。

四周突然黑了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窗棂,白色的月影纱窗帘,被大风吹得飞扬起来。

两人惊恐的往后望,总感觉有什么身影一闪而过。

“这个地方不对,我们赶紧走。”沈否急切的声音催促起来。

李清照回头发现了一个东西。

“这是什么?”李清照在黑暗里面摸索门,但始终都没有摸到门把手。

甚至手在触碰冰凉的铁门那一瞬间,有一种灼烧感。

她嘶的一声收回手:“什么东西这么烫?”

沈否赶紧向后,去找那扇门的门把手。

可无论两个人在黑暗中如何摸索,就是找不到门把手在哪个地方。

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慌了起来。因为屋外的风越吹越大。

李清照回头,隐约看见在窗帘中间站着一个人影,不过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按照鬼片定律,这一定是有鬼。

但是两人出不去了。

李清照开始无助的拍门,门上就像一块烙铁。

沈否赶紧阻止李清照拍门,这分明就是……

李清照对面墙上的画开始融化……

它慢慢的融合成一张脸。

不对,那张画慢慢形成一个修女的模样,但是没有脸。

李清照越看越诡异,她急忙碰了碰身旁的沈否。

转个头去刚想说话,就被一张鬼脸给吓得弹射跳了几步。

整张脸像白骨般腐朽的枯树,金色的竖瞳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唯一一道光亮,鲨鱼般的锯齿状牙齿散发出阵阵恶臭。

四周又重新归于寂静黑暗,李清照的手在黑暗中不断的摸索。

可是她什么都不摸不到,只能碰得到柔软的地毯。

她在黑暗中低语“沈否……沈否!”

周围似乎没有人回应她,回应他的只有呼呼作响的窗户。

在黑暗环境下,她心中那股最原始的恐惧开始逐渐上升。

她不断往墙角瑟缩,弓着背死死的贴住墙壁。

她双手抱膝,将头埋进臂弯之中。

嘴里不停的念着沈否的名字,她在求助。

沈否又去哪里了。

她的头顶开始传来不咸不淡的拍球声,脚下又传来指甲刮擦地板的声音。

紧绷,急切,天花板上开始滴水。

冰凉的水滴到她的脸上,她抬手去摸,却在微弱的光线里,看出暗红的血迹。

她赶紧甩开,抬头看向天花板。

“啊!”一张如同枯槁般的脸跟李清照来了个亲密接触,几乎在她尖叫的一瞬间,被一股外力给扔了出去。

狠狠的摔到了墙上,李清照趴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忽然房间内开始忽明忽灭的闪着灯光,床上出现一个人。

李清照艰难地抬起头,瞪大的双眼,看着床上的人,已经无暇顾及全身的刺痛。

“赵……赵沫白!”李清照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

李清照不敢想象赵沫白居然会出现再次她眼前。

她用力撑起身子,努力站稳,床上的赵沫白正坐着,等李清照站起来。

即使知道这只是幻象,转瞬即逝,李清照还是想要再仔细看看。

“你怎么会在这里?”一种近乎柔软的语气,李清照尽量放缓了声音。

那天太快也太痛了,快得她来不及看清赵沫白的样子。

这是李清照人生失去的第一个朋友,也算是曾肝胆相照。

可眼前的“赵沫白”并没有回答李清照这个问题,她只是静静的从旁边掏出一把黑色手枪。

一如那天赵沫白一样,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李清照几乎没有犹豫,当时就扑了过去,但那声枪响还是出现了。

血溅在了李清照的脸上,融进了她的眼睛里面,整个人像是地狱归来的修罗一样。

“赵沫白!”李清照声嘶力竭地吼着,再一次,她再一次看见自己的朋友死在自己的眼前,全都是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

可明明这次她有能力的。

那天赵沫白诉说着自己内心的不甘,但最后也为了朋友愿意去死。

她有私心,但她更愿意让自己的朋友活下去,即使这个朋友只是认识短短不到一年。

李清照当时内心只是有一些郁结,没有像现在一样疼的快呼吸不过来。

为什么偏偏她又在自己眼前死了……

窗外狂风大作,将屋内的装饰吹倒了许多,灯光开始更加急剧频率的闪烁。

这是不祥的征兆,李清照往后退了几步,可床上的“赵沫白”却坐起来。

她的脸上开始出现黑色的荆棘,朝着李清照,满脸笑容。

她的口腔呕出鲜血,在床上开始狼嚎鬼叫,整个屋子充斥着风声与鬼叫,李清照狠狠捂住耳朵,却没有什么作用。

好痛……感觉耳朵要流血了。

“啊!啊…啊!”李清照的喉咙出现刺痛,就像一根扎满刺的玫瑰藤盘绕在她的喉咙里。

周围嘈杂的声音不断灌入她的耳朵里,他只感觉耳膜快要震破。

“别叫了……别叫了……”李清照蹲在地上无助的捂住自己的耳朵,黑暗的环境,嘈杂的声音,无孔不入。

究竟是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沈否在哪里?

她是不是出不去了?

恐怖的想法在她心底油然而生,可面对那个问题的时候,她第一个回答就是不行。

她一定要回去,她一定要将沈否完整的从这个副本里面救出去。

她无法再眼看着自己的挚友从副本里面死掉。

赵沫白已经是一个例子了,沈否绝对不行。

她摒弃一切杂念,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出去!

一定要出去!

沈否在外面等她,所有人都在外面等她。

李清照一把扯下颈椎上的项链,朝着对面的画像扔过去。

金色的金刚杵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最后深深地扎进那幅画里面。

那幅画突然炸掉,炸掉的木屑划过李清照的脸,留下一条淡淡的血痕。

这是……成功了?

李清照狼狈的站起身,死死的盯着那面墙,确定没有异样之后,再一瘸一拐的走过去,想找到刚刚扔过去的金刚杵。

可是她在黑暗里面不断摸索,却摸到了冰凉的指节。

她没有将手抽回来,而是死死的抓住那个指节往外一扯。

而那双手却死死的抓住她,她刚想挣脱掉,一抬眼,发现自己融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听着对方像打鼓一样的心跳,她想脱离掉那个怀抱,却被对方死死的禁锢住,就像在珍惜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

熟悉的雪松香再次涌入她的鼻腔——沈否。

是沈否。

鼻子一酸,她开始安抚正在发抖的沈否。

“不用怕,我还在呢。”沈否沙哑的嗓子频频发出几个字,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

李清照无法听出是哪几个字,但她能察觉出沈否是在害怕。

是怕自己死在他眼前吗?

还是怕失去了自己的一个得力徒弟,会出不去副本?

可能都有。

她慢慢抽离怀抱,双手抱住沈否的头,迫使他的眼睛盯着自己。

“怎么在发抖?你刚刚看见什么了?怎么手这么冰?”这些问题,沈否一个都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的盯住眼前的李清照,试图在找她不是李清照本人的证据。

很好,她就是本人。

如假包换。

“李……清照。”沈否断断续续的声音又传来,这次李清照听清楚了,他是在叫自己的名字。

她不断的安抚沈否,沈否手心已经出了冷汗。

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她开始摸索沈否的口袋。

终于在他其中一个口袋里找到了十字架。

李清照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看来十字架真的很有用。

至少保护了沈否。

沈否看清李清照在自己身上拿着什么东西之后,理智防线瞬间崩溃。

“李清照!你怎么可以这样……”沈否比如刚刚开始的愤怒,到后面渐渐的无声。

他已经说过太多次了,说到他已经疲惫,对面的人就像没有心一样,始终听不进去。

他曾经嘲笑李清照缺心眼儿。

倒是一语成谶了。

“李……清照,你这么可以这样……”他喃喃的又说出这句话。

李清照觉得很奇怪,不过很快就能理解。

的确是怪她,怪她为什么要把沈否一个人留在那?

“以后我绝对不会走了,我保证。”李清照重新将沈否揽入怀里,这次是有呼吸的,有频率的心跳。

沈否渐渐平静下来。

刚刚的无助,根本不像以往的那个沈否,可能这是他脆弱的一面。

不过确实让她说不出一句重话。

怪她,的确该怪她。

李清照摸索清楚门,摸到了门把手,门一开。

李清照几乎是扶着他出去的。

刚一踏出门,四目相对。

“马…子涵?”等李清照看清楚的时候,已经后悔了,出门这个决定。

比起这堆假人模特,她更想回到刚刚那个地方。

沈否感受到李清照动作里的停顿,他想抬头,却被李清照严令禁止。

“沈否,不准睁眼。”李清照死死的睁着眼睛,眼睛上已经布满红丝也不肯闭眼。

怎么偏偏又是假人模特,怎么偏偏又是它们!

每次一看到假人模特,她就会想起当时固执己见,非要进去的那间小木屋。

如果不是她,沈否根本不会在木屋中受伤。

“你们俩……”李清照话还没说完,那群假体模特就开始移动了,她明明没有眨眼。

“怎么回事……”李清照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今天凶多吉少。

这已经是进入副本的第五天,只要再有两天他们就可以出去了,只要活过这两天。

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栽跟头。

可……这群假体模特的目标好像并不是李清照的人,更像是走廊中央的马子涵和舒凡二人。

李清照死死盖住沈否的眼。

拖着他的身体,站在原地似乎有些犹豫。

天杀的,为什么这群假体模特在他们房间走廊的正中央啊?

现在想回去都是个难题,关键是这些模特,虽然目标是马子涵他们二人,但距离他们两个越来越近。

她可不敢赌这群假体模特会不会突然变卦。

仅仅只是思考了一秒,李清照往后退了一步,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世界又恢复了黑暗。

沈否还疑惑,耳边只有李清照浓重的呼吸声。

她的心绪似乎还没有变得平稳。

沈否缓缓睁眼,不过还好,黑暗中自己的眼睛能快速适应。

“怎么了?”沈否没有睁眼,并不知道外面走廊发生了什么。

但很疑惑,为什么李清照愿意回到这个地方,都不愿意留在走廊。

“外面看到了我此生最不想看见的东西。”

“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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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
连载中岁祈 /